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話本子裡面的仙家
武陵山脈的深處，連鳥都飛不進來。
楊老大帶著剩下的七個兄弟在林子裡鑽了整整兩天。他們逃得急，沿途不敢生火，不敢走大路，專挑野獸踩出來的獸道和塌了半邊的山溝溝鑽。
有人受傷了，走不快，被楊老大一腳踹在屁股上："想死就留在這兒餵狼！老子可不等你！"沒人敢掉隊了。
亞木溝那趟原本是十拿九穩的買賣，往山坳里一堵，搶了東西就跑，這種事楊老大幹了不是一回兩回了。誰知道那天出了個意外變數，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雜毛，三下五除二把他們的火力點指得乾乾淨淨，害他們只得倉皇鑽進林子裡才逃了命。別讓他知道是誰，不然就等著他秋後算帳吧！
"老大，還有多遠？"二當家喘著粗氣從後面擠上來，臉上脖子上全是樹枝荊棘劃出來的血痕。
"過前面那道崖後面就到了，快走！"
密林深處果然有一道灰白色的崖壁，崖壁上掛著藤蔓，藤蔓底下露出一道窄窄的石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楊老大撥開藤蔓鑽進去，裡頭豁然開朗，一個被四面崖壁圍住的天然天坑，坑底居然建著一棟二層木樓，院子裡的石桌上還擺著茶壺和兩隻茶杯。
楊老大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知道有門路的人會把自己的落腳處藏在深山裡頭，可他沒想到藏得這麼深。這地方從外面看就是一片原始密林，誰想得到崖壁後面別有洞天？
"楊老大。"
木樓的門開了，一個男人從裡面走出來。
楊老大抬頭看過去，瞳孔縮了一下。
門口站著的人，他很難第一時間判斷是男是女。那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綢布長衫，袖口繡著暗紋，腰身收得窄窄的。頭髮比尋常男人長一些，鬆鬆地攏在腦後，用一根銀簪子別著。臉是極白的，皮膚細膩得不像常年在外頭跑的人，眉毛細長，眼睛狹長微挑，鼻樑高而直，嘴唇薄薄的帶著一點淺粉色。他站在門口，日光從崖壁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他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漂亮的不似凡間人，倒像話本子裡描述的仙家。
「在下歐陽，大家稱呼我一聲我歐陽先生。」
聲音如清泉流響，琅琅脆耳。
"歐陽先生。"
楊老大身邊的二當家先開了口，他的目光在歐陽身上上下掃了兩趟，目光像狗見了肉骨頭。
"您這地方可真難找。我們走了兩天了，您這茶……總得招待弟兄們喝一口吧？"
歐陽側身讓開了門口，臉色始終淡淡的，"諸位裡面請，茶水已經備好了。"
楊老大帶人進了院子，八個漢子一下子把青石院子擠得滿滿當當，有人直接坐在石階上癱著休息，有人把鞋脫了摳腳底板的水泡。二當家兩步跨到桌前，抓了一塊糕點塞進嘴裡，又抓了第二塊，一邊吃一邊盯著歐陽的方向看，他嘴裡塞滿了東西，含含糊糊地跟旁邊的人說："操，這細皮嫩肉的，比寡婦還水靈。"
旁邊幾個漢子跟著鬨笑起來，有人接了一句："二當家，你這話說的，人家歐陽先生是正經人，莫亂開玩笑。"
"我可沒開玩笑。"二當家把糕點咽下去，抹了把嘴，站起身來朝歐陽走了兩步，"我夸歐陽先生長得好看還不成？弟兄們鑽了兩年山溝，連只母耗子都沒見過。歐陽先生這一出來，我眼睛都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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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站在石桌旁邊，臉上那種溫溫和和的笑紋一絲沒動，"二當家說笑了。諸位眼下最要緊的是離開這個地界。我已經安排了人手，明天送你們進湘西，那邊有人接應，今晚上給你們擺了席，好生休息。"
二當家往前又蹭了半步，跟歐陽之間只剩下一臂的距離。他的目光粘在歐陽臉上挪不開，能看清歐陽睫毛的弧度，能看到他耳垂上那顆極小的痣，"今晚上啊……那歐陽先生本人呢？陪不陪弟兄們樂呵樂呵？"
他這話一出，身後的鬨笑聲炸了鍋，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扯著嗓子喊："二當家的，你跟歐陽先生好好說說，讓他陪咱們喝兩杯！咱們死裡逃生過來的，可不能就這麼糊弄過去！"
"就是！二當家你問問他，陪不陪？"
"陪一回又不掉塊肉！"
「大家都是男人，又不會掉二兩肉。」
楊老大坐著沒動，手裡的的煙還沒點上，眯著眼看這場鬧劇，他知道二當家這德性，葷素不忌，有色心沒色膽。他也知道歐陽這人能動刀動槍，道上混的能在這地方立住腳的人，哪個手上沒沾過血？這會兒他沒攔，覺得大家都是男人，平時也愛開玩笑。加上折了幾個兄弟，大家心裡頭都有火，讓二當家鬧一鬧，把火撒出來也好，反正嘴上占兩句便宜又少不了塊肉。
歐陽嘴角那抹笑紋一絲都沒變，甚至微微低了低頭，像是在順著二當家的話頭思考，"二當家這話我可就為難了。"他說，"路線的事情我得全程盯著，實在脫不開身，"他偏了偏頭，對身後一個矮壯漢子說，"老七，去給二當家和諸位兄弟備幾壇好酒，寨子那邊的'姐妹'也請幾位過來。兄弟們死裡逃生，該痛快痛快。"
二當家臉上的笑更濃了，他伸手想拍歐陽的肩膀，被歐陽側身避開了。他也不惱，喉嚨里滾出一聲含混的調子："歐陽先生安排得周到，那我們就……"
"諸位先去歇著。"
歐陽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還是溫溫和和的。
二當家不知怎的忽然覺得後背一涼，他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到底還是有分寸的，就跟著領路的人往偏院走了。
其他漢子也三三兩兩地跟著走，有人還回頭看了歐陽一眼，嘴裡嘀咕著"操，長成這樣，這特麼的比窯姐還勾人"。
楊老大帶著剩下的七個兄弟在林子裡鑽了整整兩天。他們逃得急，沿途不敢生火，不敢走大路，專挑野獸踩出來的獸道和塌了半邊的山溝溝鑽。
有人受傷了，走不快，被楊老大一腳踹在屁股上："想死就留在這兒餵狼！老子可不等你！"沒人敢掉隊了。
亞木溝那趟原本是十拿九穩的買賣，往山坳里一堵，搶了東西就跑，這種事楊老大幹了不是一回兩回了。誰知道那天出了個意外變數，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雜毛，三下五除二把他們的火力點指得乾乾淨淨，害他們只得倉皇鑽進林子裡才逃了命。別讓他知道是誰，不然就等著他秋後算帳吧！
"老大，還有多遠？"二當家喘著粗氣從後面擠上來，臉上脖子上全是樹枝荊棘劃出來的血痕。
"過前面那道崖後面就到了，快走！"
密林深處果然有一道灰白色的崖壁，崖壁上掛著藤蔓，藤蔓底下露出一道窄窄的石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楊老大撥開藤蔓鑽進去，裡頭豁然開朗，一個被四面崖壁圍住的天然天坑，坑底居然建著一棟二層木樓，院子裡的石桌上還擺著茶壺和兩隻茶杯。
楊老大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知道有門路的人會把自己的落腳處藏在深山裡頭，可他沒想到藏得這麼深。這地方從外面看就是一片原始密林，誰想得到崖壁後面別有洞天？
"楊老大。"
木樓的門開了，一個男人從裡面走出來。
楊老大抬頭看過去，瞳孔縮了一下。
門口站著的人，他很難第一時間判斷是男是女。那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綢布長衫，袖口繡著暗紋，腰身收得窄窄的。頭髮比尋常男人長一些，鬆鬆地攏在腦後，用一根銀簪子別著。臉是極白的，皮膚細膩得不像常年在外頭跑的人，眉毛細長，眼睛狹長微挑，鼻樑高而直，嘴唇薄薄的帶著一點淺粉色。他站在門口，日光從崖壁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他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漂亮的不似凡間人，倒像話本子裡描述的仙家。
「在下歐陽，大家稱呼我一聲我歐陽先生。」
聲音如清泉流響，琅琅脆耳。
"歐陽先生。"
楊老大身邊的二當家先開了口，他的目光在歐陽身上上下掃了兩趟，目光像狗見了肉骨頭。
"您這地方可真難找。我們走了兩天了，您這茶……總得招待弟兄們喝一口吧？"
歐陽側身讓開了門口，臉色始終淡淡的，"諸位裡面請，茶水已經備好了。"
楊老大帶人進了院子，八個漢子一下子把青石院子擠得滿滿當當，有人直接坐在石階上癱著休息，有人把鞋脫了摳腳底板的水泡。二當家兩步跨到桌前，抓了一塊糕點塞進嘴裡，又抓了第二塊，一邊吃一邊盯著歐陽的方向看，他嘴裡塞滿了東西，含含糊糊地跟旁邊的人說："操，這細皮嫩肉的，比寡婦還水靈。"
旁邊幾個漢子跟著鬨笑起來，有人接了一句："二當家，你這話說的，人家歐陽先生是正經人，莫亂開玩笑。"
"我可沒開玩笑。"二當家把糕點咽下去，抹了把嘴，站起身來朝歐陽走了兩步，"我夸歐陽先生長得好看還不成？弟兄們鑽了兩年山溝，連只母耗子都沒見過。歐陽先生這一出來，我眼睛都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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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站在石桌旁邊，臉上那種溫溫和和的笑紋一絲沒動，"二當家說笑了。諸位眼下最要緊的是離開這個地界。我已經安排了人手，明天送你們進湘西，那邊有人接應，今晚上給你們擺了席，好生休息。"
二當家往前又蹭了半步，跟歐陽之間只剩下一臂的距離。他的目光粘在歐陽臉上挪不開，能看清歐陽睫毛的弧度，能看到他耳垂上那顆極小的痣，"今晚上啊……那歐陽先生本人呢？陪不陪弟兄們樂呵樂呵？"
他這話一出，身後的鬨笑聲炸了鍋，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扯著嗓子喊："二當家的，你跟歐陽先生好好說說，讓他陪咱們喝兩杯！咱們死裡逃生過來的，可不能就這麼糊弄過去！"
"就是！二當家你問問他，陪不陪？"
"陪一回又不掉塊肉！"
「大家都是男人，又不會掉二兩肉。」
楊老大坐著沒動，手裡的的煙還沒點上，眯著眼看這場鬧劇，他知道二當家這德性，葷素不忌，有色心沒色膽。他也知道歐陽這人能動刀動槍，道上混的能在這地方立住腳的人，哪個手上沒沾過血？這會兒他沒攔，覺得大家都是男人，平時也愛開玩笑。加上折了幾個兄弟，大家心裡頭都有火，讓二當家鬧一鬧，把火撒出來也好，反正嘴上占兩句便宜又少不了塊肉。
歐陽嘴角那抹笑紋一絲都沒變，甚至微微低了低頭，像是在順著二當家的話頭思考，"二當家這話我可就為難了。"他說，"路線的事情我得全程盯著，實在脫不開身，"他偏了偏頭，對身後一個矮壯漢子說，"老七，去給二當家和諸位兄弟備幾壇好酒，寨子那邊的'姐妹'也請幾位過來。兄弟們死裡逃生，該痛快痛快。"
二當家臉上的笑更濃了，他伸手想拍歐陽的肩膀，被歐陽側身避開了。他也不惱，喉嚨里滾出一聲含混的調子："歐陽先生安排得周到，那我們就……"
"諸位先去歇著。"
歐陽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還是溫溫和和的。
二當家不知怎的忽然覺得後背一涼，他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到底還是有分寸的，就跟著領路的人往偏院走了。
其他漢子也三三兩兩地跟著走，有人還回頭看了歐陽一眼，嘴裡嘀咕著"操，長成這樣，這特麼的比窯姐還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