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出發
裴雪松只當遲桂花在開玩笑。
但是遲桂花只問他，到底想不想去看他爺爺。
裴雪松抿緊了唇不說話。
「男子漢別磨磨嘰嘰。」遲桂花起身，「不過咱們不能在上下車的地方坐車，這樣別人看到告訴我奶奶，肯定就不讓去了。」
我們得偷偷去。
裴雪松從來沒有自己坐過車，或許說他從來沒有自己出過門，雖然他總是獨來獨往，去山林間尋山貨也獨自走過十里地，但是更遠的地方，對他而已是陌生，是危險。
可是他太想見見爺爺，問問他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他看著遲桂花，「我可以相信你嗎？」
「包在我身上。」遲桂花拍胸脯，「靠譜。」
裴雪松的爺爺裴士禎沒有關在本縣的監獄，而是隔壁山南市監獄，「山南我知道，去年暑假我們去山南坐的車去鵬城。」
「這樣，我們先到山南火車站，然後再問去監獄坐什麼車，鼻子下長著嘴，只要肯問，就能找到地方。」
遲桂花和他約好明天見面的時間地點就回去了，裴雪松看著她的背影陷入新的糾結，該不該跟她去，該不該告訴奶奶。
遲桂花回去翻自己的錢，她沒在家過年，自然不會有爺爺大伯的壓歲錢，不過楊春給了她一個紅包，裡面零散的票子加起來，正好一百塊。
「別人有的你也有。」楊春摟著遲桂花說，「奶奶給你都補齊了。」
本來遲桂花是不肯要的，或者是要了，再給楊春放著，但是楊春說讓她自己收著，她保證遲桂花在家不會丟錢。
加上自己從省城回來有一百二十塊，這點錢兩個人去山南應該夠了吧。遲桂花把錢放進小包里，那是一個黃色毛絨小雞造型的束口袋，可以斜挎背在身上。
都躺下了，遲桂花又起身找了一些紙疊好放進包里。
周六早上，遲桂花和楊春說她去姨婆婆家玩，楊春確定她知道路就讓她自己去了，她一直目送到遲桂花走到山坳處，翻下山坳就到她姨婆家，楊春不再盯著看，自然就不會知道，遲桂花翻下山坳看到早已等待的裴雪松，他穿著自己最體面的衣服，高秀珍用丈夫的外套給他做的小西裝外套。
「你不穿棉衣不冷啊？」遲桂花穿的棉衣，圓鼓鼓的，楊春問她要不要穿呢大衣去給姨婆看，遲桂花拒絕了，說是怕走路不小心摔倒弄髒了，實際上是覺得呢大衣太顯眼了，別人一看就發現不對了。
「我裡面穿了兩件毛衣，不冷。」裴雪松看著遲桂花，「要不然還是算了吧，萬一我們丟了呢。」
「丟了就找警察。」遲桂花直接往前面走了，「你記得我們這叫什麼地方？」
「大水鎮。」
「你記得你爺爺奶奶叫什麼名字吧？」
「裴士禎，高秀珍。」
「知道這就丟不了了。」遲桂花樂觀，她從小背包里掏出一張紙條，「這是我家隔壁小賣店的電話，這是我公公家的電話，你收好，到時候可以請人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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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裴雪松狐疑看著她，如果他們一直在一起，這個就沒必要告訴他。
「萬一我們走丟了呢，我把你帶出去，要對你負責的。」遲桂花還拿出五十塊錢給他，「這個你小心放好，不要丟了。」
「我不要你的錢。」裴雪松拒絕。
「這不是給你的，電視上說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兜里，萬一我身上的錢都丟了，那你身上還有錢，咱們不會回不來。」遲桂花看著他，「跟著我放心吧，我都想好了。」
裴雪松把錢和紙條珍而重之貼身放好，手時不時按在上面，感受硬度，「謝謝你。」
「等見到你爺爺再謝我吧。」
兩人從山坳的另一邊翻下，走到大路上，沒有直接停下等車，而是順著路走，直到碰到同樣在路邊等車的人，遲桂花問清楚也是去山南的就在他身後停下。
「你們兩個小孩去山南啊？大人呢？」
「大人在山南等我們，想著這麼大人了，就不要再多浪費一張車票錢，反正坐到終點站，也丟不了。」遲桂花笑著回道。
他們兩個都不算太矮，雖然面容看著稚嫩是小孩，但是是懂點事的小孩，這種情況下獨自坐車的事也常有。
多的是這邊送那邊接。
中巴車在路邊停下，遲桂花跟著人上了車，車啟動後售票員跟著車搖擺走過來補票，問前面一個大人要孩子錢，大人擺手，這兩個小孩跟我沒關係，售票員麻煩的嘖一下，問裴雪松，「你倆去哪？」
「山南火車站。」遲桂花搶先回答。
「四十一個人。」
裴雪鬆緊張的看著遲桂花，他不知道車票錢這麼貴。
「姐姐，我們是兒童票，半價啦。」遲桂花問。
「半價票那是火車，我們這是汽車，都是全票。」
遲桂花眼眶蓄起淚，「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可是我奶奶說坐車只要半票，只給了我們半票錢。」
「小孩子本來就是半票。」周圍有人幫腔，「這是小孩自己坐還買票，跟著大人來，都不用買票的。」
售票員翻個白眼，「半票就半票吧，等下再上人，你們得讓一個座出來，我們開車又不是做慈善，座位都是要賣錢的。」
遲桂花從小包里拿出四十塊錢給她，「謝謝姐姐。」
裴雪松一直擔心的看她，直到遲桂花沖他眨眼，厲害吧，裴雪松見她沒有被嚇哭，心中安定，從上車到現在，他心跳一直很快。
他不敢說話，怕一開口嗓音就抖，讓人看出不對勁來。
好在有遲桂花。
裴雪松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樹影，不敢相信，他真的去找爺爺的路上。
後來車上又上人，裴雪松看沒有空位了，想要站起，遲桂花拉他坐過來，兩人擠坐在一起，「要不你坐我腿上？」
「那還是你坐我腿上吧。」裴雪鬆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遲桂花讓他放鬆，這很正常，「你都沒看見火車上，就差沒有人疊人了，沒有坐的小孩，就直接躺在座位底下，還有躺在行李架上的，不過乘務員過來就會喊下來，上面不准躺人。」
「沒有座位會便宜嗎？」裴雪松問。
「我不知道，應該是一樣吧。」
「那沒座位的多虧呀。」裴雪松樸實的觀念想。
「那沒辦法啦，那麼遠的地方，又必須去，能擠上車就了不起了，哪還想那麼多。」遲桂花搖頭。
旁邊的阿姨看她可愛，要拿東西給她吃，遲桂花嘴甜甜的謝謝，但是不要，「婆婆說了，在外面不能吃別人的東西。」
「這是橘子，好的，可以吃。」阿姨硬要塞，遲桂花推辭不過只能拿著，但是握在手心，始終不吃。
「這小孩還真是教的好。」阿姨感嘆，她身邊的人勸她不要逗小孩了，小孩本來自己坐車就緊張。
「兩個人作伴還怕呀，還有個小男孩呢。」
但是遲桂花只問他，到底想不想去看他爺爺。
裴雪松抿緊了唇不說話。
「男子漢別磨磨嘰嘰。」遲桂花起身，「不過咱們不能在上下車的地方坐車，這樣別人看到告訴我奶奶，肯定就不讓去了。」
我們得偷偷去。
裴雪松從來沒有自己坐過車，或許說他從來沒有自己出過門，雖然他總是獨來獨往，去山林間尋山貨也獨自走過十里地，但是更遠的地方，對他而已是陌生，是危險。
可是他太想見見爺爺，問問他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他看著遲桂花，「我可以相信你嗎？」
「包在我身上。」遲桂花拍胸脯，「靠譜。」
裴雪松的爺爺裴士禎沒有關在本縣的監獄，而是隔壁山南市監獄，「山南我知道，去年暑假我們去山南坐的車去鵬城。」
「這樣，我們先到山南火車站，然後再問去監獄坐什麼車，鼻子下長著嘴，只要肯問，就能找到地方。」
遲桂花和他約好明天見面的時間地點就回去了，裴雪松看著她的背影陷入新的糾結，該不該跟她去，該不該告訴奶奶。
遲桂花回去翻自己的錢，她沒在家過年，自然不會有爺爺大伯的壓歲錢，不過楊春給了她一個紅包，裡面零散的票子加起來，正好一百塊。
「別人有的你也有。」楊春摟著遲桂花說，「奶奶給你都補齊了。」
本來遲桂花是不肯要的，或者是要了，再給楊春放著，但是楊春說讓她自己收著，她保證遲桂花在家不會丟錢。
加上自己從省城回來有一百二十塊，這點錢兩個人去山南應該夠了吧。遲桂花把錢放進小包里，那是一個黃色毛絨小雞造型的束口袋，可以斜挎背在身上。
都躺下了，遲桂花又起身找了一些紙疊好放進包里。
周六早上，遲桂花和楊春說她去姨婆婆家玩，楊春確定她知道路就讓她自己去了，她一直目送到遲桂花走到山坳處，翻下山坳就到她姨婆家，楊春不再盯著看，自然就不會知道，遲桂花翻下山坳看到早已等待的裴雪松，他穿著自己最體面的衣服，高秀珍用丈夫的外套給他做的小西裝外套。
「你不穿棉衣不冷啊？」遲桂花穿的棉衣，圓鼓鼓的，楊春問她要不要穿呢大衣去給姨婆看，遲桂花拒絕了，說是怕走路不小心摔倒弄髒了，實際上是覺得呢大衣太顯眼了，別人一看就發現不對了。
「我裡面穿了兩件毛衣，不冷。」裴雪松看著遲桂花，「要不然還是算了吧，萬一我們丟了呢。」
「丟了就找警察。」遲桂花直接往前面走了，「你記得我們這叫什麼地方？」
「大水鎮。」
「你記得你爺爺奶奶叫什麼名字吧？」
「裴士禎，高秀珍。」
「知道這就丟不了了。」遲桂花樂觀，她從小背包里掏出一張紙條，「這是我家隔壁小賣店的電話，這是我公公家的電話，你收好，到時候可以請人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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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山坳的另一邊翻下，走到大路上，沒有直接停下等車，而是順著路走，直到碰到同樣在路邊等車的人，遲桂花問清楚也是去山南的就在他身後停下。
「你們兩個小孩去山南啊？大人呢？」
「大人在山南等我們，想著這麼大人了，就不要再多浪費一張車票錢，反正坐到終點站，也丟不了。」遲桂花笑著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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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鬆緊張的看著遲桂花，他不知道車票錢這麼貴。
「姐姐，我們是兒童票，半價啦。」遲桂花問。
「半價票那是火車，我們這是汽車，都是全票。」
遲桂花眼眶蓄起淚，「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可是我奶奶說坐車只要半票，只給了我們半票錢。」
「小孩子本來就是半票。」周圍有人幫腔，「這是小孩自己坐還買票，跟著大人來，都不用買票的。」
售票員翻個白眼，「半票就半票吧，等下再上人，你們得讓一個座出來，我們開車又不是做慈善，座位都是要賣錢的。」
遲桂花從小包里拿出四十塊錢給她，「謝謝姐姐。」
裴雪松一直擔心的看她，直到遲桂花沖他眨眼，厲害吧，裴雪松見她沒有被嚇哭，心中安定，從上車到現在，他心跳一直很快。
他不敢說話，怕一開口嗓音就抖，讓人看出不對勁來。
好在有遲桂花。
裴雪松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樹影，不敢相信，他真的去找爺爺的路上。
後來車上又上人，裴雪松看沒有空位了，想要站起，遲桂花拉他坐過來，兩人擠坐在一起，「要不你坐我腿上？」
「那還是你坐我腿上吧。」裴雪鬆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遲桂花讓他放鬆，這很正常，「你都沒看見火車上，就差沒有人疊人了，沒有坐的小孩，就直接躺在座位底下，還有躺在行李架上的，不過乘務員過來就會喊下來，上面不准躺人。」
「沒有座位會便宜嗎？」裴雪松問。
「我不知道，應該是一樣吧。」
「那沒座位的多虧呀。」裴雪松樸實的觀念想。
「那沒辦法啦，那麼遠的地方，又必須去，能擠上車就了不起了，哪還想那麼多。」遲桂花搖頭。
旁邊的阿姨看她可愛，要拿東西給她吃，遲桂花嘴甜甜的謝謝，但是不要，「婆婆說了，在外面不能吃別人的東西。」
「這是橘子，好的，可以吃。」阿姨硬要塞，遲桂花推辭不過只能拿著，但是握在手心，始終不吃。
「這小孩還真是教的好。」阿姨感嘆，她身邊的人勸她不要逗小孩了，小孩本來自己坐車就緊張。
「兩個人作伴還怕呀，還有個小男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