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請轉告她
裴士禎從進來就只和方長青說話，都沒有看過他們。
遲桂花碰碰裴雪松，他也只傻站著，不說話，「你和你爺爺說話啊。」遲桂花著急，他們好不容易來的，結果一句話都不說，這幹嘛呀。
裴雪松看著裴士禎說不出話來，想說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牆面上的時鐘在整點時發出輕響，遲桂花看著時間，已經三點了，現在回去肯定要晚了，奶奶肯定會發現她說謊，沒有去姨婆婆家了。
起意只是看裴雪松可憐，想著她有錢，裴雪松知道地方，他們過來看一眼，什麼事都不會有。
但是這一路來的艱辛，以及遲桂花發現，就算這麼辛苦的過來見到了裴爺爺，對裴士禎的情況也毫無幫助，只是無用功。
遲桂花的眼淚像泉水一樣湧出來，她的悲傷這麼深刻，讓在座的大人都無法安坐，方長青站起來去門口，「這個小徐怎麼還沒回來。」
他也是故意離開，這樣裴士禎和孫子說話，他可以當做沒看見。
但是爺孫倆都沒說話，裴士禎反而問遲桂花，「你哭什麼？」
「我覺得太難了，為什麼這麼難？」遲桂花悲傷的說，「活著太難了。」
方長青聽了就想回頭，小孩家家的，說什麼活著太難，但是他忍住了。
「感覺太難的時候就去看書吧。」裴士禎告訴她，「你現在還太小，對生活的苦難毫無辦法，就躲到書里去。」
「什麼書都可以看。」裴士禎笑，「看不懂也沒關係，只管去看。」
方長青更是皺眉，這老裴說話也沒勁，抓緊時間和孫子說話啊，問問家裡的情況，給點實際的建議，讓人看書。
當然，看書是好的，學生就是要多看書，但是這是現在應該說的話嗎？
小徐端著兩個飯盒來的，「現在不是飯點，食堂就炒了個蛋炒飯，我還拿了兩個橘子。」
「先拿進去吧。」方長青點頭。
進去後裴士禎說這兩個孩子偷偷跑出來，家裡肯定不知道，就算現在送回去時間也晚了，還是打個電話回去告訴一下，讓他們不要擔心。
「有電話號碼嗎？」方長青點頭。「等他們吃完就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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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士禎站起來，一副談話結束的狀態，方長青問他就沒有別的交代？「孩子雖然魯莽，但是勇敢，能找到這來，也是幸運。」
「我對他的囑咐對家裡的情況沒有任何幫助，希望送他們回去的人見到我老婆，能幫忙轉告我的話，不要再糾結以後可能的男人，可能的孩子，裴柔的未來就在她跟前，熊和魚掌不可兼得，兩頭要就是兩頭空。」
裴士禎淡淡的嘆氣，和裴雪松能說啥，他就還只是個孩子，他不該也處理不了這些事情，用力傷人的血鳴過後，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他自己打的電話自首，在等待警察來的時候，他和高秀珍說的。
如果有天你不能同時照看裴柔和裴雪松，那就把裴柔送到精神病院吧。
高秀珍哭著搖頭，當時的精神病院不是個好去處，他們去打聽過，各種傳聞都有，尤其是裴柔這樣年輕又有姿色的女瘋子，送到封閉的醫院會遭遇什麼，任何人都想得到。
「送去前到醫院把子宮摘了。」裴士禎說出自己的決定，裴柔的命運已經註定是黑色，就不要再讓這份黑色蔓延，讓她不幸的人生更加不幸。
現在裴柔還在家裡，顯然高秀珍已經不能同時照顧兩個，所以裴雪松想要輟學承擔起家裡的責任。
裴士禎沒有後悔打死了那個想要欺負女兒的人渣，但是他後悔的是，太衝動了，他應該有更好的辦法教訓人，又不至於觸犯法律失去自由，家裡已經是搖搖欲墜，他這個頂樑柱卻讓家處於更危險的邊緣。
「請你轉告她，不要捨不得，等我出去就可以把女兒接回來。」
楊春忙完農活回到家裡，有些奇怪遲桂花還沒回來，總不會在姨婆家留著吃晚飯了，遲銀子已經煮好飯，洗好小菜，只等楊春回來炒。
「銀子你去路口看看，桂花回來了嗎？」楊春吩咐，總得等她回來再吃飯，這菜炒的時間得剛好。
遲銀子出去又馬上回來，「奶奶，小周叔喊你過去，有事找你。」
「他找我有什麼事。」楊春用圍裙擦手，「等下水開了你就灌開水壺裡。」
小周就是利民商店的老闆，他上面有個哥哥叫大周，他就是小周，旁人都開玩笑，老周再生一個兒子叫什麼，叫三周。
「是誰打電話來嗎？」楊春問。
這會街上的人都回家做飯了，商店沒有閒聊的人，但是小周還是讓楊春湊近了說，「剛才我接了個電話，說是山南監獄的，桂花在他們那，等會送她回來，讓我跟你說一聲，別著急。」
楊春腦子裡突然嗡得一聲，好一陣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開玩笑吧，我家桂花早上去她姨婆家了，怎麼會，怎麼會去山南呢？」
她怎麼去的？
「我騙你這個幹嗎，我還聽到桂花聲音了，她讓我告訴你別著急，她沒事，警察叔叔送她回來，安全的很。」小周猜測，「她是不是跟裴家那個小子去的，他們是同班同學，認識，不然好端端的怎麼跑監獄去了？裴校長是關在那吧？」
楊春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應對，實際上她面無表情，回家下樓，沿著菜地小跑，走小路去了裴家。
高秀珍起不來身，但是眼看著大半天都沒見著裴雪鬆了，她放心不下，拿著條凳出來找，邊走邊歇。
這時候她已經碰到了來告訴她的人，孫子跑去山南監獄，這會正在回來的路上，讓她別著急。
高秀珍道謝後就坐在路中央發呆，雪松，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過遠門坐過車，他怎麼去的山南？
怎麼找打地方？
他見到他爺爺了嗎？
等看到楊春過來，高秀珍明白了，「是桂花和他一起去的。」
楊春滿腔怒火在看到高秀珍的病容後停住，「到底怎麼回事？桂花好好的，怎麼跑到山南去了？」
「怪我。」高秀珍嘆氣，「我這身子不爭氣，偏在這個時候病了，雪松為了照顧我，不想去學校，我讓桂花幫忙勸勸，哪知道兩個孩子一合計，跑去找他爺爺了。」
「找他爺爺有什麼用，還有三年呢。」高秀珍語氣里是無盡的疲憊，活著真是太累了，可惜她不能一死了之，她可憐的女兒，可憐的孫子。
楊春說不出重話，但此時此刻，她也不想安慰，嘆氣一聲回去了。
沒心情炒菜，讓張愛芬炒，張愛芬不敢不炒，但是嘴上還是嘀咕幾句，老婆子越來越會偷懶。
吃飯時沒看到遲桂花，遲令秋問在她姨婆家還沒回來？
楊春含糊一聲。
「你要教她呢，去別人家做客要看時間，怎麼能賴著不走。」遲令秋皺眉，「不準備過夜，就不應該在她家吃晚飯，等下天黑了不看路，還要她姨婆送回來，麻煩人家。」
楊春依舊是含糊。
吃完飯也不管，就拿把凳子坐在門口等。
等啊等，等到天色擦黑，一輛桑塔納停在門口，一個女人抱著桂花下來，楊春其實是看不到人臉的，只感覺是抱著一個挺大的孩子，直到看到一半的腳，立即認出這是她孫女，急忙上前接。
「桂花怎麼了？」聲音都劈岔了。
「沒事，可能是累了，路上睡著了，睡的可香了，都叫不醒。」小徐手都在顫抖，十一歲的小孩還是有點分量，「你是桂花家屬嗎？」
「我是，我是，我是她奶奶。」
「來幫忙搭把手，先送回家裡吧。」
遲桂花碰碰裴雪松，他也只傻站著，不說話，「你和你爺爺說話啊。」遲桂花著急，他們好不容易來的，結果一句話都不說，這幹嘛呀。
裴雪松看著裴士禎說不出話來，想說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牆面上的時鐘在整點時發出輕響，遲桂花看著時間，已經三點了，現在回去肯定要晚了，奶奶肯定會發現她說謊，沒有去姨婆婆家了。
起意只是看裴雪松可憐，想著她有錢，裴雪松知道地方，他們過來看一眼，什麼事都不會有。
但是這一路來的艱辛，以及遲桂花發現，就算這麼辛苦的過來見到了裴爺爺，對裴士禎的情況也毫無幫助，只是無用功。
遲桂花的眼淚像泉水一樣湧出來，她的悲傷這麼深刻，讓在座的大人都無法安坐，方長青站起來去門口，「這個小徐怎麼還沒回來。」
他也是故意離開，這樣裴士禎和孫子說話，他可以當做沒看見。
但是爺孫倆都沒說話，裴士禎反而問遲桂花，「你哭什麼？」
「我覺得太難了，為什麼這麼難？」遲桂花悲傷的說，「活著太難了。」
方長青聽了就想回頭，小孩家家的，說什麼活著太難，但是他忍住了。
「感覺太難的時候就去看書吧。」裴士禎告訴她，「你現在還太小，對生活的苦難毫無辦法，就躲到書里去。」
「什麼書都可以看。」裴士禎笑，「看不懂也沒關係，只管去看。」
方長青更是皺眉，這老裴說話也沒勁，抓緊時間和孫子說話啊，問問家裡的情況，給點實際的建議，讓人看書。
當然，看書是好的，學生就是要多看書，但是這是現在應該說的話嗎？
小徐端著兩個飯盒來的，「現在不是飯點，食堂就炒了個蛋炒飯，我還拿了兩個橘子。」
「先拿進去吧。」方長青點頭。
進去後裴士禎說這兩個孩子偷偷跑出來，家裡肯定不知道，就算現在送回去時間也晚了，還是打個電話回去告訴一下，讓他們不要擔心。
「有電話號碼嗎？」方長青點頭。「等他們吃完就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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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士禎站起來，一副談話結束的狀態，方長青問他就沒有別的交代？「孩子雖然魯莽，但是勇敢，能找到這來，也是幸運。」
「我對他的囑咐對家裡的情況沒有任何幫助，希望送他們回去的人見到我老婆，能幫忙轉告我的話，不要再糾結以後可能的男人，可能的孩子，裴柔的未來就在她跟前，熊和魚掌不可兼得，兩頭要就是兩頭空。」
裴士禎淡淡的嘆氣，和裴雪松能說啥，他就還只是個孩子，他不該也處理不了這些事情，用力傷人的血鳴過後，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他自己打的電話自首，在等待警察來的時候，他和高秀珍說的。
如果有天你不能同時照看裴柔和裴雪松，那就把裴柔送到精神病院吧。
高秀珍哭著搖頭，當時的精神病院不是個好去處，他們去打聽過，各種傳聞都有，尤其是裴柔這樣年輕又有姿色的女瘋子，送到封閉的醫院會遭遇什麼，任何人都想得到。
「送去前到醫院把子宮摘了。」裴士禎說出自己的決定，裴柔的命運已經註定是黑色，就不要再讓這份黑色蔓延，讓她不幸的人生更加不幸。
現在裴柔還在家裡，顯然高秀珍已經不能同時照顧兩個，所以裴雪松想要輟學承擔起家裡的責任。
裴士禎沒有後悔打死了那個想要欺負女兒的人渣，但是他後悔的是，太衝動了，他應該有更好的辦法教訓人，又不至於觸犯法律失去自由，家裡已經是搖搖欲墜，他這個頂樑柱卻讓家處於更危險的邊緣。
「請你轉告她，不要捨不得，等我出去就可以把女兒接回來。」
楊春忙完農活回到家裡，有些奇怪遲桂花還沒回來，總不會在姨婆家留著吃晚飯了，遲銀子已經煮好飯，洗好小菜，只等楊春回來炒。
「銀子你去路口看看，桂花回來了嗎？」楊春吩咐，總得等她回來再吃飯，這菜炒的時間得剛好。
遲銀子出去又馬上回來，「奶奶，小周叔喊你過去，有事找你。」
「他找我有什麼事。」楊春用圍裙擦手，「等下水開了你就灌開水壺裡。」
小周就是利民商店的老闆，他上面有個哥哥叫大周，他就是小周，旁人都開玩笑，老周再生一個兒子叫什麼，叫三周。
「是誰打電話來嗎？」楊春問。
這會街上的人都回家做飯了，商店沒有閒聊的人，但是小周還是讓楊春湊近了說，「剛才我接了個電話，說是山南監獄的，桂花在他們那，等會送她回來，讓我跟你說一聲，別著急。」
楊春腦子裡突然嗡得一聲，好一陣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開玩笑吧，我家桂花早上去她姨婆家了，怎麼會，怎麼會去山南呢？」
她怎麼去的？
「我騙你這個幹嗎，我還聽到桂花聲音了，她讓我告訴你別著急，她沒事，警察叔叔送她回來，安全的很。」小周猜測，「她是不是跟裴家那個小子去的，他們是同班同學，認識，不然好端端的怎麼跑監獄去了？裴校長是關在那吧？」
楊春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應對，實際上她面無表情，回家下樓，沿著菜地小跑，走小路去了裴家。
高秀珍起不來身，但是眼看著大半天都沒見著裴雪鬆了，她放心不下，拿著條凳出來找，邊走邊歇。
這時候她已經碰到了來告訴她的人，孫子跑去山南監獄，這會正在回來的路上，讓她別著急。
高秀珍道謝後就坐在路中央發呆，雪松，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過遠門坐過車，他怎麼去的山南？
怎麼找打地方？
他見到他爺爺了嗎？
等看到楊春過來，高秀珍明白了，「是桂花和他一起去的。」
楊春滿腔怒火在看到高秀珍的病容後停住，「到底怎麼回事？桂花好好的，怎麼跑到山南去了？」
「怪我。」高秀珍嘆氣，「我這身子不爭氣，偏在這個時候病了，雪松為了照顧我，不想去學校，我讓桂花幫忙勸勸，哪知道兩個孩子一合計，跑去找他爺爺了。」
「找他爺爺有什麼用，還有三年呢。」高秀珍語氣里是無盡的疲憊，活著真是太累了，可惜她不能一死了之，她可憐的女兒，可憐的孫子。
楊春說不出重話，但此時此刻，她也不想安慰，嘆氣一聲回去了。
沒心情炒菜，讓張愛芬炒，張愛芬不敢不炒，但是嘴上還是嘀咕幾句，老婆子越來越會偷懶。
吃飯時沒看到遲桂花，遲令秋問在她姨婆家還沒回來？
楊春含糊一聲。
「你要教她呢，去別人家做客要看時間，怎麼能賴著不走。」遲令秋皺眉，「不準備過夜，就不應該在她家吃晚飯，等下天黑了不看路，還要她姨婆送回來，麻煩人家。」
楊春依舊是含糊。
吃完飯也不管，就拿把凳子坐在門口等。
等啊等，等到天色擦黑，一輛桑塔納停在門口，一個女人抱著桂花下來，楊春其實是看不到人臉的，只感覺是抱著一個挺大的孩子，直到看到一半的腳，立即認出這是她孫女，急忙上前接。
「桂花怎麼了？」聲音都劈岔了。
「沒事，可能是累了，路上睡著了，睡的可香了，都叫不醒。」小徐手都在顫抖，十一歲的小孩還是有點分量，「你是桂花家屬嗎？」
「我是，我是，我是她奶奶。」
「來幫忙搭把手，先送回家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