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撒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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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乜溪寧不懂石鄴為什麼天天喜歡和她黏在一起,但是她從開始的不習慣到習慣,重點看到他那張臉,經歷過上輩子的她拒絕不了。

  乜溪寧不知道的是,石鄴把她的小力氣當成調情。媳婦不主動,害羞,他臉皮厚,他主動。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石鄴按照生物鐘醒的早,只要他在家,每天醒來,乜溪寧整個人窩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

  她的腿搭在他的腿上,膝蓋頂著他的腰側,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死死纏在他身上,睡得沉沉的,呼吸又輕又勻,打在他鎖骨下方的皮膚上,溫溫熱熱的。

  偏偏他最喜歡這種睡覺姿勢。

  他低頭盯著好長一會兒,晨光還沒透進來,屋裡暗沉沉的。他輕輕收一下手臂,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她的體溫很暖和,是他捂熱的,觸感太舒服了,他沒有立刻起來,又抱了她一會兒,直到窗外天邊泛起一層灰濛濛的白。

  他慢慢把胳膊從她脖子底下抽出來,動作放得很輕。她的頭往枕頭上落的時候微微偏了一下,眉頭皺一下又鬆開了,沒有醒。他把被子給她掖好,把她露在外面的那隻手重新塞回被窩裡,然後他掀開被子起來。

  從床尾撈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他系扣子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她還睡著。他把衣服穿好,又彎腰把被她蹬到床腳邊的被角重新拉回來,蓋住她的腳。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先去灶房把火燒上,鍋里的水燒著,轉身拎起扁擔和兩隻木桶往茅廁走,把糞坑木板挪開,拿長柄糞勺一勺一勺地舀進桶里,舀滿了就用扁擔挑起來往小菜園走。

  老木屋門口那片地被他之前種的白菜,已經開始冒出來了,長勢很好。他把桶擱在地頭,一瓢一瓢地澆在菜根上。糞水滲進土裡,臭烘烘的,他面不改色地澆完了一整片,提前掐好一把長得最密的小白菜。他拎著白菜回到灶房,把菜擱在案板上,又從窗台上的布袋裡摸出一把豌豆種,揣進口袋裡往菜園去了。

  他在地頭把豌豆播種,又澆了一遍水。做完這些他站起來往灶房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遠處有人挑著糞桶經過,扁擔吱呀吱呀地響著。

  石鄴把早飯做好,清炒小白菜,米豆腐糟辣椒炒臘肉,怕冷了,盛在碗裡用蓋子扣著。他走進裡屋的時候,乜溪寧還在睡。

  她側躺著,臉朝門口的方向,一隻手壓在枕頭底下,另一隻手搭在被子外面。晨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

  石鄴見她睡的太香,終於忍不住低下頭去,嘴唇貼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她的皮膚溫熱溫熱的,他又親了一下她的鼻尖,最後他低頭親了一下她的臉頰。

  乜溪寧睜開眼先看見的是他的那張大臉,嘴唇剛從她臉上離開:「……你幹什麼?」

  「起床了,小懶豬。」

  「你才是豬。勤快豬,天不亮就起來舀糞的勤快豬。」

  石鄴把她蒙在臉上的被子拉下來:「對,我是勤快豬。家裡有一個勤快就夠了,小懶豬可以多睡會兒。」他低頭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不過現在得起了,飯要涼了。」

  乜溪寧被他連哄帶騙地從被窩裡拉出來坐著,整個人還是處於睡懵的狀態,眼睛半睜半閉,晚上睡的太晚……

  石鄴從床尾把她的衣裳拿過來,先套袖子。她伸胳膊的時候手肘軟綿綿的,衣裳套進去歪了一片,他給她拽正了,又把衣襟攏好,從下往上把盤扣一顆一顆繫上。繫到最上面那顆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臉,她正閉著眼打哈欠。他沒忍住捏了一下她的臉頰上的肉,她「唔」了一聲睜開眼瞪他。他鬆開手,從床頭柜上拿起木梳,坐到她身後。她的頭髮睡了一夜,有些毛躁,打了幾處結,他從發尾開始一點一點地梳開,用手指把頭髮分成三股,慢慢地編,編到一半她偏了一下頭想動,他伸手扶住她的後腦勺,讓她偏回去:「別動,馬上就好。」

  編完辮子,石鄴從自己手腕上捋下那根紅頭繩,在辮尾上繞了兩圈紮好,又把她鬢角那幾縷碎發攏到耳後。

  「快起來,去給你倒水洗臉。」

  等兩個人坐到桌邊吃飯,已經過了好一會兒,再晚點飯菜就要冷了。

  白菜是新掐的,很新鮮的蔬菜,咬一口脆嫩脆嫩的,帶著一股清甜。糟辣椒炒臘肉和米豆腐,乜溪寧幹了兩大碗飯,每一回都說道:「白菜是真甜。」

  石鄴道:「我也覺得甜。」

  乜溪寧道:「我們回頭多種點其他的,這樣子就有不同的新鮮蔬菜吃了。」

  「都聽你的。」

  外面忽然飄進來一陣大糞的味道,濃烈的,帶著一股嗆人的氨氣。有人挑著糞桶從院牆外面經過,扁擔吱呀吱呀地響著,桶里的糞水隨著步子一晃一晃的,味道順著風飄過來,把屋裡飯菜的香氣蓋過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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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乜溪寧皺了一下鼻子,"得虧我吃完咯!"又幸災樂禍看著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有味道啊!」

  "調皮。"

  石鄴面不改色地繼續扒飯,把碗裡最後幾口吃完,才站起來把碗收進灶房洗了。

  乜溪寧打掃灶房,擦桌子:"今天你要出去嗎?"

  石鄴洗完碗,把掛在牆上的柴刀取下來別在腰後:「今天我出去看一趟夾子,前幾天下的,還沒收。」他看了乜溪寧一眼,像是預判了她接下來要說什麼,先開了口:「山路難走,晚上下過雨全是泥。你在家看家,把門關好,我下午就回來。」

  乜溪寧本來靠在門框上,聞言站直了身子,往他面前湊了兩步:「我跟你一起去嘛。」

  石鄴把布口袋綁在扁擔上,偏過頭看她。

  「我走得動。」

  「我很能走的。」

  石鄴把扁擔放一旁,把她湊近的腦袋往後輕輕推了半寸:「莫撒嬌。」

  「我哪有撒嬌。」乜溪寧又往前湊了半步,揪住他灰布褂子的衣角,聲音又軟了一層,「我就是想跟你去。你一個人去多沒意思啊,我還能幫你看著夾子,無聊還能陪你聊天……」

  石鄴看著她揪著自己衣角的那隻手,他的豬豬撒嬌怎麼那麼可愛。他喉結動了一下,控制住自己的衝動。

  「不行。」

  「山上都是泥巴路,有些地方雪還沒化透,一腳踩下去陷到腳脖子。」

  「你看這天。」他抬手指了一下院牆外面的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講不定還遭下雨。」

  乜溪寧說道:「下雨就下雨嘛,我可以戴斗笠穿蓑衣啊。」

  「斗笠一戴,蓑衣一披,雨淋不著,泥巴也濺不到身上。我又不怕泥巴,下田插秧抓泥鰍不都是踩泥巴嘛。」

  石鄴看著她比劃的樣子,嘴角那根線鬆了一下,又被他壓了回去。他把她比劃的那兩隻手按下來,握在自己掌心裡,不輕不重地握著:「山上的泥巴路是碎石和泥混在一起的,踩下去腳底下打滑,旁邊就是懸崖。你摔了我還得背你回來。」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肯帶我。」

  石鄴把她兩隻手一起攏進自己掌心裡,低著頭:「聽話。你在家看家,我把門給你關好,保溫瓶裡面我新燒的熱水,你泡碗炒米吃。我下午就回來,回來了給你帶野果子。」

  「什麼野果子?」

  「看夾子的時候順路摘,看見什麼摘什麼。」

  乜溪寧想了想,還想再說什麼,石鄴已經鬆開了她的手,湊到她耳邊,語氣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命令:「在家待著。把門關好。乖乖聽話,不然……抽你。」

  乜溪寧把身子往門框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偏過頭去不看他:「……流氓。」

  石鄴本來已經轉身要走,聽見這兩個字腳步頓了一下。他把肩上扁擔放下來擱在門檻上,轉過身來看她。她偏著頭不看他,側臉繃著,耳垂紅紅的,像一顆熟透了的山茱萸,他走回來站在她面前。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從她腰側和膝彎底下穿過去了,把她整個人從門框上抄起來,往前邁了兩步,放在灶房那張吃飯的桌上。

  桌面涼,還沒等她坐直,他已經俯身壓下來了。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桌面上,另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嘴唇貼上來堵住了她嘴邊還沒來得及出口的話。她手指頭被他攥住,十指交扣著按在桌面上。他的嘴唇從她嘴唇上碾到嘴角,貼著她的耳垂說了一句:「那我先流氓一下。」

  他追她逃,她插翅難飛。

  灶房裡只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他的呼吸越來越深,噴在她頸側,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麻。

  乜溪寧:「……你趕緊出門。」

  石鄴埋在她胸前沒有動:「我有點不想出門。」

  「你夾子不收啦?」

  「明天收也來得及。」

  「石鄴……」

  他的嘴唇從她胸前里抬起來,重新堵住她的嘴,這回比剛才更深了,她仰著脖子被他按在桌面上,整個人被他籠在胸口和桌面之間,出不來也進不去。他親了好一陣才慢慢鬆開,退開半寸,低頭看著她。她的嘴唇被他親得微微腫著,臉頰泛紅,杏核眼裡全是水光。他把額頭抵在她額頭上,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又重又熱,聲音啞得厲害:「……行了,我走了。」

  他直起身來,退了兩步,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她,走到門口他又停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接著大步出了院門,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板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臭石鄴!!!!」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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