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寨子裡，日頭落到芭蕉河的時候，王春花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寨口的老樹底下，幾個阿婆坐著擺八卦，有人就提了一嘴王家的事。
"王家的閨女？反正以後看到躲著走就行了。那種人家，誰沾上誰倒霉。"
旁邊姓麻的阿婆接話："可不是。好好的一姑娘，癱了也不安分，搞出這種醜事來。真的是沒臉沒皮的。"
"王昌盛昨天去打水，路過我家屋頭，我看他腰都直不起來了。以前走路四眼朝天不帶看人的，現在低著頭，眼睛都不敢看人。"
"閨女干出這種醜事，他當爹的能抬得起頭？"
"莫講王昌盛了，龍巧珍以後怎麼出門？我碰到她，她看見我掉頭就走，連招呼都不打。"
年輕的媳婦們坐在大樹根上納鞋底，有人壓著嗓子說："以後我家閨女出門可得看緊點。望鄉台那地方邪乎，沾上了就倒霉。"
另一個把針在頭皮上蹭了蹭："你別說，我看是那王春花自己心術不正。她要是不起壞心去害人家乜溪寧，能招來這些亂事？"
"也是命啊！"
幾個半大後生蹲在橋頭釣魚，耳朵里飄過來那些話，互相擠了擠眼，誰也沒接茬。魚漂在水面上動了一下，有人猛地一提竿，釣上來一條巴掌大的鯽魚，沒有空軍。他舉著魚朝夥伴們炫耀，夥伴們湊過來看，有人伸手摸了一把魚尾巴，滑溜溜的，幾個人笑鬧起來。
離他們幾丈遠的芭蕉樹蔭底下，兩個更小的娃蹲在地上玩泥巴。一個扎低馬尾的小丫頭用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個圈，旁邊的小男娃拿石頭往圈裡扔，嘴裡嘟囔著："打死王春花，打死壞蛋。"
小丫頭抬頭問他："王春花是誰呀？"
小男娃一本正經地說："大人們說的，她是壞人，不能跟她玩。"
小丫頭想了想，低頭繼續畫圈，畫了一會兒又抬頭："那她為什麼是壞人呀？"
小男娃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媽說了，見著王家的門繞著走。"
小丫頭"哦"了一聲，又低頭畫圈去了。她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在旁邊又畫了一朵花，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芭蕉河的水嘩啦嘩啦地流著，把所有的聲音全裹進去漂走了。
唯獨河對面王家的院門緊閉著，竹籬笆上爬滿了枯了的絲瓜藤，沒人澆水的葉子蔫巴巴地耷拉著。門檻上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王昌盛低著頭抽旱菸，煙霧細細地升上去，散在日光里，很快就看不見了。
芭蕉河裡的水依舊流著，把一切都沖得乾乾淨淨。
縣醫院的病房裡，乜溪寧靠著石鄴的肩頭迷迷糊糊地快睡著了。石鄴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醒了，偏頭看著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控制不住笑了一聲，聲音有些大。
乜溪寧被他那一聲笑吵醒了，抬起頭來："你笑什麼？"
"沒什麼。"石鄴把目光收回去，看著天花板。
"你明明笑了，笑得好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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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看見你就想笑。"
乜溪寧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一下子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石鄴說完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偏過頭去看窗外。
窗外是灰白色的牆和遠處幾棵梧桐樹的樹梢，樹葉在風裡輕輕晃著，石鄴的耳朵尖又紅了。
乜溪寧看著他那隻紅透了的耳朵，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不懷好意的湊過去，在他紅透了的耳朵尖上親了一下，又輕又快地碰了一下就縮回來了。
石鄴的身體猛地繃了一下，偏過頭來看她。
乜溪寧縮在床沿上，雙手捂著嘴，杏核眼彎成了兩道月牙，連帶那顆小虎牙從指縫裡露出一截亮晶晶的尖。
"你。"石鄴的嗓子啞了一截，那個字含在喉嚨里滾了一圈沒說出來。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來，乜溪寧"哎"了一聲整個人往前傾，額頭撞在他胸口上。石鄴沒受傷的那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按在自己胸口，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下。
"膽子大了。"
乜溪寧趴在他胸口，故意道："有本事你打我啊！"
石鄴沒說話，他低頭又親了一下她的發頂，手從她後腦勺滑到後頸，粗糙的指腹在她後頸上輕輕蹭了一下。
乜溪寧縮了縮脖子，往他懷裡拱了拱。
窗台上的小黃花在日光里輕輕晃著，花瓣上已經幹了，莖稈還是綠的，筆直地立在粗瓷瓶里。
走廊盡頭傳來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輪子碾過水泥地面咕嚕咕嚕響，又遠下去了。
病房裡安安靜靜的，只剩下兩個人交疊的呼吸，一深一淺的。
乜溪寧趴在石鄴的胸口，聽著他一下一下的心跳，聽見他悶悶地說了句什麼，她沒聽清。
"什麼？"她抬起頭問。
石鄴低頭看著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映著她的臉龐，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我說。"
他頓了頓。
"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寨口的老樹底下，幾個阿婆坐著擺八卦，有人就提了一嘴王家的事。
"王家的閨女？反正以後看到躲著走就行了。那種人家，誰沾上誰倒霉。"
旁邊姓麻的阿婆接話："可不是。好好的一姑娘，癱了也不安分，搞出這種醜事來。真的是沒臉沒皮的。"
"王昌盛昨天去打水，路過我家屋頭，我看他腰都直不起來了。以前走路四眼朝天不帶看人的，現在低著頭，眼睛都不敢看人。"
"閨女干出這種醜事，他當爹的能抬得起頭？"
"莫講王昌盛了，龍巧珍以後怎麼出門？我碰到她，她看見我掉頭就走，連招呼都不打。"
年輕的媳婦們坐在大樹根上納鞋底，有人壓著嗓子說："以後我家閨女出門可得看緊點。望鄉台那地方邪乎，沾上了就倒霉。"
另一個把針在頭皮上蹭了蹭："你別說，我看是那王春花自己心術不正。她要是不起壞心去害人家乜溪寧，能招來這些亂事？"
"也是命啊！"
幾個半大後生蹲在橋頭釣魚，耳朵里飄過來那些話，互相擠了擠眼，誰也沒接茬。魚漂在水面上動了一下，有人猛地一提竿，釣上來一條巴掌大的鯽魚，沒有空軍。他舉著魚朝夥伴們炫耀，夥伴們湊過來看，有人伸手摸了一把魚尾巴，滑溜溜的，幾個人笑鬧起來。
離他們幾丈遠的芭蕉樹蔭底下，兩個更小的娃蹲在地上玩泥巴。一個扎低馬尾的小丫頭用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個圈，旁邊的小男娃拿石頭往圈裡扔，嘴裡嘟囔著："打死王春花，打死壞蛋。"
小丫頭抬頭問他："王春花是誰呀？"
小男娃一本正經地說："大人們說的，她是壞人，不能跟她玩。"
小丫頭想了想，低頭繼續畫圈，畫了一會兒又抬頭："那她為什麼是壞人呀？"
小男娃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媽說了，見著王家的門繞著走。"
小丫頭"哦"了一聲，又低頭畫圈去了。她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在旁邊又畫了一朵花，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芭蕉河的水嘩啦嘩啦地流著，把所有的聲音全裹進去漂走了。
唯獨河對面王家的院門緊閉著，竹籬笆上爬滿了枯了的絲瓜藤，沒人澆水的葉子蔫巴巴地耷拉著。門檻上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王昌盛低著頭抽旱菸，煙霧細細地升上去，散在日光里，很快就看不見了。
芭蕉河裡的水依舊流著，把一切都沖得乾乾淨淨。
縣醫院的病房裡，乜溪寧靠著石鄴的肩頭迷迷糊糊地快睡著了。石鄴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醒了，偏頭看著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控制不住笑了一聲，聲音有些大。
乜溪寧被他那一聲笑吵醒了，抬起頭來："你笑什麼？"
"沒什麼。"石鄴把目光收回去，看著天花板。
"你明明笑了，笑得好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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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看見你就想笑。"
乜溪寧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一下子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石鄴說完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偏過頭去看窗外。
窗外是灰白色的牆和遠處幾棵梧桐樹的樹梢，樹葉在風裡輕輕晃著，石鄴的耳朵尖又紅了。
乜溪寧看著他那隻紅透了的耳朵，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不懷好意的湊過去，在他紅透了的耳朵尖上親了一下，又輕又快地碰了一下就縮回來了。
石鄴的身體猛地繃了一下，偏過頭來看她。
乜溪寧縮在床沿上，雙手捂著嘴，杏核眼彎成了兩道月牙，連帶那顆小虎牙從指縫裡露出一截亮晶晶的尖。
"你。"石鄴的嗓子啞了一截，那個字含在喉嚨里滾了一圈沒說出來。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來，乜溪寧"哎"了一聲整個人往前傾，額頭撞在他胸口上。石鄴沒受傷的那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按在自己胸口，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下。
"膽子大了。"
乜溪寧趴在他胸口，故意道："有本事你打我啊！"
石鄴沒說話，他低頭又親了一下她的發頂，手從她後腦勺滑到後頸，粗糙的指腹在她後頸上輕輕蹭了一下。
乜溪寧縮了縮脖子，往他懷裡拱了拱。
窗台上的小黃花在日光里輕輕晃著，花瓣上已經幹了，莖稈還是綠的，筆直地立在粗瓷瓶里。
走廊盡頭傳來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輪子碾過水泥地面咕嚕咕嚕響，又遠下去了。
病房裡安安靜靜的，只剩下兩個人交疊的呼吸，一深一淺的。
乜溪寧趴在石鄴的胸口，聽著他一下一下的心跳，聽見他悶悶地說了句什麼，她沒聽清。
"什麼？"她抬起頭問。
石鄴低頭看著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映著她的臉龐，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我說。"
他頓了頓。
"回家再好好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