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有什麼資格跟老子說話
三省交匯往東北方向，有一片被雜木林和荒草吞掉的廢棄土窯。
土窯是多年前燒瓦的，垮了大半，只剩下幾堵半截的土牆和一口塌了半邊的窯洞。窯洞裡頭黑黢黢的，白天不點燈根本看不清東西。洞口被雜草和歪脖子樹擋得嚴嚴實實，從外面路過的人就算站在三步之外，也發現不了裡頭別有洞天。
石鄴蹲在窯洞最深處，面前擺著一排工具。鐵錘、銼刀、鋼鋸、鑽頭，幾根粗鐵管和鐵條堆在腳邊。他手裡的活正做到要緊處，槍管鑽孔，差一毫就會偏了準頭。他的動作不快，每一下都穩當。鐵屑細碎碎地落在地上，在昏暗中泛著暗灰色的光。
窯洞外面有人壓著嗓子喊了一聲：鄴哥，來了。」
石鄴沒抬頭，手裡的銼刀又走了兩下才放下，他把半成品的槍管用油布裹好塞進牆角一個地窖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鐵屑，彎腰從洞口鑽了出去。
吳老六掏出一包紙菸抽了一根遞過來。
石鄴看了一眼那根煙，沒接。
「不抽了。」
吳老六跟石鄴認識這麼些年，石鄴雖然不是煙不離手的人，男人嘛！活干累了偶爾也會點一根。今天這是怎麼了？吳老六把那根煙收了回去，識趣的沒多問。
「這回要多少？」石鄴開口直接問價。
吳老六跟馬三對視了一眼，馬三搓了搓手：「鄴哥，上回那兩把我們那邊的老闆試了，說準頭好、手勁順，比從別處拿的貨強。這回想多要點……」
「多少？」
「五把。」
石鄴的眼睛在昏暗中黑沉沉的，看人的時候沒什麼情緒。
馬三被他那一眼掃過後脊梁骨涼了一下。
「五把做不了。」石鄴把耳朵上那根沒點的煙取下來，在指間轉了轉又放回口袋，「一周兩把是極限。」
「鄴哥，價錢好商量。」吳老六在旁邊打圓場，「之前一把三百，這回我們給你提到四百。」
「我做不了那麼多，也沒時間。」他說，「一把槍從鐵管到鑽孔到試火，少說三天。加上打磨，裝配，調準頭，火藥……你們要五把，我要一個月不吃不睡。」
馬三還想說什麼，吳老六拉了他一下。吳老六知道石鄴的脾氣，這人說一不二，他既然說了做不了就是做不了，加錢也沒用。
「那還是兩把。」吳老六說，「老規矩，一把四百，半個月後來取。」
石鄴「嗯」了一聲。
馬三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又開口了：「鄴哥，還有件事。上次你記得不？你有一回沒交易成的那次，有個女的來打聽過你。」
石鄴的目光沉了一下。
「那女的你還記得不？」馬三看了吳老六一眼，吳老六沒接話，馬三隻好自己往下說，「她叫黃三娘，黔西那邊的，手上路子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寬。」
「她講看上你了。」
「人就在外面。」馬三指了指雜木林的方向，「她說你要是點頭，以後這個地界你橫著走都行。她手上有人有路子，你跟她……」
「我有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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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鄴打斷了他。
馬三撓了撓後腦勺：「鄴哥，你上回說的是未婚妻。未婚妻又還沒結婚，再說了。」他搓了搓手，換了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語氣，「你一個能徒手搓出好傢夥的手藝人，窩在這破窯洞裡給人家幹活，一天到晚跟鐵屑打交道，太浪費你的能力了，要是跟了黃三娘，她手裡那些路子鋪開了，你坐屋頭數錢都數不過來。」
「我已經結婚了。就算沒結婚，我也跟你們講過我有愛人了，誰動她我就動誰。」
馬三被那目光壓得又退了半步，乾笑了兩聲：「鄴哥你何必這麼大火氣……人家黃三娘也是欣賞你的手藝，她說你要是跟她……要不先跟她當面說……」
「她跟我說話，她有什麼資格跟老子說話。」
土窯是多年前燒瓦的，垮了大半，只剩下幾堵半截的土牆和一口塌了半邊的窯洞。窯洞裡頭黑黢黢的，白天不點燈根本看不清東西。洞口被雜草和歪脖子樹擋得嚴嚴實實，從外面路過的人就算站在三步之外，也發現不了裡頭別有洞天。
石鄴蹲在窯洞最深處，面前擺著一排工具。鐵錘、銼刀、鋼鋸、鑽頭，幾根粗鐵管和鐵條堆在腳邊。他手裡的活正做到要緊處，槍管鑽孔，差一毫就會偏了準頭。他的動作不快，每一下都穩當。鐵屑細碎碎地落在地上，在昏暗中泛著暗灰色的光。
窯洞外面有人壓著嗓子喊了一聲：鄴哥，來了。」
石鄴沒抬頭，手裡的銼刀又走了兩下才放下，他把半成品的槍管用油布裹好塞進牆角一個地窖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鐵屑，彎腰從洞口鑽了出去。
吳老六掏出一包紙菸抽了一根遞過來。
石鄴看了一眼那根煙，沒接。
「不抽了。」
吳老六跟石鄴認識這麼些年，石鄴雖然不是煙不離手的人，男人嘛！活干累了偶爾也會點一根。今天這是怎麼了？吳老六把那根煙收了回去，識趣的沒多問。
「這回要多少？」石鄴開口直接問價。
吳老六跟馬三對視了一眼，馬三搓了搓手：「鄴哥，上回那兩把我們那邊的老闆試了，說準頭好、手勁順，比從別處拿的貨強。這回想多要點……」
「多少？」
「五把。」
石鄴的眼睛在昏暗中黑沉沉的，看人的時候沒什麼情緒。
馬三被他那一眼掃過後脊梁骨涼了一下。
「五把做不了。」石鄴把耳朵上那根沒點的煙取下來，在指間轉了轉又放回口袋，「一周兩把是極限。」
「鄴哥，價錢好商量。」吳老六在旁邊打圓場，「之前一把三百，這回我們給你提到四百。」
「我做不了那麼多，也沒時間。」他說，「一把槍從鐵管到鑽孔到試火，少說三天。加上打磨，裝配，調準頭，火藥……你們要五把，我要一個月不吃不睡。」
馬三還想說什麼，吳老六拉了他一下。吳老六知道石鄴的脾氣，這人說一不二，他既然說了做不了就是做不了，加錢也沒用。
「那還是兩把。」吳老六說，「老規矩，一把四百，半個月後來取。」
石鄴「嗯」了一聲。
馬三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又開口了：「鄴哥，還有件事。上次你記得不？你有一回沒交易成的那次，有個女的來打聽過你。」
石鄴的目光沉了一下。
「那女的你還記得不？」馬三看了吳老六一眼，吳老六沒接話，馬三隻好自己往下說，「她叫黃三娘，黔西那邊的，手上路子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寬。」
「她講看上你了。」
「人就在外面。」馬三指了指雜木林的方向，「她說你要是點頭，以後這個地界你橫著走都行。她手上有人有路子，你跟她……」
「我有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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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鄴打斷了他。
馬三撓了撓後腦勺：「鄴哥，你上回說的是未婚妻。未婚妻又還沒結婚，再說了。」他搓了搓手，換了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語氣，「你一個能徒手搓出好傢夥的手藝人，窩在這破窯洞裡給人家幹活，一天到晚跟鐵屑打交道，太浪費你的能力了，要是跟了黃三娘，她手裡那些路子鋪開了，你坐屋頭數錢都數不過來。」
「我已經結婚了。就算沒結婚，我也跟你們講過我有愛人了，誰動她我就動誰。」
馬三被那目光壓得又退了半步，乾笑了兩聲：「鄴哥你何必這麼大火氣……人家黃三娘也是欣賞你的手藝，她說你要是跟她……要不先跟她當面說……」
「她跟我說話，她有什麼資格跟老子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