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選擇的代價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卻照不進客廳里那抹身影的心裡。
孟明漪就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書，視線卻並未真正落在字裡行間，說不為霍寧嘉擔心是假的.
她太清楚，如果不是碰到了什麼大問題，她和秦卓最應該做的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玄關傳來聲響，時予年提著一盒甜點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對比今天早上出門前，眉眼間的不耐煩似乎少了幾分。
就在這時，孟明漪手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霍寧嘉」三個字。
孟明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並沒有立刻接起。
她抬眼看向正準備走過來的時予年，神色平靜地抬了抬手往裡指了指，示意她先去換衣服。
時予年腳步一頓，看了一眼還在震動的手機，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沒有說話，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把甜品放到島台上就進了衣帽間。
直到她身影消失，孟明漪才滑開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並沒有傳來攻擊性極強的抱怨，挺不像那傢伙的樣子。聲音中只有一種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極度的疲憊。
「明漪，我今天狀態差透了。」
「嗯。」
孟明漪合上手裡的書，語調平穩得像是一汪深潭。
霍寧嘉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控制呼吸里的顫音，卻依然維持著成年人的體面：「給我點時間，也別問你家那隻狼崽子。我現在不想說，也不想回憶。」
孟明漪沒再追問哪怕一個字。
她不需要像普通閨蜜那樣急切地表達關心，只在此刻給出了最讓對方舒適的回應。
「好。那你先緩著，你緩好了，我們再聊，等你電話。」
掛斷電話，客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片刻後，時予年換好一身家居服走了過來。
整個人的狀態柔軟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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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孟明漪已經放下了手機，完全沒有詢問剛才通話的內容，甚至連是霍寧嘉吧也沒問。
她懂了。
極其自然地拿過甜點走到沙發旁，把話題順利地引到了午飯上：「姐姐，霍寧嘉給你帶的蛋糕，說你喜歡這個。你吃飯了嗎？」
孟明漪看著她：「我吃好了。你不喜歡中午吃得麼？看照片笑的不是很開心喲」
時予年撇了撇嘴，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口一樣，開啟了吐槽模式：
「別提了，霍寧嘉非要去那家死貴又難吃的餐廳。結果去了又挑剔得要命，這也不喜歡吃那也不愛吃，最後剩了一桌子，真是個過度浪費的傢伙。」
孟明漪靜靜地看著她。
霍寧嘉是出了名的老饕，在這個圈子裡，沒有哪家她選的餐廳會被稱為難吃。
年年在掩飾。
或者說，她在用這種笨拙卻用力的方式，刻意轉移話題。她在替那個驕傲的霍大小姐，守住崩潰後的那一點狼狽。
孟明漪沒有拆穿她的小心思，眼底反而浮起一絲極淡的溫色。
她順著時予年的話，溫和地說道：「沒吃好的話，那晚上讓張姨給你做好吃的。今天訓練後多吃點，補充一下。」
時予年見姐姐沒有追問，明顯鬆了一口氣。
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孟明漪看著她，像是隨口閒聊般問了一句：
「寧嘉今天有折騰你了嗎？」
時予年正準備拆蛋糕盒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搖了搖頭：「那倒沒有。」
停頓了一秒，她極其誠實地補了一句：
「她給了我兩萬塊。」
孟明漪抬眼，略略表示出有些驚訝：「這麼多？」
只是站個場，陪吃個飯，這還是親友價，霍大小姐這筆錢出手得的確闊綽。
時予年面無表情，甚至帶著點為了這筆錢不得不低頭的憋屈：
「她讓我叫她姐姐。」
空氣安靜了兩秒。
孟明漪看著她，眼底浮起笑意：「那叫了嗎？」
時予年垂下眼，聲音悶悶的：
「呃，叫了。」
看著年年這副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照做了的吃癟模樣，孟明漪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給出了極其護短的評價：
「那她不虧。」
畢竟這一聲「姐姐」，在她這兒可是無價的。
聽姐姐這麼說，時予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孟明漪，試探著問道：
「姐姐你今天又不去公司，下午能不能陪我去訓練？」
孟明漪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也去活動活動。」
……
次日深夜。
一家會員制酒廊里，燈光被壓得很低，空間裡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中輕輕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霍寧嘉坐在卡座深處，手裡晃著一杯酒。
經過一夜一天的沉澱，她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精緻無瑕的模樣，妝容完美，衣著張揚。
只有眼底那層遮瑕膏都蓋不住的青色，隱隱透出昨日風暴的痕跡。
孟明漪坐在她對面，手裡是一杯純飲。
「唉，怎麼說呢，秦家的老太太，以前對我真的很好。」
霍寧嘉看著杯子裡的酒液，苦笑了一聲。
「昨天那一瞬間，看著秦卓那個樣子，我差點就心軟了。我在想，不留後，是不是我太絕情了。」
孟明漪神色不動，極其冷靜地切斷了她的自我懷疑。
「寧嘉，她以前是對你不錯，但也是因為你是霍家的女兒，她兒子的妻子，是她孫子最完美的母親人選。」
她的聲音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醒：
「她的好，是站在家族立場上的好。這種好是有條件的，一旦你不再承擔婚姻或者生育價值，這份好就會收回。」
霍寧嘉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澀。
「我有那麼一瞬間想過。如果那個胚胎真的變成了孩子會怎麼樣，畢竟流著我的血？」
那時候她在手術室里時，對那個小生命也有過那一閃而過的期待。即使有著那個人的血脈參與，可畢竟另一半是屬於她的。
孟明漪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霍寧嘉，說出了一句近乎殘酷卻又無比真實的判斷：
「想要孩子，和必須為某個男人生孩子，這是兩回事。」
霍寧嘉抬起頭。
「後者那是被安排的任務，不是你的意願。」
孟明漪的眼神極穩，像定海神針一樣壓住了霍寧嘉心裡的慌亂。
「如果哪天你真想要孩子，我希望是因為你願意承擔那個生命的重量，而不是因為你需要去修補一段關係，或者完成一個家族指標。」
霍寧嘉怔怔地聽著，眼圈有些發紅。
過了許久，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後怕。
「你說……要是他，或者他媽真的背著我，找代孕把那個孩子生出來，我真不知道該不該認。」
這是她最深的恐懼。
那個有著她基因的孩子，如果真的在這個世界上出生了，她該怎麼辦？
孟明漪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那不是你的責任。」
她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他們家選擇生，是他們的決定，也是他們的因果。你不用為一個你完全沒參與、甚至反對的決定負責。」
「別用道德綁架自己。」
霍寧嘉定定地看著孟明漪，良久，她仰起頭，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像是燒盡了所有的猶豫和軟弱。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輕鬆的笑意。
「不過說真的，你家那隻小狼崽子。」
霍寧嘉晃了晃空杯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昨天有點，有點讓我刮目相看了。」
她想起了昨天在車裡，那個平日裡冷冰冰的小姑娘遞過來的紙巾，還有那句笨拙的安慰。
「她比我想像的要通透。吃飯的時候，還學著像你一樣試著安撫我，完全不像平日那個冷血的小保鏢。」
孟明漪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聽到這句話，眼神變得有些深遠。
「我們年年才不冷血的好麼。」
「只是因為她經歷的過多，所以她比誰都清楚，孩子不應該是工具。」
在孟家成長的經歷，還有那些在異國他鄉獨自求生的日子，那些被放棄、被交易的過往。
讓時予年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個生命如果不是因為愛而降生，將會面臨怎樣的地獄。
孟明漪抬起眼，語氣很輕，話卻很重：「但是，我不想她再替誰背任何責任。她只需要對自己負責。」
話談開了，酒也喝好了，到了要回家的時間。
兩人起身往外走。
霍寧嘉披上大衣，推開厚重的金屬大門，夜風灌了進來，她卻覺得無比清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走到台階下，她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孟明漪。
「那你呢？明漪。」
霍寧嘉問得很認真，「你想過要孩子嗎？」
孟明漪站在光影交界處，並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她想了想，回答得坦蕩而從容：
「如果有，絕不會是為了延續孟家的香火，或者給誰當繼承人。」
「只會是因為我想要。」
她頓了頓，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家裡那個還在跟作業死磕的小身影。
那個會為了不讓她擔心而笨拙討好的孩子，那個會眼巴巴求著她陪著去訓練的孩子。
孟明漪的嘴角無奈又寵溺地揚了一下。
「但現在，我已經有一個要操心的了。」
她轉過頭，看著夜色中的車流，輕聲說道：
「這個還沒長大呢。」
卻照不進客廳里那抹身影的心裡。
孟明漪就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書，視線卻並未真正落在字裡行間，說不為霍寧嘉擔心是假的.
她太清楚，如果不是碰到了什麼大問題，她和秦卓最應該做的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玄關傳來聲響，時予年提著一盒甜點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對比今天早上出門前，眉眼間的不耐煩似乎少了幾分。
就在這時，孟明漪手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霍寧嘉」三個字。
孟明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並沒有立刻接起。
她抬眼看向正準備走過來的時予年，神色平靜地抬了抬手往裡指了指，示意她先去換衣服。
時予年腳步一頓，看了一眼還在震動的手機，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沒有說話，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把甜品放到島台上就進了衣帽間。
直到她身影消失，孟明漪才滑開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並沒有傳來攻擊性極強的抱怨，挺不像那傢伙的樣子。聲音中只有一種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極度的疲憊。
「明漪，我今天狀態差透了。」
「嗯。」
孟明漪合上手裡的書，語調平穩得像是一汪深潭。
霍寧嘉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控制呼吸里的顫音，卻依然維持著成年人的體面：「給我點時間，也別問你家那隻狼崽子。我現在不想說，也不想回憶。」
孟明漪沒再追問哪怕一個字。
她不需要像普通閨蜜那樣急切地表達關心，只在此刻給出了最讓對方舒適的回應。
「好。那你先緩著，你緩好了，我們再聊，等你電話。」
掛斷電話，客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片刻後，時予年換好一身家居服走了過來。
整個人的狀態柔軟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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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孟明漪已經放下了手機，完全沒有詢問剛才通話的內容，甚至連是霍寧嘉吧也沒問。
她懂了。
極其自然地拿過甜點走到沙發旁，把話題順利地引到了午飯上：「姐姐，霍寧嘉給你帶的蛋糕，說你喜歡這個。你吃飯了嗎？」
孟明漪看著她：「我吃好了。你不喜歡中午吃得麼？看照片笑的不是很開心喲」
時予年撇了撇嘴，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口一樣，開啟了吐槽模式：
「別提了，霍寧嘉非要去那家死貴又難吃的餐廳。結果去了又挑剔得要命，這也不喜歡吃那也不愛吃，最後剩了一桌子，真是個過度浪費的傢伙。」
孟明漪靜靜地看著她。
霍寧嘉是出了名的老饕，在這個圈子裡，沒有哪家她選的餐廳會被稱為難吃。
年年在掩飾。
或者說，她在用這種笨拙卻用力的方式，刻意轉移話題。她在替那個驕傲的霍大小姐，守住崩潰後的那一點狼狽。
孟明漪沒有拆穿她的小心思，眼底反而浮起一絲極淡的溫色。
她順著時予年的話，溫和地說道：「沒吃好的話，那晚上讓張姨給你做好吃的。今天訓練後多吃點，補充一下。」
時予年見姐姐沒有追問，明顯鬆了一口氣。
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孟明漪看著她，像是隨口閒聊般問了一句：
「寧嘉今天有折騰你了嗎？」
時予年正準備拆蛋糕盒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搖了搖頭：「那倒沒有。」
停頓了一秒，她極其誠實地補了一句：
「她給了我兩萬塊。」
孟明漪抬眼，略略表示出有些驚訝：「這麼多？」
只是站個場，陪吃個飯，這還是親友價，霍大小姐這筆錢出手得的確闊綽。
時予年面無表情，甚至帶著點為了這筆錢不得不低頭的憋屈：
「她讓我叫她姐姐。」
空氣安靜了兩秒。
孟明漪看著她，眼底浮起笑意：「那叫了嗎？」
時予年垂下眼，聲音悶悶的：
「呃，叫了。」
看著年年這副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照做了的吃癟模樣，孟明漪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給出了極其護短的評價：
「那她不虧。」
畢竟這一聲「姐姐」，在她這兒可是無價的。
聽姐姐這麼說，時予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孟明漪，試探著問道：
「姐姐你今天又不去公司，下午能不能陪我去訓練？」
孟明漪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也去活動活動。」
……
次日深夜。
一家會員制酒廊里，燈光被壓得很低，空間裡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中輕輕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霍寧嘉坐在卡座深處，手裡晃著一杯酒。
經過一夜一天的沉澱，她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精緻無瑕的模樣，妝容完美，衣著張揚。
只有眼底那層遮瑕膏都蓋不住的青色，隱隱透出昨日風暴的痕跡。
孟明漪坐在她對面，手裡是一杯純飲。
「唉，怎麼說呢，秦家的老太太，以前對我真的很好。」
霍寧嘉看著杯子裡的酒液，苦笑了一聲。
「昨天那一瞬間，看著秦卓那個樣子，我差點就心軟了。我在想，不留後，是不是我太絕情了。」
孟明漪神色不動，極其冷靜地切斷了她的自我懷疑。
「寧嘉，她以前是對你不錯，但也是因為你是霍家的女兒，她兒子的妻子，是她孫子最完美的母親人選。」
她的聲音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醒：
「她的好，是站在家族立場上的好。這種好是有條件的，一旦你不再承擔婚姻或者生育價值，這份好就會收回。」
霍寧嘉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澀。
「我有那麼一瞬間想過。如果那個胚胎真的變成了孩子會怎麼樣，畢竟流著我的血？」
那時候她在手術室里時，對那個小生命也有過那一閃而過的期待。即使有著那個人的血脈參與，可畢竟另一半是屬於她的。
孟明漪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霍寧嘉，說出了一句近乎殘酷卻又無比真實的判斷：
「想要孩子，和必須為某個男人生孩子，這是兩回事。」
霍寧嘉抬起頭。
「後者那是被安排的任務，不是你的意願。」
孟明漪的眼神極穩，像定海神針一樣壓住了霍寧嘉心裡的慌亂。
「如果哪天你真想要孩子，我希望是因為你願意承擔那個生命的重量，而不是因為你需要去修補一段關係，或者完成一個家族指標。」
霍寧嘉怔怔地聽著，眼圈有些發紅。
過了許久，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後怕。
「你說……要是他，或者他媽真的背著我，找代孕把那個孩子生出來，我真不知道該不該認。」
這是她最深的恐懼。
那個有著她基因的孩子，如果真的在這個世界上出生了，她該怎麼辦？
孟明漪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那不是你的責任。」
她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他們家選擇生，是他們的決定，也是他們的因果。你不用為一個你完全沒參與、甚至反對的決定負責。」
「別用道德綁架自己。」
霍寧嘉定定地看著孟明漪，良久，她仰起頭，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像是燒盡了所有的猶豫和軟弱。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輕鬆的笑意。
「不過說真的，你家那隻小狼崽子。」
霍寧嘉晃了晃空杯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昨天有點，有點讓我刮目相看了。」
她想起了昨天在車裡，那個平日裡冷冰冰的小姑娘遞過來的紙巾，還有那句笨拙的安慰。
「她比我想像的要通透。吃飯的時候，還學著像你一樣試著安撫我，完全不像平日那個冷血的小保鏢。」
孟明漪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聽到這句話，眼神變得有些深遠。
「我們年年才不冷血的好麼。」
「只是因為她經歷的過多，所以她比誰都清楚，孩子不應該是工具。」
在孟家成長的經歷，還有那些在異國他鄉獨自求生的日子，那些被放棄、被交易的過往。
讓時予年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個生命如果不是因為愛而降生，將會面臨怎樣的地獄。
孟明漪抬起眼，語氣很輕，話卻很重：「但是，我不想她再替誰背任何責任。她只需要對自己負責。」
話談開了，酒也喝好了，到了要回家的時間。
兩人起身往外走。
霍寧嘉披上大衣，推開厚重的金屬大門，夜風灌了進來，她卻覺得無比清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走到台階下，她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孟明漪。
「那你呢？明漪。」
霍寧嘉問得很認真，「你想過要孩子嗎？」
孟明漪站在光影交界處，並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她想了想，回答得坦蕩而從容：
「如果有，絕不會是為了延續孟家的香火，或者給誰當繼承人。」
「只會是因為我想要。」
她頓了頓，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家裡那個還在跟作業死磕的小身影。
那個會為了不讓她擔心而笨拙討好的孩子，那個會眼巴巴求著她陪著去訓練的孩子。
孟明漪的嘴角無奈又寵溺地揚了一下。
「但現在，我已經有一個要操心的了。」
她轉過頭，看著夜色中的車流，輕聲說道：
「這個還沒長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