第14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
「唔……哥哥別咬……」
阿瞞粗喘半晌，用發頂蹭段聽雨的頸窩，啞聲道，「好哥哥，再來一次……」
段聽雨幾乎化成一灘春水，仰著修長的脖頸，輕輕搖頭。忽而「噗呲」笑出聲來，「不行。沒聽長生說麼？你縱慾過度，需要將養。」
「聽他渾說！」
「我壯得跟牛一樣！」
阿瞞撐起身子，盯著他看了看，眸色漸深。正要俯身吻住他微張的雙唇……
叩叩——！
門板被輕輕敲響。
「誰呀？！」阿瞞坐起身，不耐煩的低喝。
「是我，給公子送茶。」長生平靜回答。
不等阿瞞怒罵，段聽雨循聲轉頭，輕聲笑道，「來得還挺是時候，正好我口渴的緊。」
不開眼的玩意，就說不能買他。
阿瞞煩躁的揉揉頭髮，趿拉著靴子下地，披上外衣走去開門，怒目而視，「誰讓你過來的？」
長生比他矮上小半頭，抬眸直視半分不怯，冷笑道，「我來給公子送茶，與你何干？」
「好心提醒一句，你若繼續縱慾，只怕活不過二十三歲。」
「……」
阿瞞一愣，旋即怒聲叱罵，「你是不是有病？！」
話落，劈手奪過托盤，抬腿便是一腳。隨即「砰」的甩上房門。
他已經二十二了，咒他活不過二十三？
呸！什麼東西？！
長生踉蹌半步，腳跟一蹬穩住身形。他垂眸撲了撲身上的腳印，再抬頭，無辜的狗狗眼裡滿是戾氣，冷得幾欲結冰。
「哪來這麼大的火氣？」
段聽雨笑問。他慢慢靠坐起來，裹緊被子，伸出一截雪白的胳膊，朝他招手，「快倒茶，渴死我了。」
「長生那個狗東西，竟敢咒我短折而死。」
阿瞞一邊倒茶，一邊罵罵咧咧的控訴。他倒了兩杯熱茶，自己呲溜呲溜的喝，將另一杯小心放到段聽雨手中，「慢點兒，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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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聽雨小口抿茶，鼓鼓腮幫，玩笑道，「我覺得吧——今日長生給你斷脈還挺準的。日後還是節制些為好。」
阿瞞撇撇嘴，不以為然。
喝了茶，二人相擁而臥。
阿瞞本想再續前歡。段聽雨卻是哈欠連天，腦袋一沾枕頭，眼皮控制不住的往一起碰。
阿瞞倒也沒那麼禽獸，只得作罷。一闔眼，困意洶湧而來，很快沉入夢鄉。
長生回到稍房，從包袱里取出兩件黑色錦袍，穿一件、拿一件。而後避開夥計，又折回樓梯轉角處，斜靠著牆，指尖一下下敲在大腿上，低聲呢喃，「一、二、三……」
一直數到一千。
他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匕，再次來到二人房前。匕首輕輕插入門縫，向上一挑，門閂應聲而開。
走到床前，他冷臉盯著相擁而眠的二人，手指蜷緊又慢慢鬆開。跟著從腰間摸出一顆黑豆模樣的藥丸，小心翼翼塞進段聽雨口中。
藥丸入喉即化。
等了三息。
段聽雨喉間微動，悠悠轉醒，調笑道，「一百兩銀子啊，果然不白花。」
說話間，赤裸著翻身下地。
長生面紅耳赤，立刻轉身。
段聽雨赤腳站在床邊，腳趾在青磚地上碾了碾，等了片刻，不滿道，「你轉過去作甚？給我拿衣服啊！」
長生呼出一口氣，從木桁上挑揀出段聽雨的衣裳，低頭遞給他。
段聽雨慢條斯理的穿戴，最後是那件黑色長袍。他將長發紮成馬尾，解開覆眼白綢，卷卷塞進袖中。
「我早就想問——你為何非要系條白綢？」長生突然出聲。
「自然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我是瞎子，生活不能自理啊。」
段聽雨繫緊腰帶，往桌邊一指，「再給他灌兩杯，以免醒得過早。」
「好。」
長生拎起茶壺，捏住阿瞞兩頰，直接往喉嚨里倒。
阿瞞嗆得直咳。
段聽雨蹙眉，「行了，走吧！」
長生回頭看他一眼，緊緊捏著壺把，手背青筋微凸。他轉身將茶壺擱在桌上，漫不經心的問道，「怎麼？心疼了？你看上他了？」
段聽雨打開窗戶，抬腳蹬上窗欞，嗤笑一聲，「你又忘了，我是瞎子，如何看上？」
「……」
長生隨他一起翻窗離開。
段聽雨耳尖微動，聽風辨位，行動自如，不顯半分遲滯。
長生跟在他身側，突然說道，「你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段聽雨愣了一瞬，腳步未停，面色已然冷下三分，「我不喜歡男人。收起不該有的心思。」
長生張了張嘴，低聲道，「可你跟姓謝的……」
段聽雨倏然停住，轉身面向他。鳳眸蒙塵，更是疏離。像在看他，又像穿透他的身體，不知看向何處。
「我需要謝無妄幫我成事，光救他一命還不夠。他對我的身體感興趣，這是取得信任、最快的途徑。」
長生喉結滾動，聲音發緊，「那……」
「住口！長生，你逾越了。」
段聽雨輕聲呵斥，轉身繼續疾行。
濃重的夜色飛速倒退。
亥時末，二人抵達蒼梧山腳下。
密林間，湧出一百餘人，皆穿玄鐵鏈甲，戴黑色惡鬼面具。
段聽雨飛快轉身，背對眾人。
「坊主！」
兩名鬼面人單膝跪地，共同捧起一隻長五尺、寬二尺有餘的烏木匣子，高高舉過頭頂。
長生單指挑開匣蓋，裡面是一把二十二弦、彎月形箜篌。桐木為身，紫檀為柱，棄蠶絲、而以銅為弦。
箜篌上面，靜臥兩張鬼臉面具。
長生拿起面具，一張扣在臉上，另一張遞給段聽雨。
段聽雨戴好面具，這才轉身。他刻意壓低嗓音，問道，「無相靈宗的人呢？可有傳來消息？」
又一鬼面人出列，單膝點地，卻是抬眸看向長生。
長生頷首。
「半個時辰前，南宮宗主已派人過來傳信——賓客盡數住在青梧別院，共七個門派，合計四十餘人。夜裡喝了大酒，皆已睡熟。就算醒來，也無一戰之力。」
那鬼面人抱拳恭敬道，「至於白家，兩位少爺不在山中。據說是下山準備壽禮賀儀，要明早才歸。」
長生從匣子裡取出箜篌，遞給段聽雨，「喏，你的龍吟。新換的弦，都給你調好了。」
段聽雨伸手接過，沉聲冷笑，「月黑風高殺人夜，正當時。那便走吧。」
阿瞞粗喘半晌，用發頂蹭段聽雨的頸窩，啞聲道，「好哥哥，再來一次……」
段聽雨幾乎化成一灘春水，仰著修長的脖頸，輕輕搖頭。忽而「噗呲」笑出聲來，「不行。沒聽長生說麼？你縱慾過度，需要將養。」
「聽他渾說！」
「我壯得跟牛一樣！」
阿瞞撐起身子，盯著他看了看，眸色漸深。正要俯身吻住他微張的雙唇……
叩叩——！
門板被輕輕敲響。
「誰呀？！」阿瞞坐起身，不耐煩的低喝。
「是我，給公子送茶。」長生平靜回答。
不等阿瞞怒罵，段聽雨循聲轉頭，輕聲笑道，「來得還挺是時候，正好我口渴的緊。」
不開眼的玩意，就說不能買他。
阿瞞煩躁的揉揉頭髮，趿拉著靴子下地，披上外衣走去開門，怒目而視，「誰讓你過來的？」
長生比他矮上小半頭，抬眸直視半分不怯，冷笑道，「我來給公子送茶，與你何干？」
「好心提醒一句，你若繼續縱慾，只怕活不過二十三歲。」
「……」
阿瞞一愣，旋即怒聲叱罵，「你是不是有病？！」
話落，劈手奪過托盤，抬腿便是一腳。隨即「砰」的甩上房門。
他已經二十二了，咒他活不過二十三？
呸！什麼東西？！
長生踉蹌半步，腳跟一蹬穩住身形。他垂眸撲了撲身上的腳印，再抬頭，無辜的狗狗眼裡滿是戾氣，冷得幾欲結冰。
「哪來這麼大的火氣？」
段聽雨笑問。他慢慢靠坐起來，裹緊被子，伸出一截雪白的胳膊，朝他招手，「快倒茶，渴死我了。」
「長生那個狗東西，竟敢咒我短折而死。」
阿瞞一邊倒茶，一邊罵罵咧咧的控訴。他倒了兩杯熱茶，自己呲溜呲溜的喝，將另一杯小心放到段聽雨手中，「慢點兒，燙。」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段聽雨小口抿茶，鼓鼓腮幫，玩笑道，「我覺得吧——今日長生給你斷脈還挺準的。日後還是節制些為好。」
阿瞞撇撇嘴，不以為然。
喝了茶，二人相擁而臥。
阿瞞本想再續前歡。段聽雨卻是哈欠連天，腦袋一沾枕頭，眼皮控制不住的往一起碰。
阿瞞倒也沒那麼禽獸，只得作罷。一闔眼，困意洶湧而來，很快沉入夢鄉。
長生回到稍房，從包袱里取出兩件黑色錦袍，穿一件、拿一件。而後避開夥計，又折回樓梯轉角處，斜靠著牆，指尖一下下敲在大腿上，低聲呢喃，「一、二、三……」
一直數到一千。
他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匕，再次來到二人房前。匕首輕輕插入門縫，向上一挑，門閂應聲而開。
走到床前，他冷臉盯著相擁而眠的二人，手指蜷緊又慢慢鬆開。跟著從腰間摸出一顆黑豆模樣的藥丸，小心翼翼塞進段聽雨口中。
藥丸入喉即化。
等了三息。
段聽雨喉間微動，悠悠轉醒，調笑道，「一百兩銀子啊，果然不白花。」
說話間，赤裸著翻身下地。
長生面紅耳赤，立刻轉身。
段聽雨赤腳站在床邊，腳趾在青磚地上碾了碾，等了片刻，不滿道，「你轉過去作甚？給我拿衣服啊！」
長生呼出一口氣，從木桁上挑揀出段聽雨的衣裳，低頭遞給他。
段聽雨慢條斯理的穿戴，最後是那件黑色長袍。他將長發紮成馬尾，解開覆眼白綢，卷卷塞進袖中。
「我早就想問——你為何非要系條白綢？」長生突然出聲。
「自然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我是瞎子，生活不能自理啊。」
段聽雨繫緊腰帶，往桌邊一指，「再給他灌兩杯，以免醒得過早。」
「好。」
長生拎起茶壺，捏住阿瞞兩頰，直接往喉嚨里倒。
阿瞞嗆得直咳。
段聽雨蹙眉，「行了，走吧！」
長生回頭看他一眼，緊緊捏著壺把，手背青筋微凸。他轉身將茶壺擱在桌上，漫不經心的問道，「怎麼？心疼了？你看上他了？」
段聽雨打開窗戶，抬腳蹬上窗欞，嗤笑一聲，「你又忘了，我是瞎子，如何看上？」
「……」
長生隨他一起翻窗離開。
段聽雨耳尖微動，聽風辨位，行動自如，不顯半分遲滯。
長生跟在他身側，突然說道，「你知我不是那個意思。」
段聽雨愣了一瞬，腳步未停，面色已然冷下三分，「我不喜歡男人。收起不該有的心思。」
長生張了張嘴，低聲道，「可你跟姓謝的……」
段聽雨倏然停住，轉身面向他。鳳眸蒙塵，更是疏離。像在看他，又像穿透他的身體，不知看向何處。
「我需要謝無妄幫我成事，光救他一命還不夠。他對我的身體感興趣，這是取得信任、最快的途徑。」
長生喉結滾動，聲音發緊，「那……」
「住口！長生，你逾越了。」
段聽雨輕聲呵斥，轉身繼續疾行。
濃重的夜色飛速倒退。
亥時末，二人抵達蒼梧山腳下。
密林間，湧出一百餘人，皆穿玄鐵鏈甲，戴黑色惡鬼面具。
段聽雨飛快轉身，背對眾人。
「坊主！」
兩名鬼面人單膝跪地，共同捧起一隻長五尺、寬二尺有餘的烏木匣子，高高舉過頭頂。
長生單指挑開匣蓋，裡面是一把二十二弦、彎月形箜篌。桐木為身，紫檀為柱，棄蠶絲、而以銅為弦。
箜篌上面，靜臥兩張鬼臉面具。
長生拿起面具，一張扣在臉上，另一張遞給段聽雨。
段聽雨戴好面具，這才轉身。他刻意壓低嗓音，問道，「無相靈宗的人呢？可有傳來消息？」
又一鬼面人出列，單膝點地，卻是抬眸看向長生。
長生頷首。
「半個時辰前，南宮宗主已派人過來傳信——賓客盡數住在青梧別院，共七個門派，合計四十餘人。夜裡喝了大酒，皆已睡熟。就算醒來，也無一戰之力。」
那鬼面人抱拳恭敬道，「至於白家，兩位少爺不在山中。據說是下山準備壽禮賀儀，要明早才歸。」
長生從匣子裡取出箜篌，遞給段聽雨，「喏，你的龍吟。新換的弦，都給你調好了。」
段聽雨伸手接過，沉聲冷笑，「月黑風高殺人夜，正當時。那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