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次換我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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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睡後,整個江源天邸陷入了一片深沉的寂靜。

  時予年因為心思太重加上白天的高強度消耗,原本睡得很沉。

  但在凌晨兩點,她敏銳的感官突然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猛地從睡夢中驚醒,睜開了眼睛。

  多年的地下拳場的陰暗生活,讓她在極細微的聲響里也能迅速醒來。

  房間裡很安靜,她屏住呼吸聽了一下。

  隱隱傳來壓低了的、斷斷續續的輕聲咳嗽,像是從主臥傳來的。

  時予年沒有任何猶豫,掀開被子立刻翻身下床。她快步跑到一樓島台,迅速倒了一杯溫水,又直奔主臥。

  推開門,借著昏暗的腳燈光線,她看到孟明漪側躺在床上,果然還在低低地咳著,眉頭微微蹙起,睡得極不安穩。

  「姐姐。」

  時予年快步走過去,將溫水遞到她唇邊。孟明漪半闔著眼睛,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呼吸聽起來比剛剛緩解了一點。

  時予年放下水杯,本能地伸出手,掌心貼上了孟明漪的額頭。

  滾燙。

  姐姐發燒了。

  那一瞬間,時予年心裡一下子就亂了,她急了。一向秉持冷靜的人,此刻腦子裡卻像彈幕一樣飛快閃過一連串慌亂的指令:

  發燒了怎麼辦,送不送醫院?

  對,先去拿溫度計!去找退燒藥!去拿冰貼!

  我要不要去叫張姨起來?

  各種念頭交織在一起,她最後咬了咬牙,在心裡跟自己說:不管了,先去拿藥!

  她猛地起身,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轉身就朝臥室門外衝去。

  可因為心裡太急,起身跑的動作太猛太快,地板又太滑,一下子重心不穩,腳下一絆。

  「砰——!」

  一聲悶響。時予年重重地摔在了硬木地板上,膝蓋狠狠地磕了下去,那聲音聽著都覺得摔的很慘重。

  巨大的動靜驚得床上的孟明漪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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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著頭暈和發熱,起身看著摔在地板上的時予年,眉頭瞬間皺緊,語氣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時予年!你穩當點,我沒事,不用跑的!」

  時予年顧不上膝蓋傳來的鑽心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陣風似的跑出去拿來了醫藥箱。

  找藥、遞水、看著孟明漪把退燒藥咽下去,又用體溫計測了溫度,最後細緻地拆開退燒冰貼,輕輕貼在孟明漪滾燙的額頭上。

  弄完這一切,時予年沒有離開。

  她乖乖地跪坐在床上的另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孟明漪,像一隻守在領地前、寸步不讓的護食小狗。

  孟明漪看著她這副架勢,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她開口趕人:「我沒事了,你回去睡覺。」

  「我不要。」

  時予年一口回絕。

  孟明漪耐著性子勸她:「你聽話,我可能是感冒了,會傳染的。」

  時予年依然很執拗,毫不退讓:「我不走,我不怕傳染。」

  孟明漪原本就發著燒不舒服,看她頂嘴,拿出姐姐的威嚴,聲音沉了下來:「不聽話了是不是?等我好了,要收拾你的。」

  換作平時,時予年早就被捋順了毛,乖乖聽話了。

  但今天,這隻小狼崽不僅不怕,還順著杆子往上爬,語氣倔強極了:

  「那等你好了,我讓你收拾。」

  孟明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固執得要命的小孩,語氣軟了下來。

  「你聽話,我睡一覺就好了。」

  時予年偏開頭,床頭燈昏黃的光線打在她的臉上,眼眶可能因為剛才的著急和心疼,微微有些發紅。

  「我不聽話。」

  她盯著孟明漪,聲音悶悶的,「你快點好起來,你想怎麼打都行。」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孟明漪看著跪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時予年,頭疼地問:「那你就這麼待著一整晚麼?」

  時予年理直氣壯:「我不管,我就要陪你。」

  面對這種明目張胆的耍賴,孟明漪最終只能妥協:「那你進被子裡睡。」

  得了特許,時予年立刻鑽進了被窩。可剛一躺下,她又得寸進尺地提要求:「我要姐姐抱著。」

  「我發燒呢,你身上又熱。」

  擔心自己還在感冒,孟明漪立刻拒絕。

  時予年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想出了一個好主意:「那我去洗個冷水澡?」

  孟明漪這下是真的被氣笑了。

  她轉過頭,盯著時予年,即使病著,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也絲毫不減,冷聲警告道。

  「你再作?信不信我現在也能起來揍你?」

  察覺到姐姐真的要生氣發火了,時予年見好就收,立刻慫了:「那好吧。」

  她乖乖地縮進被子裡,像條聽話的小狗,小心翼翼地貼著孟明漪身體,一點點往裡面靠,又怕自己身上的熱度再烤著她,生生的停在邊緣。

  ……

  這一整夜,時予年根本沒有睡實。

  她像個設定好時間程序的小機器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悄悄爬起來,給孟明漪倒溫水潤喉、定時更換額頭上的冰貼、反覆測量體溫監測數據。


  她看著體溫計上的數字恢復正常,確認孟明漪的燒終於徹底退了下去,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她緊繃了一夜的神經才終於放鬆下來。

  極度的疲憊瞬間湧上大腦,時予年一頭栽在枕頭上,徹底睡死了過去。

  ……

  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

  孟明漪醒了過來。

  她感覺身體輕鬆了不少,燒已經完全退了,除了嗓子還有點干,沒有任何不適。

  她心裡盤算著,大概只是前一天受了點寒,還好不是真感冒。

  只不過,昨夜的虛弱與頭痛,還是讓她隱隱有些疲憊。

  她轉過頭,看向身側。

  時予年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把被子踢開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裡,睡得毫無防備,連呼吸聲都透著幾分力竭後的沉重。

  想到她昨晚賴在床上死活不走、甚至揚言要去洗冷水澡的執拗勁兒,孟明漪心裡湧起一陣極其柔軟的暖意,但同時,又有點惱火這小孩昨晚的不聽話,明晃晃的跟自己頂嘴,怎麼說都不聽。

  孟明漪坐起來,目光落在了時予年露出半截的小腿上。

  她動作放輕,伸手挽起了那條寬大的家居服褲腿,看了一眼。

  昨晚那一跤果然摔得極重,白皙的膝蓋下部赫然印著一大塊觸目驚心的青紫,邊緣甚至還泛著一圈紅腫。

  看著這道傷,孟明漪的眼神瞬間暗了暗。

  昨晚那一聲悶響在她腦子裡重新響了一遍。

  她既心疼得要命,又氣得牙癢。

  氣這小崽子只要一心急、就不管不顧的莽撞勁兒,明明教了她那麼多次要穩重,一到關鍵時刻全成了耳旁風。

  這股心疼夾雜著惱火在胸腔里亂撞,她一時竟不知道該先罵她,還是先抱她。

  時予年睡開心了,哼了兩下轉身背過去睡,把身後那兩團圓翹翹展現給她。

  孟明漪沉著臉,抬起手左右開弓,對著那睡得毫無知覺的小狼崽子的屁股上,重重地給了兩巴掌。

  「……啪!啪!」

  聲音很清脆,力道卻不輕。

  既是因為昨晚頂嘴和不穩當摔跤的懲罰,也是帶病還要被氣到的報復。

  睡死過去的年年被拍得悶哼了一聲。

  但她實在太累了,根本沒醒,只是無意識地皺了皺眉,像只還沒睜眼的小幼崽一樣,本能地往邊上的被子裡縮了縮,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孟明漪被她氣笑了。

  好好好,真是耐揍哈。

  以後再收拾這小狼崽子,我手裡得拿點東西才能讓她長長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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