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姐姐的小紅包
回程的車廂里，又是真空般的寂靜。
前後的隔音板已經升起。老陳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將邁巴赫駛入深夜。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在窗外飛速倒退，像是一場無聲的默片。
孟明漪靠在后座椅背上，閉著眼。
她在等。
等身邊那個呼吸有些沉重的人發問。
她在腦海里已經預演了無數個版本的謊言：「不過是上一輩的恩怨」、「霍寧嘉每次喝多了胡說八道」、「她存心逗你，你別聽她亂說。」
她甚至做好了時予年鬧脾氣、刨根問底，甚至再次跟她冷應對的準備。
但是，只要能把七年前那個不堪的、軟弱的自己藏起來，她可以用任何理由來搪塞。
時予年側頭看著窗外。
玻璃上倒映著她那張冷硬的側臉，還有孟明漪略顯疲憊的眉心。
她全都聽進了心裡。
剛才在走廊里，每一個字都像機槍一樣掃射過來。
老宅。逼宮。繼承權做賭注。
但她更看到了孟明漪剛才推開門那一瞬間，眼底極少見的驚慌和厲色。
那是姐姐的傷疤。
如果問了，姐姐就要被迫撕開傷口，承認當年的不能言說的內情。她再想知道，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去問。
那就裝傻吧，讓姐姐繼續維持她無所不能的體面。
時予年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鬆開，又握緊。
車輪碾過一個減速帶，車身微微顛簸了一下。
時予年突然開口了。
語氣里沒有質問，反而帶著一股極其自然的、甚至有點孩子氣的嫌棄：
「霍寧嘉的腦子是不是真的喝壞了？」
孟明漪眼皮一跳，睜開眼：「什麼？」
時予年轉過頭，一臉「她有病吧」的表情，眉心擰得死緊：
「從小就這樣，以欺負我為樂，以前編鬼故事，現在編豪門恩怨。神經病！」
她頓了頓，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她是不是覺得我還是那個，被她關在門外只會哭的小孩？神經病！」
最後這三個字，罵得情真意切，帶著一股私人恩怨的火氣。
孟明漪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那一瞬間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看著時予年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心裡那種即將無法控制的壓迫感瞬間消散。
「嗯。」
孟明漪順著台階走了下來，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她今晚是喝多了。別理她，她那張嘴向來這樣，從小就喜歡胡說八道。」
這是一個極其拙劣的謊言。
她們兩個人都知道。
霍寧嘉剛才那個眼神清醒得很，根本沒醉。
但在這一刻，那張即將被捅破的窗戶紙，又被她們聯手糊上了。
車子緩緩的駛入江源天邸的地庫。
停穩後，孟明漪沒有急著下車。
孟明漪看著時予年正準備推門的動作，突然覺得這孩子長大了，在關鍵時刻是真的懂事了，也
懂事得讓人心疼。
孟明漪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
「叮」的一聲。
時予年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轉帳氣泡。
【姐姐】給您發了一個紅包：¥200.00備註：加班費
時予年愣了一下，抬起頭。
孟明漪已經收起手機，推開了車門下了車。她站在車外，回頭看著還在發愣的小特助，語氣裡帶著點哄小孩的笑意：
「說了有加班費的。拿去買糖吃。」
「今天擋人擋得不錯，也沒跟那個酒瘋子動手。特助考核合格。」
時予年低下頭，看著屏幕上那個紅色數字。
兩百塊。不多。
但這比任何巨額轉帳都讓她覺得踏實。這是姐姐給的糖，也是她們之間那層默契的封口費。
她點了收款。
看著那個「已存入零錢」的提示，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聲音低沉溫順：
「謝謝老闆。」
……
深夜兩點。
二樓次臥沒有開大燈，只有電腦屏幕幽藍的光，映在時予年的臉上。
她沒有睡。
她手裡把玩著那一枚姐姐親手別在她領口上的幾何銀質領針，指腹在尖銳的邊緣反覆摩挲，直到皮膚產生痛感。
屏幕上的搜索欄里，不再是那些讓她頭疼的隨機微積分。
光標閃爍，輸入框裡是一行行冷冰冰的關鍵詞：
【七年前孟氏集團股權變更】【孟氏家族信託凍結】【孟老爺子病危遺囑】
網上的信息很少。
顯然，當年的那場腥風血雨被公關得非常乾淨。
但在幾篇沉底的財經舊聞和論壇的隻言片語里，她還是拼湊出了真相的殘骸。
「孟氏集團長女上位，疑似放棄核心信託收益權。」
「孟家旁支兩房一夜之間被清退出局。」
霍寧嘉沒有撒謊。
那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而自己，或許就是這場戰爭的導火索，也是孟明漪不得不割捨掉一塊肉才換回來的船票。
時予年看著屏幕，握著領針的手猛地收緊，金屬刺破了指尖的表皮，滲出一顆血珠。
她把手指含進嘴裡。
原來送我出去，是需要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既然我是你用權杖換來的，那我就不能只做一塊被藏起來的寶石。
在這個吃人的名利場裡，保鏢的身份是擋不住資本的碾壓，也擋不住那些像霍寧嘉一樣的人的審視，更擋不住姐姐眉宇間的疲憊。
只有成為新的權杖，才能守住那個失去權杖的人。
讀書太慢了。
那種按部就班的晉升路徑，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站在她身邊？
時予年關掉了新聞網頁，熟練地切入了一個需要動態密鑰才能登錄的境外灰色站點。
頁面沒有任何廣告，背景是純黑的，只有一行血紅色的倒計時。
這裡是U賽（UGFA-Ultimate Global Fighting Association，全球終極格鬥聯盟）的內部數據源。
作為公認的「地表最強賽事」，這裡沒有普通觀眾看到的熱血剪輯和歡呼，只有冷酷的數據博弈。
屏幕上滾動的是選手賽前被嚴格保密的傷病風險報告、多機位的慢放技術拆解，以及外圍博彩盤口最真實的資金流向。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一場熱血的競技；但在時予年盯著的這個屏幕里，這就是一場場技能和金錢的博弈。。
看著八角籠里那些為了金腰帶而廝殺的身影，她眼底那股名為野心的火焰，終於在這個深夜徹底燎原。
我要更快地變強。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
八點半。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餐廳，驅散了昨夜的陰霾。
孟明漪穿著真絲晨袍下樓時，聞到了一股溫熱的奶香味。
時予年已經起來了。
聽到樓梯上的動靜，時予年轉過身。
她手裡端著杯沖好的咖啡還有一疊烤好的吐司，臉上完全沒有昨晚的陰沉和糾結，眼神清亮有力，倒像是個居家小服務生。
「姐姐，早。」
她把咖啡輕輕放在餐桌上，語氣輕快又恭敬：
「老陳還有二十分鐘到。今天晨會的材料，我已經幫你整理好放進文件包了。」
孟明漪看著那個在晨光里精神奕奕的背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果然是小孩心性。
睡一覺，拿了兩百塊紅包，昨晚的不愉快就全忘了。
她坐到桌邊，看時予年端起自己那杯牛奶喝了一口，唇邊帶著奶泡。
孟明漪心情不錯，覺得這隻狼崽子終於被馴服得有點樣子了。
殊不知，在那副完美的特助皮囊下，這隻狼已經有了即使爛在肚子裡、也不能對任何人說的目標。
前後的隔音板已經升起。老陳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將邁巴赫駛入深夜。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在窗外飛速倒退，像是一場無聲的默片。
孟明漪靠在后座椅背上，閉著眼。
她在等。
等身邊那個呼吸有些沉重的人發問。
她在腦海里已經預演了無數個版本的謊言：「不過是上一輩的恩怨」、「霍寧嘉每次喝多了胡說八道」、「她存心逗你，你別聽她亂說。」
她甚至做好了時予年鬧脾氣、刨根問底，甚至再次跟她冷應對的準備。
但是，只要能把七年前那個不堪的、軟弱的自己藏起來，她可以用任何理由來搪塞。
時予年側頭看著窗外。
玻璃上倒映著她那張冷硬的側臉，還有孟明漪略顯疲憊的眉心。
她全都聽進了心裡。
剛才在走廊里，每一個字都像機槍一樣掃射過來。
老宅。逼宮。繼承權做賭注。
但她更看到了孟明漪剛才推開門那一瞬間，眼底極少見的驚慌和厲色。
那是姐姐的傷疤。
如果問了，姐姐就要被迫撕開傷口，承認當年的不能言說的內情。她再想知道，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去問。
那就裝傻吧，讓姐姐繼續維持她無所不能的體面。
時予年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鬆開，又握緊。
車輪碾過一個減速帶，車身微微顛簸了一下。
時予年突然開口了。
語氣里沒有質問，反而帶著一股極其自然的、甚至有點孩子氣的嫌棄：
「霍寧嘉的腦子是不是真的喝壞了？」
孟明漪眼皮一跳，睜開眼：「什麼？」
時予年轉過頭，一臉「她有病吧」的表情，眉心擰得死緊：
「從小就這樣，以欺負我為樂，以前編鬼故事，現在編豪門恩怨。神經病！」
她頓了頓，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她是不是覺得我還是那個，被她關在門外只會哭的小孩？神經病！」
最後這三個字，罵得情真意切，帶著一股私人恩怨的火氣。
孟明漪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那一瞬間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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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時予年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心裡那種即將無法控制的壓迫感瞬間消散。
「嗯。」
孟明漪順著台階走了下來，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她今晚是喝多了。別理她，她那張嘴向來這樣，從小就喜歡胡說八道。」
這是一個極其拙劣的謊言。
她們兩個人都知道。
霍寧嘉剛才那個眼神清醒得很，根本沒醉。
但在這一刻，那張即將被捅破的窗戶紙，又被她們聯手糊上了。
車子緩緩的駛入江源天邸的地庫。
停穩後，孟明漪沒有急著下車。
孟明漪看著時予年正準備推門的動作，突然覺得這孩子長大了，在關鍵時刻是真的懂事了，也
懂事得讓人心疼。
孟明漪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
「叮」的一聲。
時予年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轉帳氣泡。
【姐姐】給您發了一個紅包：¥200.00備註：加班費
時予年愣了一下，抬起頭。
孟明漪已經收起手機，推開了車門下了車。她站在車外，回頭看著還在發愣的小特助，語氣裡帶著點哄小孩的笑意：
「說了有加班費的。拿去買糖吃。」
「今天擋人擋得不錯，也沒跟那個酒瘋子動手。特助考核合格。」
時予年低下頭，看著屏幕上那個紅色數字。
兩百塊。不多。
但這比任何巨額轉帳都讓她覺得踏實。這是姐姐給的糖，也是她們之間那層默契的封口費。
她點了收款。
看著那個「已存入零錢」的提示，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聲音低沉溫順：
「謝謝老闆。」
……
深夜兩點。
二樓次臥沒有開大燈，只有電腦屏幕幽藍的光，映在時予年的臉上。
她沒有睡。
她手裡把玩著那一枚姐姐親手別在她領口上的幾何銀質領針，指腹在尖銳的邊緣反覆摩挲，直到皮膚產生痛感。
屏幕上的搜索欄里，不再是那些讓她頭疼的隨機微積分。
光標閃爍，輸入框裡是一行行冷冰冰的關鍵詞：
【七年前孟氏集團股權變更】【孟氏家族信託凍結】【孟老爺子病危遺囑】
網上的信息很少。
顯然，當年的那場腥風血雨被公關得非常乾淨。
但在幾篇沉底的財經舊聞和論壇的隻言片語里，她還是拼湊出了真相的殘骸。
「孟氏集團長女上位，疑似放棄核心信託收益權。」
「孟家旁支兩房一夜之間被清退出局。」
霍寧嘉沒有撒謊。
那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而自己，或許就是這場戰爭的導火索，也是孟明漪不得不割捨掉一塊肉才換回來的船票。
時予年看著屏幕，握著領針的手猛地收緊，金屬刺破了指尖的表皮，滲出一顆血珠。
她把手指含進嘴裡。
原來送我出去，是需要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既然我是你用權杖換來的，那我就不能只做一塊被藏起來的寶石。
在這個吃人的名利場裡，保鏢的身份是擋不住資本的碾壓，也擋不住那些像霍寧嘉一樣的人的審視，更擋不住姐姐眉宇間的疲憊。
只有成為新的權杖，才能守住那個失去權杖的人。
讀書太慢了。
那種按部就班的晉升路徑，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站在她身邊？
時予年關掉了新聞網頁，熟練地切入了一個需要動態密鑰才能登錄的境外灰色站點。
頁面沒有任何廣告，背景是純黑的，只有一行血紅色的倒計時。
這裡是U賽（UGFA-Ultimate Global Fighting Association，全球終極格鬥聯盟）的內部數據源。
作為公認的「地表最強賽事」，這裡沒有普通觀眾看到的熱血剪輯和歡呼，只有冷酷的數據博弈。
屏幕上滾動的是選手賽前被嚴格保密的傷病風險報告、多機位的慢放技術拆解，以及外圍博彩盤口最真實的資金流向。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一場熱血的競技；但在時予年盯著的這個屏幕里，這就是一場場技能和金錢的博弈。。
看著八角籠里那些為了金腰帶而廝殺的身影，她眼底那股名為野心的火焰，終於在這個深夜徹底燎原。
我要更快地變強。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
八點半。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餐廳，驅散了昨夜的陰霾。
孟明漪穿著真絲晨袍下樓時，聞到了一股溫熱的奶香味。
時予年已經起來了。
聽到樓梯上的動靜，時予年轉過身。
她手裡端著杯沖好的咖啡還有一疊烤好的吐司，臉上完全沒有昨晚的陰沉和糾結，眼神清亮有力，倒像是個居家小服務生。
「姐姐，早。」
她把咖啡輕輕放在餐桌上，語氣輕快又恭敬：
「老陳還有二十分鐘到。今天晨會的材料，我已經幫你整理好放進文件包了。」
孟明漪看著那個在晨光里精神奕奕的背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果然是小孩心性。
睡一覺，拿了兩百塊紅包，昨晚的不愉快就全忘了。
她坐到桌邊，看時予年端起自己那杯牛奶喝了一口，唇邊帶著奶泡。
孟明漪心情不錯，覺得這隻狼崽子終於被馴服得有點樣子了。
殊不知，在那副完美的特助皮囊下，這隻狼已經有了即使爛在肚子裡、也不能對任何人說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