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油菜地
遲桂花這次回來，再一次迎來議論圍觀。
其實她白的挺快，上學期里暑假曬黑的皮膚就白回來，在省城待了一個半月，更加瑩潤粉白，配上捲髮，呢大衣，和到處都是灰撲撲的鄉鎮形成鮮明對比。
遲桂花撲向楊春喊奶奶，楊春摸她臉的手都在猶豫，怕摸壞了她的臉，「在婆婆家很開心吧。」
「開心。」遲桂花點頭，「有點想奶奶。」
「你就會拿話哄你奶奶。」遲令秋在邊上說，「衣服換了吧，這麼漂亮，不要弄髒了。」
「穿著吧。」楊春仔細看了下，肩膀正合適，袖長也合適，正合身的衣服，冬天但凡長高長胖就穿不下了，「也就穿一季的衣服。」
張芳還是捨得，買的時候就沒想過多穿幾年。
這麼好的衣服，楊春摸著面料，但是看遲桂花穿的好看精神，她想，張芳買這個衣服的時候肯定很得意，就算有捨得花這個錢打扮孫女的人，肯定也會選大一碼的，多穿兩年。
「她穿不下可以給龍華穿嘛。」遲令秋又說，「她婆婆那邊也沒有合適歲數的小孩，這衣服未必穿不了就扔啊。」
遲桂花才回來的時候，楊春就把她的漂亮裙子都收了起來，只讓她和周圍人穿的一樣，不想她出挑引來嫉妒。
但是去年遲桂花剪了頭髮真的變成鄉下小孩，楊春又不喜歡，她以為自己討厭遲桂花像城裡嬌小姐一樣的做派，她的講究，她的普通話，她的禮貌客氣，但是她更不喜歡遲桂花像個普通小孩，桂花就應該有小姐的氣派。
遲桂花給所有人都帶了禮物，遲振奮吃著遲桂花帶回來的糖，吸溜著鼻涕看她，「你知道你媽媽懷孕了嗎？」
「我媽說，你媽要給你生個弟弟，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其餘人停住吃東西的嘴，遲盼盼再次說遲振奮，「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這事本來也是秘密，遲桂花不回來過年，都以為他們一家三口在省城過年，遲建中和張愛芬說了其實遲建國兩口子在鵬城過年，張愛芬就猜是懷孕了，背地裡和孩子們說，就都知道了。
好在遲建國兩口子只有一個女兒，好在他們都不在家裡，不會再被抓去強行墮了。
遲桂花面色沒變，「生個弟弟是你的好日子到頭了吧，爺爺有了新孫子，就不會喜歡數學只考三十分的你了。」
「你。」遲振奮大哭起來，引來張愛芬，聽到他哭著說爺爺有新孫子就不喜歡他了，張愛芬下意識就說，「不會的，你二嬸就是生女孩的命，這個肯定還是個女孩。」
「說什麼胡話呢。」遲建中喝道，他緊張往後看，生怕遲令秋聽到，「多子多福，家裡男丁多才旺盛呢。」
張愛芬就對遲桂花假笑，「是大娘說錯了，桂花，你媽媽這次一定給你生個弟弟。」
「這個寶寶是給爸爸生的，給爺爺生的，就不是給我生的。」遲桂花玩著花生，她看著張愛芬，「大娘要做遲家唯一生了孫子的大功臣，只生可不夠，得養成材呢。」
「養成糟心的玩意，還不如當初生成女的呢。」
遲振奮聽出來這個糟心玩意說的是自己，哭的更大聲。
「我要是數學考三十分，我也哭。」遲桂花對他做鬼臉。
「男孩子開竅晚，等上初中成績就好了，你成績好，越到後面腦子不夠用。」張愛芬護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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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時候再說吧。」遲桂花搖晃著頭，「再低也不能考三十分吧。」
「嘴巴笨還要去招惹她，說不過就哭，快別哭了，也不嫌丟人。」遲建中拍一把兒子，讓他去別的地方，別在這塊。
「其實最要緊的還是改個名字吧，我說真的。」遲桂花提高音量，「想一輩子被人喊大奮啊。」
那之後遲振奮鬧著要改名，遲令秋說發奮圖強有什麼不好，不讓改，遲振奮這次決心很大，哭，鬧，不肯吃飯，說遲桂花笑話他。
遲桂花捧著碗裝傻，「不是我吧，我叫桂花我都沒說什麼，爺爺取的名字，那被人笑話也沒辦法。」
遲振奮賴地上打滾，遲盼盼看著遲桂花，小聲說，「你可真夠壞的。」
「有嗎？」
新學期遲桂花進入教室的那刻，所有人都看著她的頭髮，這次不是看笑話，有好奇的人按捺不住問她，「桂花你的頭髮怎麼卷卷的？」
「哦，我舅媽帶我去燙的。」遲桂花很誠實，「坐了四個小時，屁股都坐痛了。」
「哇，小孩可以燙頭髮嗎？這個像電視裡的頭髮一樣，真好看。」小孩的愛恨沒有那麼堅固，說變就變了。
仿佛就是這半天時間，再沒有人故意喊遲桂花公主或是黑公主之類的詞，也忘記了不和遲桂花玩的社交默令，熱熱鬧鬧的圍著遲桂花，就像她才轉過來一樣。
遲桂花也沒覺得奇怪，你和我玩就玩唄。
開學第一天只上半天課，遲桂花沒看見裴雪松就問老師，老師說他病了，遲桂花想了想，去年誰都不理她的時候，裴雪松還和她說話，沖他這個義氣，她應該去看看他。
於是自告奮勇說給他去送書，老師欲言又止了一會，才笑著點頭，「行，你幫他把書帶過去。」
遲桂花還先回家放的書包，在水果箱裡挑了三個蘋果用個小塑膠袋裝著，去看望病人要帶東西。
再回到學校拿了書再去裴雪松家，遲桂花站在門口問，「裴雪松在家嗎？」
裴雪松從裡面出來，看到遲桂花，不發一言又轉身進去了。
遲桂花就當是邀請了。
站在門口就聞到很重的藥味，但是剛看一眼，裴雪松不像生病的樣子，那不是奶奶生病了，就是媽媽生病了。
遲桂花進屋去，高秀珍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看到遲桂花擠出一個笑容，「桂花來了。」
「聽說你生病了，我來看看你。」遲桂花把手上的東西都放在就近的柜子上，「我幫裴雪松把書本也拿回來了。」
「謝謝你。」高秀珍笑，「我說我沒事，讓他去報名，他死活不肯去，等會我拿錢給你，你幫他交給老師好嗎？」
「不交，說了我不上學了。」裴雪松坐在床尾的陰影里，倔強的喊道。
高秀珍露出無奈的神情，「我說了我沒事，要你在家守著幹嘛？你不讀書以後怎麼辦？」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眼下我就守著你，哪都不去。」
高秀珍嘆氣，一口氣沒上來又咳嗽，想要止住，越咳的厲害。
「真對不住，讓你看笑話了。」遲桂花看下四周，去給高秀珍倒了半杯水順順，高秀珍喝了水舒服一點。
「奶奶看醫生了沒有？」遲桂花問她，「要看醫生要吃藥才能好的快。」
「看了，我這老毛病。」高秀珍就是累的，又捨不得吃，身體抵抗力差，過年的時候著涼感冒一直沒好，前些天裴柔發病跑了出去，她追著找，著急忙慌又出一身大汗，回來後就起不了身。
所以裴雪松不想上學，她看不住裴柔，裴雪松在家好歹能照看一眼。
「你出去上學的時候就把門從外面都鎖死，這樣你媽就跑不出去，等你放學回來再打開，奶奶的身體再養兩天就好了，奶奶好了就能看你媽，你不要擔心。」高秀珍繼續說服裴雪松。
裴雪松不想聽，乾脆跑了出去。
高秀珍看著遲桂花，「桂花你去幫我勸勸他，不讀書他能幹嘛？」
遲桂花出去沒找到裴雪松，圍著屋子轉了一圈，在後山的油菜田聽到時有時無嗚嗚的聲音，循聲找了過去，裴雪松坐在田埂上哭，看她過來，扯袖子抹眼淚，別過頭去，不看她。
遲桂花在他身邊坐下，「現在可怎麼辦呀？你家就沒有其他大人能幫忙嗎？」
「爺爺進去後就沒人願意在明面上理我們，我本來還有個大姨，她給我媽說親不成，就和爺爺奶奶斷親了，再沒有來往。」裴雪松看著遠方怔怔，如果有法子，他也不想輟學。
可是醫生說奶奶要靜養，再不能勞累了。
現在看住裴柔只是最簡單的事，馬上就要春耕，要去山裡挖筍子撿菇子賣錢，樁樁件件都是事，他不干，真把奶奶累死嗎？
「那你不讀書了怎麼辦？」
「以前人不讀書，也都活的好好的。」裴雪松強裝沒事，「再說我爺爺還有三年就出來了，等他出來，如果有機會。」他再學也可以。
小學的內容不難，他在家自學，只要能通過初中考試，還是可以直接去讀初中吧。
「那為什麼你不直接去問問你爺爺現在怎麼辦？大人總比你小孩有辦法。」遲桂花問。
「你說的輕巧，怎麼問？」裴雪松反問，「除了最開始一年，後面我們都沒有去探望過他。」
「打電話呢？」遲桂花又問。
「你以為是你和親戚打電話啊，打了就有人接，接了就有人說話。」裴雪松沒好氣，遲桂花總是太天真。
「那我們直接去找他，你知道地方嗎？」
裴雪松看著她，「我知道地方，可是，我們怎麼去，靠腿走過去嗎？」
「我有錢，我們可以坐車去。」
其實她白的挺快，上學期里暑假曬黑的皮膚就白回來，在省城待了一個半月，更加瑩潤粉白，配上捲髮，呢大衣，和到處都是灰撲撲的鄉鎮形成鮮明對比。
遲桂花撲向楊春喊奶奶，楊春摸她臉的手都在猶豫，怕摸壞了她的臉，「在婆婆家很開心吧。」
「開心。」遲桂花點頭，「有點想奶奶。」
「你就會拿話哄你奶奶。」遲令秋在邊上說，「衣服換了吧，這麼漂亮，不要弄髒了。」
「穿著吧。」楊春仔細看了下，肩膀正合適，袖長也合適，正合身的衣服，冬天但凡長高長胖就穿不下了，「也就穿一季的衣服。」
張芳還是捨得，買的時候就沒想過多穿幾年。
這麼好的衣服，楊春摸著面料，但是看遲桂花穿的好看精神，她想，張芳買這個衣服的時候肯定很得意，就算有捨得花這個錢打扮孫女的人，肯定也會選大一碼的，多穿兩年。
「她穿不下可以給龍華穿嘛。」遲令秋又說，「她婆婆那邊也沒有合適歲數的小孩，這衣服未必穿不了就扔啊。」
遲桂花才回來的時候，楊春就把她的漂亮裙子都收了起來，只讓她和周圍人穿的一樣，不想她出挑引來嫉妒。
但是去年遲桂花剪了頭髮真的變成鄉下小孩，楊春又不喜歡，她以為自己討厭遲桂花像城裡嬌小姐一樣的做派，她的講究，她的普通話，她的禮貌客氣，但是她更不喜歡遲桂花像個普通小孩，桂花就應該有小姐的氣派。
遲桂花給所有人都帶了禮物，遲振奮吃著遲桂花帶回來的糖，吸溜著鼻涕看她，「你知道你媽媽懷孕了嗎？」
「我媽說，你媽要給你生個弟弟，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其餘人停住吃東西的嘴，遲盼盼再次說遲振奮，「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這事本來也是秘密，遲桂花不回來過年，都以為他們一家三口在省城過年，遲建中和張愛芬說了其實遲建國兩口子在鵬城過年，張愛芬就猜是懷孕了，背地裡和孩子們說，就都知道了。
好在遲建國兩口子只有一個女兒，好在他們都不在家裡，不會再被抓去強行墮了。
遲桂花面色沒變，「生個弟弟是你的好日子到頭了吧，爺爺有了新孫子，就不會喜歡數學只考三十分的你了。」
「你。」遲振奮大哭起來，引來張愛芬，聽到他哭著說爺爺有新孫子就不喜歡他了，張愛芬下意識就說，「不會的，你二嬸就是生女孩的命，這個肯定還是個女孩。」
「說什麼胡話呢。」遲建中喝道，他緊張往後看，生怕遲令秋聽到，「多子多福，家裡男丁多才旺盛呢。」
張愛芬就對遲桂花假笑，「是大娘說錯了，桂花，你媽媽這次一定給你生個弟弟。」
「這個寶寶是給爸爸生的，給爺爺生的，就不是給我生的。」遲桂花玩著花生，她看著張愛芬，「大娘要做遲家唯一生了孫子的大功臣，只生可不夠，得養成材呢。」
「養成糟心的玩意，還不如當初生成女的呢。」
遲振奮聽出來這個糟心玩意說的是自己，哭的更大聲。
「我要是數學考三十分，我也哭。」遲桂花對他做鬼臉。
「男孩子開竅晚，等上初中成績就好了，你成績好，越到後面腦子不夠用。」張愛芬護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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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時候再說吧。」遲桂花搖晃著頭，「再低也不能考三十分吧。」
「嘴巴笨還要去招惹她，說不過就哭，快別哭了，也不嫌丟人。」遲建中拍一把兒子，讓他去別的地方，別在這塊。
「其實最要緊的還是改個名字吧，我說真的。」遲桂花提高音量，「想一輩子被人喊大奮啊。」
那之後遲振奮鬧著要改名，遲令秋說發奮圖強有什麼不好，不讓改，遲振奮這次決心很大，哭，鬧，不肯吃飯，說遲桂花笑話他。
遲桂花捧著碗裝傻，「不是我吧，我叫桂花我都沒說什麼，爺爺取的名字，那被人笑話也沒辦法。」
遲振奮賴地上打滾，遲盼盼看著遲桂花，小聲說，「你可真夠壞的。」
「有嗎？」
新學期遲桂花進入教室的那刻，所有人都看著她的頭髮，這次不是看笑話，有好奇的人按捺不住問她，「桂花你的頭髮怎麼卷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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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就是這半天時間，再沒有人故意喊遲桂花公主或是黑公主之類的詞，也忘記了不和遲桂花玩的社交默令，熱熱鬧鬧的圍著遲桂花，就像她才轉過來一樣。
遲桂花也沒覺得奇怪，你和我玩就玩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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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學校拿了書再去裴雪松家，遲桂花站在門口問，「裴雪松在家嗎？」
裴雪松從裡面出來，看到遲桂花，不發一言又轉身進去了。
遲桂花就當是邀請了。
站在門口就聞到很重的藥味，但是剛看一眼，裴雪松不像生病的樣子，那不是奶奶生病了，就是媽媽生病了。
遲桂花進屋去，高秀珍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看到遲桂花擠出一個笑容，「桂花來了。」
「聽說你生病了，我來看看你。」遲桂花把手上的東西都放在就近的柜子上，「我幫裴雪松把書本也拿回來了。」
「謝謝你。」高秀珍笑，「我說我沒事，讓他去報名，他死活不肯去，等會我拿錢給你，你幫他交給老師好嗎？」
「不交，說了我不上學了。」裴雪松坐在床尾的陰影里，倔強的喊道。
高秀珍露出無奈的神情，「我說了我沒事，要你在家守著幹嘛？你不讀書以後怎麼辦？」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眼下我就守著你，哪都不去。」
高秀珍嘆氣，一口氣沒上來又咳嗽，想要止住，越咳的厲害。
「真對不住，讓你看笑話了。」遲桂花看下四周，去給高秀珍倒了半杯水順順，高秀珍喝了水舒服一點。
「奶奶看醫生了沒有？」遲桂花問她，「要看醫生要吃藥才能好的快。」
「看了，我這老毛病。」高秀珍就是累的，又捨不得吃，身體抵抗力差，過年的時候著涼感冒一直沒好，前些天裴柔發病跑了出去，她追著找，著急忙慌又出一身大汗，回來後就起不了身。
所以裴雪松不想上學，她看不住裴柔，裴雪松在家好歹能照看一眼。
「你出去上學的時候就把門從外面都鎖死，這樣你媽就跑不出去，等你放學回來再打開，奶奶的身體再養兩天就好了，奶奶好了就能看你媽，你不要擔心。」高秀珍繼續說服裴雪松。
裴雪松不想聽，乾脆跑了出去。
高秀珍看著遲桂花，「桂花你去幫我勸勸他，不讀書他能幹嘛？」
遲桂花出去沒找到裴雪松，圍著屋子轉了一圈，在後山的油菜田聽到時有時無嗚嗚的聲音，循聲找了過去，裴雪松坐在田埂上哭，看她過來，扯袖子抹眼淚，別過頭去，不看她。
遲桂花在他身邊坐下，「現在可怎麼辦呀？你家就沒有其他大人能幫忙嗎？」
「爺爺進去後就沒人願意在明面上理我們，我本來還有個大姨，她給我媽說親不成，就和爺爺奶奶斷親了，再沒有來往。」裴雪松看著遠方怔怔，如果有法子，他也不想輟學。
可是醫生說奶奶要靜養，再不能勞累了。
現在看住裴柔只是最簡單的事，馬上就要春耕，要去山裡挖筍子撿菇子賣錢，樁樁件件都是事，他不干，真把奶奶累死嗎？
「那你不讀書了怎麼辦？」
「以前人不讀書，也都活的好好的。」裴雪松強裝沒事，「再說我爺爺還有三年就出來了，等他出來，如果有機會。」他再學也可以。
小學的內容不難，他在家自學，只要能通過初中考試，還是可以直接去讀初中吧。
「那為什麼你不直接去問問你爺爺現在怎麼辦？大人總比你小孩有辦法。」遲桂花問。
「你說的輕巧，怎麼問？」裴雪松反問，「除了最開始一年，後面我們都沒有去探望過他。」
「打電話呢？」遲桂花又問。
「你以為是你和親戚打電話啊，打了就有人接，接了就有人說話。」裴雪松沒好氣，遲桂花總是太天真。
「那我們直接去找他，你知道地方嗎？」
裴雪松看著她，「我知道地方，可是，我們怎麼去，靠腿走過去嗎？」
「我有錢，我們可以坐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