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年
寒假開始，遲桂花要去省城，因為張華暈車，沒有合適的人送，乾脆是王紅旗下來接她的，今年暑假也沒見到，都想桂花了。
看到遲桂花的頭髮，王紅旗也一愣，「怎麼剪這麼短？」
經過大半年，頭髮蓋過耳朵，不再是假小子髮型，遲桂花摸摸頭髮，「夏天熱就剪掉了。」
王紅旗把那樣子看了又看，「那也剪的太短了，夏天你舅媽說給媛媛剪頭髮，就剪了這麼長，媛媛哭成什麼樣。」王紅旗比了一個八的長度
遲桂花沖他笑了笑，王紅旗不知道怎麼腦補的，沒有媽護著的孩子就是可憐，眼眶都紅了。
「舅舅幹嘛呀。」遲桂花搖晃著他的手，「幸好舅舅沒看到我才從鵬城回來的樣子，那會曬黑了，像個小難民，你看我現在，好歹又白回來了，頭髮也會長長的，下次有了經驗，就不剪這麼短了。」
王紅旗手落在她後腦勺，摸了摸，「其實短髮也好看。」
他沒有在家過夜，上午來的，中午去舅爺家吃了飯，下午就帶著遲桂花坐上去省城的車，臨走遲桂花向楊春揮手，「別想我，過年我就回來了。」
楊春跟她揮手，心裡卻知道她今年不會在家裡過來。
遲建國王紅星兩口子在鵬城過年不回來，對外就說在鵬城過年，那自然遲桂花也得在省城過年。
張芳看到遲桂花的頭髮果然是驚訝後沉默，忍了又忍，沒有當著遲桂花的面罵她奶奶，只是到廚房後罵楊春，也罵王紅星。
不知道她在幹什麼，把女兒一個人扔回老家。
徐芸聽丈夫說遲桂花的頭髮剪短了，完全是男士女髮長長了，可見當初剪的多狠，不是親自在跟前養大的，還是不心疼，都不知道桂花當時哭得該多難受。
他想起自己女兒因為剪頭髮哭泣的樣子，就心疼起外甥女來。
「你女兒完全是你太嬌慣了，剪那麼點頭髮要死要活的，到上初中，學校要求剪短髮看她怎麼辦。」徐芸不以為意，「我看桂花不一定哭，要剪肯定是她自己願意，如果她不願意，誰也別想剪她的頭髮。」
「你說的她多有主見，到底還是個小孩，爸爸媽媽不在身邊，誰給她做主？」
「瞧你說的，那也是親爺爺奶奶家。」不過徐芸還是想著去看看遲桂花，王媛放寒假還要上補習課和鋼琴，小姐妹暫時還不能在一塊玩。
徐芸帶遲桂花去燙了頭髮，現在這個長度配上捲髮，俏皮可愛，「像電視上的洋娃娃一樣。」徐芸誇讚，「好看。」
「可是坐的太久了，屁股都坐痛了。」遲桂花摸摸自己的頭髮，「其實之前的頭髮也還行，我都看習慣了，主要洗頭髮太方便了，而且冬天也不會總是不干。」大冬天的洗頭髮只能挑太陽好的下午洗，洗完了就不能動，得坐著把頭髮晾乾，太浪費時間。
「是的，我也想讓媛媛把頭髮剪短一點，等上了初中，學習任務重，時間是很寶貴的。」徐芸滿意的看著遲桂花，「讓她知道短髮也可以這麼好看，也許就不排斥剪短頭髮。」
遲桂花的新髮型獲得一致好評，張芳帶她去買衣服，和王媛買同款不同色的，過年站一起好看。
「我今年在婆婆家過年嗎？」遲桂花問。
「當然了，你爸媽又不回來，你陪公公婆婆過年哈。」張芳讓老闆把那個裙子樣式的外套拿下來看看，這款式肯定貴，不實穿，要是從前張芳肯定不樂意買，但是這一年來，發覺想給外孫女花點錢都沒機會。
她就捨得了，孩子長大有幾年，周圍人都說現在小孩就喜歡這種款式，撒嬌打滾都要買。
「媽媽為什麼不回來？」
「你媽懷孕了，大著肚子怎麼回來？」張芳順嘴說道，察覺後面沒反應了，她回頭，看到遲桂花驚訝的表情，「你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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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跟我說啊。」遲桂花震驚後倒是很快接受呢，可能在鄉里，大家都是有兄弟姐妹的，獨生子少，再加上遲令秋天天念叨著有指標有指標，遲桂花倒是能接受自己再有個弟弟或是妹妹。
張芳仔細看她的臉，確定她沒有不高興，「你媽也不容易，本來不想要的，你爸非要，沒辦法，她自己也不能去打了。」
她讓遲桂花試衣服，「那你想要個弟弟還是妹妹。」
「我想要個妹妹。」遲桂花說。
張芳還沒回話，老闆娘在一邊笑，「你應該說想要個弟弟，別人問你媽媽肚子裡是什麼，你就要說是弟弟，這樣大家都高興。」
「那也不能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呀？」遲桂花無語，看著鏡子，「我不喜歡這個，不好看。」
「不喜歡就算了，我們再換一家買。」
老闆娘尷尬笑著，知道是自己一句話搭錯了。
但是她也沒說錯啊，已經有一個女兒了，可不就是想要兒子。
晚上張芳已經去睡覺了，遲桂花還在客廳看電視，直到電視出現黑白雪花點，她把電視關了，悠悠嘆口氣。
她有點難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難受。
王媛補習班結課，王紅旗接遲桂花過去住幾日，兩人擠在一張床上，被窩裡塞了暖手袋，暖暖和和的。
「你這頭髮真可愛，像捲毛小狗。」王媛一看見遲桂花的頭髮就喜歡，就想馬上做，徐芸說快過年了，現在理髮店漲價，到處都要排隊，等明年暑假的時候做，到時候上初中就是新形象。
說完學校里的事，主要是王媛在說，遲桂花在聽，王媛問遲桂花在學校有沒有特別的事，遲桂花的學校生活乏味無趣，實在沒什麼說的，她就問，「你知道我媽媽懷孕了嗎？」
王媛點頭，眼神里有些悲憫，「姑姑早些把戶口轉出來就好了，城市戶口就不能生第二個，偏偏農村戶口還要生一個，如果生個男孩你怎麼辦啊？她們會不會重男輕女。」
「應該不會吧。」遲桂花其實心裡也沒底，「要是真重男輕女，那也沒辦法，誰叫我已經是個女孩，不能更改了。」
「你放心，不管他們多喜歡那個小的，我肯定還是最喜歡你。」王媛保證。
「嗯。」
遲桂花在公公婆婆家有種沒心沒肺的快樂，也許也都想著今年是遲桂花最後一個獨生子女年，張芳什麼都縱著她來，零食點心，煙花，電視玩具，年三十在家看完春節晚會，初一上午拜完年，王援軍覺得沒意思，就借了一輛車開到周邊去玩。
問王紅旗去不去，徐芸娘家有事，需要她在家待客，她就不去，那王紅旗也不好去，就讓王媛跟著去了。
他們走走停停，過年的好處是到處人都少，壞處說因為人少，營業的店也少，多少頓飯就是吃泡方便麵度過，張芳沒好氣，覺得王援軍沒事找事自找苦吃。
王援軍看著孫女和外孫女，「她們不是很開心嗎？開心就沒白來。」
姐妹倆穿著一樣的裙擺樣式呢大衣，一個黃色，一個水粉色，踩著一模一樣的紅色小皮靴，在王援軍的相機里留下手搭肩的合照，這是她們幸福童年的寫照。
照片洗出來，遲桂花也要回去上學了，張芳問她帶不帶回去，「就帶一張單獨的照片給我奶奶收著，她也許想看，其他就在家放著，帶回去怕丟。」
張芳知道遲桂花心裡還是把這邊當家，心裡又酸又甜的，甜的是這個外孫女沒白疼，酸的是遲桂花在老家還是沒有歸屬感，說起來她住的房子她爸也出錢了。「都是你爸沒出息的，要是在省城買了房，哪裡要擔心丟東西。」
她問遲桂花平常把錢放哪，怕丟的話壓歲錢就先不要帶回去了，我先給你存著。
遲桂花點頭說好。
但是臨走的時候，王援軍還是給遲桂花塞了一百塊錢，「放好了，想吃什麼自己買。」
遲桂花也沒推辭。
其實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張愛芬就不怎麼敢去翻她的東西，再說楊春幫她看著呢。
看到遲桂花的頭髮，王紅旗也一愣，「怎麼剪這麼短？」
經過大半年，頭髮蓋過耳朵，不再是假小子髮型，遲桂花摸摸頭髮，「夏天熱就剪掉了。」
王紅旗把那樣子看了又看，「那也剪的太短了，夏天你舅媽說給媛媛剪頭髮，就剪了這麼長，媛媛哭成什麼樣。」王紅旗比了一個八的長度
遲桂花沖他笑了笑，王紅旗不知道怎麼腦補的，沒有媽護著的孩子就是可憐，眼眶都紅了。
「舅舅幹嘛呀。」遲桂花搖晃著他的手，「幸好舅舅沒看到我才從鵬城回來的樣子，那會曬黑了，像個小難民，你看我現在，好歹又白回來了，頭髮也會長長的，下次有了經驗，就不剪這麼短了。」
王紅旗手落在她後腦勺，摸了摸，「其實短髮也好看。」
他沒有在家過夜，上午來的，中午去舅爺家吃了飯，下午就帶著遲桂花坐上去省城的車，臨走遲桂花向楊春揮手，「別想我，過年我就回來了。」
楊春跟她揮手，心裡卻知道她今年不會在家裡過來。
遲建國王紅星兩口子在鵬城過年不回來，對外就說在鵬城過年，那自然遲桂花也得在省城過年。
張芳看到遲桂花的頭髮果然是驚訝後沉默，忍了又忍，沒有當著遲桂花的面罵她奶奶，只是到廚房後罵楊春，也罵王紅星。
不知道她在幹什麼，把女兒一個人扔回老家。
徐芸聽丈夫說遲桂花的頭髮剪短了，完全是男士女髮長長了，可見當初剪的多狠，不是親自在跟前養大的，還是不心疼，都不知道桂花當時哭得該多難受。
他想起自己女兒因為剪頭髮哭泣的樣子，就心疼起外甥女來。
「你女兒完全是你太嬌慣了，剪那麼點頭髮要死要活的，到上初中，學校要求剪短髮看她怎麼辦。」徐芸不以為意，「我看桂花不一定哭，要剪肯定是她自己願意，如果她不願意，誰也別想剪她的頭髮。」
「你說的她多有主見，到底還是個小孩，爸爸媽媽不在身邊，誰給她做主？」
「瞧你說的，那也是親爺爺奶奶家。」不過徐芸還是想著去看看遲桂花，王媛放寒假還要上補習課和鋼琴，小姐妹暫時還不能在一塊玩。
徐芸帶遲桂花去燙了頭髮，現在這個長度配上捲髮，俏皮可愛，「像電視上的洋娃娃一樣。」徐芸誇讚，「好看。」
「可是坐的太久了，屁股都坐痛了。」遲桂花摸摸自己的頭髮，「其實之前的頭髮也還行，我都看習慣了，主要洗頭髮太方便了，而且冬天也不會總是不干。」大冬天的洗頭髮只能挑太陽好的下午洗，洗完了就不能動，得坐著把頭髮晾乾，太浪費時間。
「是的，我也想讓媛媛把頭髮剪短一點，等上了初中，學習任務重，時間是很寶貴的。」徐芸滿意的看著遲桂花，「讓她知道短髮也可以這麼好看，也許就不排斥剪短頭髮。」
遲桂花的新髮型獲得一致好評，張芳帶她去買衣服，和王媛買同款不同色的，過年站一起好看。
「我今年在婆婆家過年嗎？」遲桂花問。
「當然了，你爸媽又不回來，你陪公公婆婆過年哈。」張芳讓老闆把那個裙子樣式的外套拿下來看看，這款式肯定貴，不實穿，要是從前張芳肯定不樂意買，但是這一年來，發覺想給外孫女花點錢都沒機會。
她就捨得了，孩子長大有幾年，周圍人都說現在小孩就喜歡這種款式，撒嬌打滾都要買。
「媽媽為什麼不回來？」
「你媽懷孕了，大著肚子怎麼回來？」張芳順嘴說道，察覺後面沒反應了，她回頭，看到遲桂花驚訝的表情，「你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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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跟我說啊。」遲桂花震驚後倒是很快接受呢，可能在鄉里，大家都是有兄弟姐妹的，獨生子少，再加上遲令秋天天念叨著有指標有指標，遲桂花倒是能接受自己再有個弟弟或是妹妹。
張芳仔細看她的臉，確定她沒有不高興，「你媽也不容易，本來不想要的，你爸非要，沒辦法，她自己也不能去打了。」
她讓遲桂花試衣服，「那你想要個弟弟還是妹妹。」
「我想要個妹妹。」遲桂花說。
張芳還沒回話，老闆娘在一邊笑，「你應該說想要個弟弟，別人問你媽媽肚子裡是什麼，你就要說是弟弟，這樣大家都高興。」
「那也不能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呀？」遲桂花無語，看著鏡子，「我不喜歡這個，不好看。」
「不喜歡就算了，我們再換一家買。」
老闆娘尷尬笑著，知道是自己一句話搭錯了。
但是她也沒說錯啊，已經有一個女兒了，可不就是想要兒子。
晚上張芳已經去睡覺了，遲桂花還在客廳看電視，直到電視出現黑白雪花點，她把電視關了，悠悠嘆口氣。
她有點難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難受。
王媛補習班結課，王紅旗接遲桂花過去住幾日，兩人擠在一張床上，被窩裡塞了暖手袋，暖暖和和的。
「你這頭髮真可愛，像捲毛小狗。」王媛一看見遲桂花的頭髮就喜歡，就想馬上做，徐芸說快過年了，現在理髮店漲價，到處都要排隊，等明年暑假的時候做，到時候上初中就是新形象。
說完學校里的事，主要是王媛在說，遲桂花在聽，王媛問遲桂花在學校有沒有特別的事，遲桂花的學校生活乏味無趣，實在沒什麼說的，她就問，「你知道我媽媽懷孕了嗎？」
王媛點頭，眼神里有些悲憫，「姑姑早些把戶口轉出來就好了，城市戶口就不能生第二個，偏偏農村戶口還要生一個，如果生個男孩你怎麼辦啊？她們會不會重男輕女。」
「應該不會吧。」遲桂花其實心裡也沒底，「要是真重男輕女，那也沒辦法，誰叫我已經是個女孩，不能更改了。」
「你放心，不管他們多喜歡那個小的，我肯定還是最喜歡你。」王媛保證。
「嗯。」
遲桂花在公公婆婆家有種沒心沒肺的快樂，也許也都想著今年是遲桂花最後一個獨生子女年，張芳什麼都縱著她來，零食點心，煙花，電視玩具，年三十在家看完春節晚會，初一上午拜完年，王援軍覺得沒意思，就借了一輛車開到周邊去玩。
問王紅旗去不去，徐芸娘家有事，需要她在家待客，她就不去，那王紅旗也不好去，就讓王媛跟著去了。
他們走走停停，過年的好處是到處人都少，壞處說因為人少，營業的店也少，多少頓飯就是吃泡方便麵度過，張芳沒好氣，覺得王援軍沒事找事自找苦吃。
王援軍看著孫女和外孫女，「她們不是很開心嗎？開心就沒白來。」
姐妹倆穿著一樣的裙擺樣式呢大衣，一個黃色，一個水粉色，踩著一模一樣的紅色小皮靴，在王援軍的相機里留下手搭肩的合照，這是她們幸福童年的寫照。
照片洗出來，遲桂花也要回去上學了，張芳問她帶不帶回去，「就帶一張單獨的照片給我奶奶收著，她也許想看，其他就在家放著，帶回去怕丟。」
張芳知道遲桂花心裡還是把這邊當家，心裡又酸又甜的，甜的是這個外孫女沒白疼，酸的是遲桂花在老家還是沒有歸屬感，說起來她住的房子她爸也出錢了。「都是你爸沒出息的，要是在省城買了房，哪裡要擔心丟東西。」
她問遲桂花平常把錢放哪，怕丟的話壓歲錢就先不要帶回去了，我先給你存著。
遲桂花點頭說好。
但是臨走的時候，王援軍還是給遲桂花塞了一百塊錢，「放好了，想吃什麼自己買。」
遲桂花也沒推辭。
其實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張愛芬就不怎麼敢去翻她的東西，再說楊春幫她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