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烏桕蠟
壩子東頭，擺著一口鐵鍋和一堆竹篩。地上堆著烏桕籽，空氣中瀰漫一股淡淡的油脂氣。
乜溪寧把烏桕籽倒進石碓里，抬腳開始。
陳夢講道："還是我來吧，我腳有的是力氣。"
"也行，待會換我。"乜溪寧剛剛整一趟了，腳酸，"別太重，把籽仁舂碎了白蠟就跟殼混在一起，篩不乾淨。你感覺到殼裂了就停。"
陳夢力道收了一些，石碓里發出"咔、咔"的輕響。乜溪寧蹲到她前面，慢慢往裡面加，看到差不多了就喊對方抬腳把它撐起來，好舀出來。
林佩瑤則是在旁邊的竹篩前面，把舂好的烏桕籽倒進篩子裡，用手輕輕搓了兩下，把蠟粉和黑籽仁分開。
三個人分工明確，壩子上有不少人都在忙，有人把竹篾條從水裡撈出來晾著，有人在清點染布的顏料。
"你們到時候可以在隊伍前面幫忙提龍燈。"乜溪寧說道。
陳夢："提龍燈？"
"嗯。龍燈是小孩子和未婚姑娘提的，走在隊伍最前面。一家挨一家地走，龍燈先進門，後頭才是龍身。到了主人家門口，龍燈先進去晃兩下，主人家就會擺出花生瓜子糖果來。"
乜溪寧繼續道："上回我提龍燈， 裝到好多，袋子爬坡的時候刮爛咯，花生撒了一地，那些花生是福氣，漏掉了就漏掉了，我心疼了好幾天。"
陳夢聽了有點興趣："還有這個講究啊！我拿個結實點的袋子。"
"對。"
"一定要結實的，布袋最好。還有，舞龍燈結束的時候，龍頭上的紅布條會被人扯下來。那是消病去災的，千戶香火求來的，好多人想搶都搶不到。你要是運氣好能扯到一根，走運氣的。"
林佩瑤蹲在竹篩旁邊，她對這個還有點興趣："還有這種說法？"
陳夢道："真的假的？"
"不得假的，有些人還要巴意去拜山拜菩薩，都沒得這個管用，老道士開過光的。"
乜溪寧怕她們不信："就我們寨子是正統的，其他寨子還沒得資格有道師。"
"為什麼就這點有？"
"他們家世世代代都是，傳下來的。其他人野路子出身，大家都不認。"
"那你們寨子裡的年輕後生，真的都是在龍燈會上相看的？"林佩瑤開始八卦。
乜溪寧："真的，好多親事都是那時候定的。你們要是看上了誰，就大大方方地去看，那幾天不算失禮的。看上男方家條件好，人又本分的，姑娘家都會多留意幾眼。"她講到這裡，抬頭看了陳夢和林佩瑤一眼，"你們知青也可以湊個熱鬧，反正也沒人說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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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還沒接話，林佩瑤先笑了一聲："我們就是看看熱鬧，提提龍燈體驗體驗。"
旁邊阿婆講道："你們城裡來的姑娘不懂這些。以前我們年輕的時候，舞龍燈那幾天比過年還熱鬧，年輕後生姑娘都在那幾天相看對眼，看上了就讓家裡人托媒人上門。"
"你們年輕人嘛！可以多接作一下噻。交個朋友，認識一下，又不得少塊噶噶。"
"沒得事，不得找打。"
"你不多和幾個接作，啷個曉得那個最合適，你克該上買東西嘛！都曉得到一堆裡面挑好的蠻，給是這個理？"
"你看上他長得俊，他看上你家有米缸，這才叫過日子。光你愛我我愛你，你吃風屙煙啊？"
"這個不得行啊！那就換一個。還是不得行啊！換二個三個……"
"就是這個理給是，阿婆不會害你們的。啷個情情愛愛，你愛我我愛你扯蛋，得要看條件。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還莫講，你們看我，當年就是看到你們叔力氣大，幹活路勤快，好多人跟我搶嘞，我就給搶到了。"
"阿婆，你咋個搶到的。"乜溪寧好奇。
"還能咋個搶？我直接住到他屋裡給他管家。其他人臉皮薄嘛！我臉皮厚噻。"
"我跟他講你屋頭沒人燒火做飯，我來給你燒，第二天我就搬著鋪蓋去了。他爹媽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把他家灶台擦乾淨了，飯也吃上了。其他人還在那兒阿哥阿哥地喊，我已經把他家鑰匙掛腰上了。你講，誰搶得過我？"
"你們阿叔現在還在講，年輕的時候遭我溫柔的樣子給騙咯，現在都是指揮他幹活。"
阿婆滿臉笑著。
陳夢：……
林佩瑤：……
乜溪寧：……
老輩子的發言，震耳欲聾。
幾個幫忙的年輕後生扛著新麻袋從壩子那頭走過來，走最前面的是乜通川："烏桕籽給你們扛來了，你們看夠不夠？不夠我再去拉一袋。"
林佩瑤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手上的動作。
陳夢正好停下來歇口氣，接過話頭說："夠了夠了，通川哥你放那兒就行。"
乜通川干一天活了，準備喝口水歇口氣，開玩笑道："林知青，你手上那隻雞窩雀兒再不放開，它就要被你的指甲掐死了。"
林佩瑤神遊天際被發現了。
"……我這是在試它的殼硬不硬。"
乜通川沒拆穿她，反而叮囑她們："那個蠟液加熱的時候別太燙，燙過了會起泡，做出來的蠟燭點著會淌淚。你們管自己注意點。"喝完水，又開始去幹活。
阿婆："通川這孩子長得也好，人也穩重，做事也踏實。就是年齡大了一點。你們怕是不曉得哦，有人給他介紹過一門親，你們知道是那樣親嗎？"
林佩瑤配合道："然後呢？"
阿婆道："那家人不厚道，給他介紹了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姑娘。事先也沒講，見了面才發現不對勁。通川後來沒再提這事，可寨子裡的人都曉得。好好的一個後生，人家那麼對他，換誰心裡都不好受。還有更神奇的是給他介紹都帶著娃娃死了丈夫那種，也不曉得那個媒婆從哪個山卡拉把這些人找出來的。"
林佩瑤道："他條件那麼好，怎麼會有人這麼對他……"
陳夢道："做人有點不厚道。"
乜溪寧："通川哥真遭孽啊！那些媒婆就盯到他。"
林佩瑤："我們可以先把蠟液燒上咯。"
乜溪寧看到鍋里的烏桕蠟已經化了大半。她拿細紗布蒙在碗口上，把蠟液緩緩倒進去過濾，等到紗布底下滲出來的蠟液變得清亮了，才端到旁邊晾著。
她從木盆里撈出一把浸在清水裡的竹篾條，竹篾被水泡差不多達到要求，乜溪寧拿起一根竹篾，一手捏著燭芯棉線，順到起竹篾的紋路輕輕纏繞上去，纏完一根，又繼續拿起第二根。
陳夢和林佩瑤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看會了，也各自拿起竹篾和棉線開始學著纏。
林佩瑤纏了兩圈線散了，她"嘖"了一聲重新來，又散了一回，乜溪寧伸手幫她把線頭壓住："手指頭捏緊一點，別讓它滑。"
林佩瑤按她講的試了一回，這回有點樣子了。
鐵鍋里的蠟液一直溫著，底下墊著一層細炭灰，保持著手放上去正好溫熱不燙手的溫度。
"你這個蠟燭有燈穗子，做的特別好。"
陳夢看到乜溪寧的手藝，忍不住誇讚。
"我是學的。"
"跟哪個學的。"
"以前我跟老道師家的姑娘玩的還可以，天天到她屋裡睡，就看多了會了。後面她讀書讀出去，她跟通川哥的弟弟通文是我們寨子頭唯一的大學生。"
太陽快下山了，砍竹子的人扛著最後一趟回來了。七八個人從山路那頭走下來，每人肩上扛著幾根新砍的竹子，竹梢拖在地上掃過落葉和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在最前面的是石鄴，扛著一捆粗竹。
後面跟著石磊石浩和幾個本寨後生，個個肩上都是滿滿當當的竹料，個個臉上都是汗水。
乜溪寧放下手裡那根浸了一半的蠟燭，朝石鄴跑了過去，想幫他接，被他拒絕道，"掃到你，你站遠點。"
"渴不渴？累不累？早上你給我灌的甜酒，我還沒喝完。"乜溪寧叭叭叭的一頓輸出。
石鄴抹了一把汗水："山上有泉水，我喝過了。身上髒，汗水臭，你站遠點。"
"我又不嫌你臭。"
"泉水解渴，喝了不渴。"
"不行，哪有人不愛喝的。"
旁邊幾個後生把肩上的竹子靠到邊上，聽見這邊的對話，立刻開始起鬨。
石磊第一個開口，嗓門又大又亮，還故意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嫂子！鄴哥不渴，我們渴！我們砍了一天竹子，嗓子都冒煙了！也給我們喝兩口唄！"
另一個開團秒跟，學著乜溪寧剛才的語氣，掐著嗓子喊："渴不渴？累不累？早上你給我灌的甜酒……"
另一個也跟著湊熱鬧，故意拉長了調子："我不渴我不渴……山上泉水喝了不渴……"
有人還誇張地抹了一把喉嚨，做了個被甜酒饞死的表情。
"想喝自己找你們媳婦去。"
石鄴接過直接一口悶。
"嫂子去，你管管鄴哥。好東西，要分享。"
其他人發出切咦的聲響，說沒眼看。
"算了算了，等我也娶了媳婦，我也帶甜酒，饞死你們。"
"這次可得要好好表現，看看那個寨子有合適姑娘。"
石鄴說道："莫搭理他們，他們犯神經病，我們回家。"
乜溪寧知道，他總是這樣，悶聲不響的，手裡有活就干，渴了喝水。她以前給過他甜酒，他只喝了兩口就說"夠了"，剩下的全留給她。她後來才發現，他其實不是不喜歡喝，他是想留給她。
"好，我們回家。"
乜溪寧把烏桕籽倒進石碓里，抬腳開始。
陳夢講道："還是我來吧，我腳有的是力氣。"
"也行，待會換我。"乜溪寧剛剛整一趟了，腳酸，"別太重，把籽仁舂碎了白蠟就跟殼混在一起，篩不乾淨。你感覺到殼裂了就停。"
陳夢力道收了一些，石碓里發出"咔、咔"的輕響。乜溪寧蹲到她前面，慢慢往裡面加，看到差不多了就喊對方抬腳把它撐起來，好舀出來。
林佩瑤則是在旁邊的竹篩前面，把舂好的烏桕籽倒進篩子裡，用手輕輕搓了兩下，把蠟粉和黑籽仁分開。
三個人分工明確，壩子上有不少人都在忙，有人把竹篾條從水裡撈出來晾著，有人在清點染布的顏料。
"你們到時候可以在隊伍前面幫忙提龍燈。"乜溪寧說道。
陳夢："提龍燈？"
"嗯。龍燈是小孩子和未婚姑娘提的，走在隊伍最前面。一家挨一家地走，龍燈先進門，後頭才是龍身。到了主人家門口，龍燈先進去晃兩下，主人家就會擺出花生瓜子糖果來。"
乜溪寧繼續道："上回我提龍燈， 裝到好多，袋子爬坡的時候刮爛咯，花生撒了一地，那些花生是福氣，漏掉了就漏掉了，我心疼了好幾天。"
陳夢聽了有點興趣："還有這個講究啊！我拿個結實點的袋子。"
"對。"
"一定要結實的，布袋最好。還有，舞龍燈結束的時候，龍頭上的紅布條會被人扯下來。那是消病去災的，千戶香火求來的，好多人想搶都搶不到。你要是運氣好能扯到一根，走運氣的。"
林佩瑤蹲在竹篩旁邊，她對這個還有點興趣："還有這種說法？"
陳夢道："真的假的？"
"不得假的，有些人還要巴意去拜山拜菩薩，都沒得這個管用，老道士開過光的。"
乜溪寧怕她們不信："就我們寨子是正統的，其他寨子還沒得資格有道師。"
"為什麼就這點有？"
"他們家世世代代都是，傳下來的。其他人野路子出身，大家都不認。"
"那你們寨子裡的年輕後生，真的都是在龍燈會上相看的？"林佩瑤開始八卦。
乜溪寧："真的，好多親事都是那時候定的。你們要是看上了誰，就大大方方地去看，那幾天不算失禮的。看上男方家條件好，人又本分的，姑娘家都會多留意幾眼。"她講到這裡，抬頭看了陳夢和林佩瑤一眼，"你們知青也可以湊個熱鬧，反正也沒人說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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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還沒接話，林佩瑤先笑了一聲："我們就是看看熱鬧，提提龍燈體驗體驗。"
旁邊阿婆講道："你們城裡來的姑娘不懂這些。以前我們年輕的時候，舞龍燈那幾天比過年還熱鬧，年輕後生姑娘都在那幾天相看對眼，看上了就讓家裡人托媒人上門。"
"你們年輕人嘛！可以多接作一下噻。交個朋友，認識一下，又不得少塊噶噶。"
"沒得事，不得找打。"
"你不多和幾個接作，啷個曉得那個最合適，你克該上買東西嘛！都曉得到一堆裡面挑好的蠻，給是這個理？"
"你看上他長得俊，他看上你家有米缸，這才叫過日子。光你愛我我愛你，你吃風屙煙啊？"
"這個不得行啊！那就換一個。還是不得行啊！換二個三個……"
"就是這個理給是，阿婆不會害你們的。啷個情情愛愛，你愛我我愛你扯蛋，得要看條件。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還莫講，你們看我，當年就是看到你們叔力氣大，幹活路勤快，好多人跟我搶嘞，我就給搶到了。"
"阿婆，你咋個搶到的。"乜溪寧好奇。
"還能咋個搶？我直接住到他屋裡給他管家。其他人臉皮薄嘛！我臉皮厚噻。"
"我跟他講你屋頭沒人燒火做飯，我來給你燒，第二天我就搬著鋪蓋去了。他爹媽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把他家灶台擦乾淨了，飯也吃上了。其他人還在那兒阿哥阿哥地喊，我已經把他家鑰匙掛腰上了。你講，誰搶得過我？"
"你們阿叔現在還在講，年輕的時候遭我溫柔的樣子給騙咯，現在都是指揮他幹活。"
阿婆滿臉笑著。
陳夢：……
林佩瑤：……
乜溪寧：……
老輩子的發言，震耳欲聾。
幾個幫忙的年輕後生扛著新麻袋從壩子那頭走過來，走最前面的是乜通川："烏桕籽給你們扛來了，你們看夠不夠？不夠我再去拉一袋。"
林佩瑤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手上的動作。
陳夢正好停下來歇口氣，接過話頭說："夠了夠了，通川哥你放那兒就行。"
乜通川干一天活了，準備喝口水歇口氣，開玩笑道："林知青，你手上那隻雞窩雀兒再不放開，它就要被你的指甲掐死了。"
林佩瑤神遊天際被發現了。
"……我這是在試它的殼硬不硬。"
乜通川沒拆穿她，反而叮囑她們："那個蠟液加熱的時候別太燙，燙過了會起泡，做出來的蠟燭點著會淌淚。你們管自己注意點。"喝完水，又開始去幹活。
阿婆："通川這孩子長得也好，人也穩重，做事也踏實。就是年齡大了一點。你們怕是不曉得哦，有人給他介紹過一門親，你們知道是那樣親嗎？"
林佩瑤配合道："然後呢？"
阿婆道："那家人不厚道，給他介紹了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姑娘。事先也沒講，見了面才發現不對勁。通川後來沒再提這事，可寨子裡的人都曉得。好好的一個後生，人家那麼對他，換誰心裡都不好受。還有更神奇的是給他介紹都帶著娃娃死了丈夫那種，也不曉得那個媒婆從哪個山卡拉把這些人找出來的。"
林佩瑤道："他條件那麼好，怎麼會有人這麼對他……"
陳夢道："做人有點不厚道。"
乜溪寧："通川哥真遭孽啊！那些媒婆就盯到他。"
林佩瑤："我們可以先把蠟液燒上咯。"
乜溪寧看到鍋里的烏桕蠟已經化了大半。她拿細紗布蒙在碗口上，把蠟液緩緩倒進去過濾，等到紗布底下滲出來的蠟液變得清亮了，才端到旁邊晾著。
她從木盆里撈出一把浸在清水裡的竹篾條，竹篾被水泡差不多達到要求，乜溪寧拿起一根竹篾，一手捏著燭芯棉線，順到起竹篾的紋路輕輕纏繞上去，纏完一根，又繼續拿起第二根。
陳夢和林佩瑤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看會了，也各自拿起竹篾和棉線開始學著纏。
林佩瑤纏了兩圈線散了，她"嘖"了一聲重新來，又散了一回，乜溪寧伸手幫她把線頭壓住："手指頭捏緊一點，別讓它滑。"
林佩瑤按她講的試了一回，這回有點樣子了。
鐵鍋里的蠟液一直溫著，底下墊著一層細炭灰，保持著手放上去正好溫熱不燙手的溫度。
"你這個蠟燭有燈穗子，做的特別好。"
陳夢看到乜溪寧的手藝，忍不住誇讚。
"我是學的。"
"跟哪個學的。"
"以前我跟老道師家的姑娘玩的還可以，天天到她屋裡睡，就看多了會了。後面她讀書讀出去，她跟通川哥的弟弟通文是我們寨子頭唯一的大學生。"
太陽快下山了，砍竹子的人扛著最後一趟回來了。七八個人從山路那頭走下來，每人肩上扛著幾根新砍的竹子，竹梢拖在地上掃過落葉和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在最前面的是石鄴，扛著一捆粗竹。
後面跟著石磊石浩和幾個本寨後生，個個肩上都是滿滿當當的竹料，個個臉上都是汗水。
乜溪寧放下手裡那根浸了一半的蠟燭，朝石鄴跑了過去，想幫他接，被他拒絕道，"掃到你，你站遠點。"
"渴不渴？累不累？早上你給我灌的甜酒，我還沒喝完。"乜溪寧叭叭叭的一頓輸出。
石鄴抹了一把汗水："山上有泉水，我喝過了。身上髒，汗水臭，你站遠點。"
"我又不嫌你臭。"
"泉水解渴，喝了不渴。"
"不行，哪有人不愛喝的。"
旁邊幾個後生把肩上的竹子靠到邊上，聽見這邊的對話，立刻開始起鬨。
石磊第一個開口，嗓門又大又亮，還故意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嫂子！鄴哥不渴，我們渴！我們砍了一天竹子，嗓子都冒煙了！也給我們喝兩口唄！"
另一個開團秒跟，學著乜溪寧剛才的語氣，掐著嗓子喊："渴不渴？累不累？早上你給我灌的甜酒……"
另一個也跟著湊熱鬧，故意拉長了調子："我不渴我不渴……山上泉水喝了不渴……"
有人還誇張地抹了一把喉嚨，做了個被甜酒饞死的表情。
"想喝自己找你們媳婦去。"
石鄴接過直接一口悶。
"嫂子去，你管管鄴哥。好東西，要分享。"
其他人發出切咦的聲響，說沒眼看。
"算了算了，等我也娶了媳婦，我也帶甜酒，饞死你們。"
"這次可得要好好表現，看看那個寨子有合適姑娘。"
石鄴說道："莫搭理他們，他們犯神經病，我們回家。"
乜溪寧知道，他總是這樣，悶聲不響的，手裡有活就干，渴了喝水。她以前給過他甜酒，他只喝了兩口就說"夠了"，剩下的全留給她。她後來才發現，他其實不是不喜歡喝，他是想留給她。
"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