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三顆腦袋
這一家的龍舞完，隊伍出了院門，往下一戶去。
石磊沒有跟著隊伍走，他遞給旁邊一個替補的後生，交代了兩句。
那個後生接過竹竿扛上肩頭，石磊拍了拍他的背，轉身就往她們這邊跑過來。
「楊桃。」他喊了一聲她的名字，「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們也剛到。」
"走，先去我屋頭坐哈，就是前頭那一家。"
"算了算了，我們就……"
"沒得事，先去坐一哈嘛！"
乜溪寧也附和道："我們先去坐一哈嘛！先去烤下火。"
石磊直接帶人回家 ，一到屋頭就搬凳子拿出花生瓜子出來一昧塞給楊桃。後面才看到楊桃身後的兩個姑娘，像是想起來了什麼，連忙招呼道：「你們管自己拿，瓜子在那兒，莫客氣。」
「我去給你們拿糍粑烤，當個宵夜。」
「你坐那兒。」乜溪寧給他們安排位置，「火讓石鄴看著，你過去坐。」
就這樣子石磊坐在楊桃旁邊。
幾個人圍在火塘邊坐著，糍粑在火鉗上翻了兩面，殼子鼓起來，焦黃焦黃的，又香香的味道。
石磊拿火鉗把烤好的糍粑統一放到桌子上，"我進去裝點白糖出來。"他第一次去他媽的屋裡翻箱倒櫃，實在是這東西精貴，平常都是他媽收著。
他一走，楊桃那兩個小姐妹就湊近了，一個圓臉的拿胳膊肘捅了捅楊桃，另一個長臉的抿著嘴笑，兩個人擠眉弄眼地往石磊的方向努嘴。
楊桃的耳朵紅了一圈，低頭剝手裡的瓜子。
圓臉的小姐妹壓著嗓子說了一句：「人家給你烤糍粑呢。」
楊桃示意她們莫講咯，沒接話。
石磊端著白糖碟子回來，在楊桃旁邊坐下去。他像是不知該說什麼，把糍粑放到楊桃手裡，又沖另外兩個姑娘擺了一下手：「你們自己拿，放到這兒了，莫客氣。」說完就裝模作樣的烤火。
圓臉和長臉兩個小姐妹對視了一眼，低頭抓瓜子去了。
石鄴給乜溪寧剝花生剝瓜子，剝完放到她手裡面，乜溪寧則是和她們聊天：
"你們好大了啊？"
"十六。"
"我十七。"
"你叫什麼名字啊？"
"楊慧慧。"
"楊美麗。"
"你們都是一個寨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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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
乜溪寧又招呼她們拿瓜子。
"謝謝姐姐，我們手裡頭還有。"
"自己隨意點哈，就我們幾個人。"
"好的，好的。"
乜溪寧又問她們平時都做什麼。
楊慧慧說道：「在家幫阿媽織布，織得不好，老是遭罵。」
楊美麗說道：「繡花繡得我還行，就是花樣總是畫不好，不是這邊歪就是那邊不對稱。」
乜溪寧一聽就來勁了，說她最近學了鑿花，就是用紙剪出花樣模板，以後繡花的時候直接放在布上描，不用每次都重新畫。兩個姑娘眼睛都亮了，說回頭也讓她們看看那個花樣。
楊桃在旁邊聽著，也插了一句嘴，說她繡工也一般，她阿媽以前也說過她「以後咋找到婆家，不得遭人家嫌棄」，她說著自己先笑了一聲。
石磊說道："沒要學，以後直接買。"
乜溪寧：「嫌棄啥，只要手勤快，日子過得好就行。實在不行就買嘛！」
石鄴站起來去灶房舀水，給乜溪寧舀熱水，直接遞到她嘴邊，都不用她拿碗，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千百遍。
趁著石鄴去擺碗，兩個小姑娘對著乜溪寧小聲說道：「姐姐，你男人好體貼哦。」
「以後你們也能找到體貼的。」
又坐了一陣，鑼鼓聲是往山腰上去的那條路，乜溪寧道：「快到我家咯，你們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
楊桃說道："都可以的。"
兩個小姐妹也跟著站起來，說道："來都來了，那我們去看看嘛！"
幾個人出了院門，乜溪寧說她男人先回去做準備了，說讓她們慢慢走。
"跟我從這邊走，這邊路好走點。"
"好生點哦，莫撇到腳。"
石磊落在最後頭，跟著楊桃身邊，乜溪寧對著兩個小姑娘講話走在最前面，後面他們兩個人並肩走在隊伍的尾端，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走了一段，兩人的肩膀快要挨上了又沒挨上。
舞龍燈的年輕後生今晚確實扎眼，路上兩邊站了不少看熱鬧年輕的姑娘，大家今晚上目的明確，目光跟著龍隊後面的後生們走，有人認出了剛才在石磊家院子裡翻騰幅度最大的那個。
「就是那個，扛第三節的那個。」
「長得不錯，舞好的很。」
「我都打聽好了，剛才那一家就是他家，父母看著還不錯，家裡條件看著還可以。」
"剛才我就想上去打招呼的，一轉眼人不見咯。"
有個膽子大的姑娘從人群里擠出來，追了兩步，衝著石磊喊了一聲：「哎，那個舞龍的……」
石磊壓根沒停下來，壓根沒回頭。
那姑娘直接跑到他們面前，正要開口問什麼，石磊已經側過身，把手伸到身後，把楊桃的衣角牽住了：「有事？」
"她是？"
"我對象。"
姑娘愣了一下，看看楊桃，又看看石磊，趕緊擺了一下手：「哦哦，不好意思。」轉身就擠回人群里了。
石磊沒鬆手，牽著楊桃往旁邊的小巷子裡拐了進去。那條巷子窄，兩邊是土牆，頭頂上只露出窄窄一條夜空，月光從牆頭上漏下來，走到巷子深處，石磊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來站在楊桃面前，巷子裡安安靜靜的，只聽見遠處鑼鼓聲已經被幾條巷子隔得遠遠的。他撓了一下後腦勺，開口的時候嗓門都有點打抖：「……楊桃。」
「嗯。」
「我從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我婆娘。」
楊桃還沒來得及開口。
石磊又接著說道：「寨子裡的人都說我整天跟著鄴哥瞎混，不務正業。那是騙他們的。我跟鄴哥乾的是手藝活，有正經來路的。我這幾年攢了錢，雖然不多，但養家夠了。"
"我條件不算好，也不算差。我本身長得不醜，十里八鄉都說我好看，這一點我還是有把握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然後又說道，「我會一輩子對你好。你先別急著回我，可以考慮。一天不行就兩天，十天半個月也可以，慢慢考慮。要是哪方面你覺得不行，我改，改好了你再考慮。」
楊桃耳朵也紅了，但是看到石磊說話的時候兩隻手一直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只能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她沒忍住笑了一下：「哪有人像你這樣子的。」
石磊見她笑了，自己也沒忍住，咧嘴跟著笑了一聲。他剛想再說什麼，巷子裡忽然安靜得有點過了頭。
楊桃覺得不對，回頭一看，這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把她心臟嚇一跳。
乜溪寧正探著半個腦袋往裡面看，楊桃那兩個小姐妹一左一右蹲在她旁邊，三個人擠在一起。
楊桃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呀！遭發現了。
乜溪寧乾脆把整個身子探出來，沖裡面喊了一聲：「是我們！是我們！答應他答應他！」
那兩個小姐妹也跟著起鬨，圓臉的拍手，長臉的笑著喊：「我就說他們不對勁，還騙我們不熟蠻。」
"走了走了，龍燈要結束咯。"
"我們先走一步，石磊你帶到楊桃慢慢來哈。"
楊桃："……"
石磊臉皮厚的直接拉著她的手。
"黑里麻秋的看不到路，我看得見。"
楊桃："……"
石磊沒有跟著隊伍走，他遞給旁邊一個替補的後生，交代了兩句。
那個後生接過竹竿扛上肩頭，石磊拍了拍他的背，轉身就往她們這邊跑過來。
「楊桃。」他喊了一聲她的名字，「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們也剛到。」
"走，先去我屋頭坐哈，就是前頭那一家。"
"算了算了，我們就……"
"沒得事，先去坐一哈嘛！"
乜溪寧也附和道："我們先去坐一哈嘛！先去烤下火。"
石磊直接帶人回家 ，一到屋頭就搬凳子拿出花生瓜子出來一昧塞給楊桃。後面才看到楊桃身後的兩個姑娘，像是想起來了什麼，連忙招呼道：「你們管自己拿，瓜子在那兒，莫客氣。」
「我去給你們拿糍粑烤，當個宵夜。」
「你坐那兒。」乜溪寧給他們安排位置，「火讓石鄴看著，你過去坐。」
就這樣子石磊坐在楊桃旁邊。
幾個人圍在火塘邊坐著，糍粑在火鉗上翻了兩面，殼子鼓起來，焦黃焦黃的，又香香的味道。
石磊拿火鉗把烤好的糍粑統一放到桌子上，"我進去裝點白糖出來。"他第一次去他媽的屋裡翻箱倒櫃，實在是這東西精貴，平常都是他媽收著。
他一走，楊桃那兩個小姐妹就湊近了，一個圓臉的拿胳膊肘捅了捅楊桃，另一個長臉的抿著嘴笑，兩個人擠眉弄眼地往石磊的方向努嘴。
楊桃的耳朵紅了一圈，低頭剝手裡的瓜子。
圓臉的小姐妹壓著嗓子說了一句：「人家給你烤糍粑呢。」
楊桃示意她們莫講咯，沒接話。
石磊端著白糖碟子回來，在楊桃旁邊坐下去。他像是不知該說什麼，把糍粑放到楊桃手裡，又沖另外兩個姑娘擺了一下手：「你們自己拿，放到這兒了，莫客氣。」說完就裝模作樣的烤火。
圓臉和長臉兩個小姐妹對視了一眼，低頭抓瓜子去了。
石鄴給乜溪寧剝花生剝瓜子，剝完放到她手裡面，乜溪寧則是和她們聊天：
"你們好大了啊？"
"十六。"
"我十七。"
"你叫什麼名字啊？"
"楊慧慧。"
"楊美麗。"
"你們都是一個寨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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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
乜溪寧又招呼她們拿瓜子。
"謝謝姐姐，我們手裡頭還有。"
"自己隨意點哈，就我們幾個人。"
"好的，好的。"
乜溪寧又問她們平時都做什麼。
楊慧慧說道：「在家幫阿媽織布，織得不好，老是遭罵。」
楊美麗說道：「繡花繡得我還行，就是花樣總是畫不好，不是這邊歪就是那邊不對稱。」
乜溪寧一聽就來勁了，說她最近學了鑿花，就是用紙剪出花樣模板，以後繡花的時候直接放在布上描，不用每次都重新畫。兩個姑娘眼睛都亮了，說回頭也讓她們看看那個花樣。
楊桃在旁邊聽著，也插了一句嘴，說她繡工也一般，她阿媽以前也說過她「以後咋找到婆家，不得遭人家嫌棄」，她說著自己先笑了一聲。
石磊說道："沒要學，以後直接買。"
乜溪寧：「嫌棄啥，只要手勤快，日子過得好就行。實在不行就買嘛！」
石鄴站起來去灶房舀水，給乜溪寧舀熱水，直接遞到她嘴邊，都不用她拿碗，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千百遍。
趁著石鄴去擺碗，兩個小姑娘對著乜溪寧小聲說道：「姐姐，你男人好體貼哦。」
「以後你們也能找到體貼的。」
又坐了一陣，鑼鼓聲是往山腰上去的那條路，乜溪寧道：「快到我家咯，你們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
楊桃說道："都可以的。"
兩個小姐妹也跟著站起來，說道："來都來了，那我們去看看嘛！"
幾個人出了院門，乜溪寧說她男人先回去做準備了，說讓她們慢慢走。
"跟我從這邊走，這邊路好走點。"
"好生點哦，莫撇到腳。"
石磊落在最後頭，跟著楊桃身邊，乜溪寧對著兩個小姑娘講話走在最前面，後面他們兩個人並肩走在隊伍的尾端，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走了一段，兩人的肩膀快要挨上了又沒挨上。
舞龍燈的年輕後生今晚確實扎眼，路上兩邊站了不少看熱鬧年輕的姑娘，大家今晚上目的明確，目光跟著龍隊後面的後生們走，有人認出了剛才在石磊家院子裡翻騰幅度最大的那個。
「就是那個，扛第三節的那個。」
「長得不錯，舞好的很。」
「我都打聽好了，剛才那一家就是他家，父母看著還不錯，家裡條件看著還可以。」
"剛才我就想上去打招呼的，一轉眼人不見咯。"
有個膽子大的姑娘從人群里擠出來，追了兩步，衝著石磊喊了一聲：「哎，那個舞龍的……」
石磊壓根沒停下來，壓根沒回頭。
那姑娘直接跑到他們面前，正要開口問什麼，石磊已經側過身，把手伸到身後，把楊桃的衣角牽住了：「有事？」
"她是？"
"我對象。"
姑娘愣了一下，看看楊桃，又看看石磊，趕緊擺了一下手：「哦哦，不好意思。」轉身就擠回人群里了。
石磊沒鬆手，牽著楊桃往旁邊的小巷子裡拐了進去。那條巷子窄，兩邊是土牆，頭頂上只露出窄窄一條夜空，月光從牆頭上漏下來，走到巷子深處，石磊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來站在楊桃面前，巷子裡安安靜靜的，只聽見遠處鑼鼓聲已經被幾條巷子隔得遠遠的。他撓了一下後腦勺，開口的時候嗓門都有點打抖：「……楊桃。」
「嗯。」
「我從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我婆娘。」
楊桃還沒來得及開口。
石磊又接著說道：「寨子裡的人都說我整天跟著鄴哥瞎混，不務正業。那是騙他們的。我跟鄴哥乾的是手藝活，有正經來路的。我這幾年攢了錢，雖然不多，但養家夠了。"
"我條件不算好，也不算差。我本身長得不醜，十里八鄉都說我好看，這一點我還是有把握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然後又說道，「我會一輩子對你好。你先別急著回我，可以考慮。一天不行就兩天，十天半個月也可以，慢慢考慮。要是哪方面你覺得不行，我改，改好了你再考慮。」
楊桃耳朵也紅了，但是看到石磊說話的時候兩隻手一直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只能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她沒忍住笑了一下：「哪有人像你這樣子的。」
石磊見她笑了，自己也沒忍住，咧嘴跟著笑了一聲。他剛想再說什麼，巷子裡忽然安靜得有點過了頭。
楊桃覺得不對，回頭一看，這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把她心臟嚇一跳。
乜溪寧正探著半個腦袋往裡面看，楊桃那兩個小姐妹一左一右蹲在她旁邊，三個人擠在一起。
楊桃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呀！遭發現了。
乜溪寧乾脆把整個身子探出來，沖裡面喊了一聲：「是我們！是我們！答應他答應他！」
那兩個小姐妹也跟著起鬨，圓臉的拍手，長臉的笑著喊：「我就說他們不對勁，還騙我們不熟蠻。」
"走了走了，龍燈要結束咯。"
"我們先走一步，石磊你帶到楊桃慢慢來哈。"
楊桃："……"
石磊臉皮厚的直接拉著她的手。
"黑里麻秋的看不到路，我看得見。"
楊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