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清水螺
不知道是不是遲桂花被排擠，讓裴雪松有些感同身受，放學路上，他偶爾會和遲桂花搭話，路過她家門口，也會停下來和她說幾句。
雖然乾巴巴的沒什麼內容。
附近的小孩約著去小溪摸田螺，遲桂花跟著去湊熱鬧，在路上碰到裴雪松，他手裡提著塑料桶已經裝滿，鄰居對裴雪松不像班上同學那麼戒備，同樣，裴雪松對他們只是不熱情，問話還是會回。
鄰居姐姐問哪裡的田螺多，裴雪松就指個方向，「拐彎的地方多。」他看了眼遲桂花，「水裡石頭挺滑的。
「我們都摸了很多次了，知道的。」鄰居姐姐還以為他是提醒他們，擺擺手，放心吧。
裴雪松沉默的走遠了。
鄰居姐姐問遲桂花，「雪松在班上不說話，朋友肯定不多吧。」
遲桂花想了下，「主要是他不願意跟同學說話。」
鄰居姐姐嘆氣，「他也不容易。」
她看遲桂花清澈的眼神，「三爺爺雖然坐牢去了，但是他不是壞人，是柔姑姑被人欺負，三爺爺是為了保護她才失手打死人的。」
「也幸虧三爺爺下了死手，就算他進去了，別人也不敢真的占柔姑姑便宜。」好好的女孩子都有可能遭遇不測，何況是精神不正常的，多少人勸三奶奶把女兒嫁出去算了，自己養著費心費力，但是三奶奶不願意。
女兒這樣是找不到好男人的，嫁給一個什麼都不好的男人，再生下幾個小孩，只是讓世界上更多幾個痛苦的人。
寧願自己養著，雖然累，但是心靜。
「那他爸爸呢？」遲桂花好奇問。
鄰居姐姐看看前後左右，同行的人已經歡呼著下水開始摸螺，裴雪松的身影也徹底不見，她才小聲告訴遲桂花，「不要問他的爸爸。」
「柔姑姑去縣城讀高中，結果大著肚子回來，問孩子爸爸是誰她不肯說，三爺爺說要把孩子打掉，但是到了醫院檢查柔姑姑的身體不適合打，所以才生下來的。」
「因為這件事才瘋的嗎？」遲桂花同樣小聲問。
「不知道有沒有關係，但是我聽媽說，好像是生了孩子發現被開除學籍，不能再回學校讀書就漸漸的不對勁，別人介紹相親，柔姑姑不願意，念叨著要讀書，就被街上的流氓騙走欺負，三爺爺去救她，那流氓還說要娶她，然後爭執中才。」
「也有可能是被三爺爺殺人給嚇到了。」
「好可憐。」遲桂花嘆氣。
鄰居姐姐點頭,「三爺爺之前是你小學的校長，沒出事前，日子其實挺好過的。」
不說了，摸螺。
五月的天氣，溪水還是有點涼，不過太陽照著適應了還行，遲桂花一如既往的不太會這些事，大家都快摸滿桶了，她才堪堪過半，仔細看裡面還有空螺。
大家分散在小溪的前後，遲桂花甩甩手上的水，不想摸了。
嘩啦啦，身邊的小桶被倒入大半的螺，遲桂花驚奇轉身，裴雪松倒完螺就要走。
「你幹嘛？」遲桂花叫住他，「你自己摸的你給我做什麼？」
「你摸得這些回家都弄不出一盤菜來，別浪費你奶奶的時間了。」
「我是摸著玩的，又不是摸著吃。」遲桂花要倒回去，「你辛苦摸的，不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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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這個一點都不辛苦，一下就摸好了，只是你摸的特別慢而已。」裴雪松吐槽，「你叫住我這點時間，我就又摸滿了。」
「之前主動和你說話都愛理不理的，為什麼現在對我這麼好？」遲桂花問。
「我沒有對你好吧。」裴雪松被這句話弄得黑臉發紅，他不由提高音量，「奶奶說你幫了我大忙，讓我多多謝謝你，你不要你還給我。」
說著要來拿桶。
遲桂花往後一躲，「不行，給了人的東西怎麼還能往回要。」
鄰居姐姐聽見這邊聲音喊了一句，「好好說話，不要吵架。」
「沒有吵架，姐姐。」遲桂花回身解釋，再回過來，裴雪松已經走開了。
「謝謝你。」遲桂花手做喇叭狀沖他喊。
裴雪松回頭看一眼，走的更快了。
其實他是看遲桂花被排擠，怕她心裡難受，就主動示好，他最知道被人排擠的滋味，所以想讓她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排擠她。
現在看完全是狗抓耗子多管閒事，遲桂花根本就不在意。
她意識到自己被排擠了嗎？
裴雪松突然懷疑，遲桂花不會只長了一張看起來聰明的臉吧。
遲桂花摸回去的螺，楊春要放水養著吐沙，然後搓洗，剪尾巴，煮，挑，再洗，這樣幾套複雜的工藝出來，也就得了半盤螺肉，楊春加點酸蘿蔔一起炒了，咸鮮酸辣，好吃，就是太麻煩了。
「難怪他說摸田螺是最簡單的。」遲桂花捧著碗吃的很香，楊春問她喜歡吃嗎，她說不喜歡。
楊春奇怪，這樣子看著明明就是喜歡呀。
「太麻煩了，不想奶奶這麼辛苦，我吃其他菜也是一樣的。」遲桂花知道要是她說喜歡，楊春肯定會再去弄了給她吃，沒必要。
「這東西又不要錢，就是花點時間，你要是喜歡吃，一次多弄點，曬乾了慢慢吃也行。」遲桂花越貼心，楊春就越想給她弄。
「不要不要，吃一次就夠了。」
遲建國打電話回來，暑假想接遲桂花去鵬城玩，小孩不用買車票，但是小孩不能單獨坐車，他說回來接，遲令秋說，「你媽還沒出過遠門，這次我和她一起帶孩子去鵬城，也讓她出去見見世面。」
「那當然好。」遲建國立即笑，「到時候我到火車站去接你們。」
遲令秋在家裡宣布，等放暑假，他和楊春就帶遲盼盼她們三個去鵬城探親。
小孩子只顧著高興，遲建中兩口子臉色就說不上好，張愛芬笑著讓遲令秋把振興振奮也帶上，「反正車票又不要錢。」
「她們去鵬城是見爸爸媽媽，他們兩個爸爸媽媽在家，跟著去幹什麼？」遲令秋沒抬眼，「孩子多了怕丟，暑假也沒多長，老實在家待著。」
當天晚上因為一件小事，遲建中和張愛芬爆發了很大的爭吵，遲建中打了張愛芬兩個耳光，張愛芬哭聲震天，遲令秋在屋裡坐著，充耳不聞。
這個時候知道教訓老婆了，打給誰看？
你娘老子搬出去兩個月，你都不緊張，現在看著我也站在你媽那邊，才知道擔憂，我老了不指望你媽伺候，還指望你不成。
本來遲建中是老大，又有兩個兒子，遲令秋樣樣都為他想到，老二老三為什麼要出去打工，因為家裡的錢地都要緊著老大來，所以他們要出去找活路。又因為他們兩個生的都是女兒，所以遲令秋要他們的錢理直氣壯，孫子才是遲家的根。
孫子是，張愛芬不是，她想在家裡充大，等他死了再說。
遲令秋甚至把電視的聲音調大，即使家裡有了彩電，遲令秋還是喜歡在他房裡看黑白電視，自由。
雖然乾巴巴的沒什麼內容。
附近的小孩約著去小溪摸田螺，遲桂花跟著去湊熱鬧，在路上碰到裴雪松，他手裡提著塑料桶已經裝滿，鄰居對裴雪松不像班上同學那麼戒備，同樣，裴雪松對他們只是不熱情，問話還是會回。
鄰居姐姐問哪裡的田螺多，裴雪松就指個方向，「拐彎的地方多。」他看了眼遲桂花，「水裡石頭挺滑的。
「我們都摸了很多次了，知道的。」鄰居姐姐還以為他是提醒他們，擺擺手，放心吧。
裴雪松沉默的走遠了。
鄰居姐姐問遲桂花，「雪松在班上不說話，朋友肯定不多吧。」
遲桂花想了下，「主要是他不願意跟同學說話。」
鄰居姐姐嘆氣，「他也不容易。」
她看遲桂花清澈的眼神，「三爺爺雖然坐牢去了，但是他不是壞人，是柔姑姑被人欺負，三爺爺是為了保護她才失手打死人的。」
「也幸虧三爺爺下了死手，就算他進去了，別人也不敢真的占柔姑姑便宜。」好好的女孩子都有可能遭遇不測，何況是精神不正常的，多少人勸三奶奶把女兒嫁出去算了，自己養著費心費力，但是三奶奶不願意。
女兒這樣是找不到好男人的，嫁給一個什麼都不好的男人，再生下幾個小孩，只是讓世界上更多幾個痛苦的人。
寧願自己養著，雖然累，但是心靜。
「那他爸爸呢？」遲桂花好奇問。
鄰居姐姐看看前後左右，同行的人已經歡呼著下水開始摸螺，裴雪松的身影也徹底不見，她才小聲告訴遲桂花，「不要問他的爸爸。」
「柔姑姑去縣城讀高中，結果大著肚子回來，問孩子爸爸是誰她不肯說，三爺爺說要把孩子打掉，但是到了醫院檢查柔姑姑的身體不適合打，所以才生下來的。」
「因為這件事才瘋的嗎？」遲桂花同樣小聲問。
「不知道有沒有關係，但是我聽媽說，好像是生了孩子發現被開除學籍，不能再回學校讀書就漸漸的不對勁，別人介紹相親，柔姑姑不願意，念叨著要讀書，就被街上的流氓騙走欺負，三爺爺去救她，那流氓還說要娶她，然後爭執中才。」
「也有可能是被三爺爺殺人給嚇到了。」
「好可憐。」遲桂花嘆氣。
鄰居姐姐點頭,「三爺爺之前是你小學的校長，沒出事前，日子其實挺好過的。」
不說了，摸螺。
五月的天氣，溪水還是有點涼，不過太陽照著適應了還行，遲桂花一如既往的不太會這些事，大家都快摸滿桶了，她才堪堪過半，仔細看裡面還有空螺。
大家分散在小溪的前後，遲桂花甩甩手上的水，不想摸了。
嘩啦啦，身邊的小桶被倒入大半的螺，遲桂花驚奇轉身，裴雪松倒完螺就要走。
「你幹嘛？」遲桂花叫住他，「你自己摸的你給我做什麼？」
「你摸得這些回家都弄不出一盤菜來，別浪費你奶奶的時間了。」
「我是摸著玩的，又不是摸著吃。」遲桂花要倒回去，「你辛苦摸的，不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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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這個一點都不辛苦，一下就摸好了，只是你摸的特別慢而已。」裴雪松吐槽，「你叫住我這點時間，我就又摸滿了。」
「之前主動和你說話都愛理不理的，為什麼現在對我這麼好？」遲桂花問。
「我沒有對你好吧。」裴雪松被這句話弄得黑臉發紅，他不由提高音量，「奶奶說你幫了我大忙，讓我多多謝謝你，你不要你還給我。」
說著要來拿桶。
遲桂花往後一躲，「不行，給了人的東西怎麼還能往回要。」
鄰居姐姐聽見這邊聲音喊了一句，「好好說話，不要吵架。」
「沒有吵架，姐姐。」遲桂花回身解釋，再回過來，裴雪松已經走開了。
「謝謝你。」遲桂花手做喇叭狀沖他喊。
裴雪松回頭看一眼，走的更快了。
其實他是看遲桂花被排擠，怕她心裡難受，就主動示好，他最知道被人排擠的滋味，所以想讓她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排擠她。
現在看完全是狗抓耗子多管閒事，遲桂花根本就不在意。
她意識到自己被排擠了嗎？
裴雪松突然懷疑，遲桂花不會只長了一張看起來聰明的臉吧。
遲桂花摸回去的螺，楊春要放水養著吐沙，然後搓洗，剪尾巴，煮，挑，再洗，這樣幾套複雜的工藝出來，也就得了半盤螺肉，楊春加點酸蘿蔔一起炒了，咸鮮酸辣，好吃，就是太麻煩了。
「難怪他說摸田螺是最簡單的。」遲桂花捧著碗吃的很香，楊春問她喜歡吃嗎，她說不喜歡。
楊春奇怪，這樣子看著明明就是喜歡呀。
「太麻煩了，不想奶奶這麼辛苦，我吃其他菜也是一樣的。」遲桂花知道要是她說喜歡，楊春肯定會再去弄了給她吃，沒必要。
「這東西又不要錢，就是花點時間，你要是喜歡吃，一次多弄點，曬乾了慢慢吃也行。」遲桂花越貼心，楊春就越想給她弄。
「不要不要，吃一次就夠了。」
遲建國打電話回來，暑假想接遲桂花去鵬城玩，小孩不用買車票，但是小孩不能單獨坐車，他說回來接，遲令秋說，「你媽還沒出過遠門，這次我和她一起帶孩子去鵬城，也讓她出去見見世面。」
「那當然好。」遲建國立即笑，「到時候我到火車站去接你們。」
遲令秋在家裡宣布，等放暑假，他和楊春就帶遲盼盼她們三個去鵬城探親。
小孩子只顧著高興，遲建中兩口子臉色就說不上好，張愛芬笑著讓遲令秋把振興振奮也帶上，「反正車票又不要錢。」
「她們去鵬城是見爸爸媽媽，他們兩個爸爸媽媽在家，跟著去幹什麼？」遲令秋沒抬眼，「孩子多了怕丟，暑假也沒多長，老實在家待著。」
當天晚上因為一件小事，遲建中和張愛芬爆發了很大的爭吵，遲建中打了張愛芬兩個耳光，張愛芬哭聲震天，遲令秋在屋裡坐著，充耳不聞。
這個時候知道教訓老婆了，打給誰看？
你娘老子搬出去兩個月，你都不緊張，現在看著我也站在你媽那邊，才知道擔憂，我老了不指望你媽伺候，還指望你不成。
本來遲建中是老大，又有兩個兒子，遲令秋樣樣都為他想到，老二老三為什麼要出去打工，因為家裡的錢地都要緊著老大來，所以他們要出去找活路。又因為他們兩個生的都是女兒，所以遲令秋要他們的錢理直氣壯，孫子才是遲家的根。
孫子是，張愛芬不是，她想在家裡充大，等他死了再說。
遲令秋甚至把電視的聲音調大，即使家裡有了彩電，遲令秋還是喜歡在他房裡看黑白電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