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風水輪流轉
張昉吃飽喝足，推著自行車出了酒店，正準備回家裡面去取裝備，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陣喧鬧聲。
他扭頭看去，原來是隔壁的「洪口雜貨行」，此時也開了門。
但朱老闆沒有廣迎八方客，而是正在門外的牆上貼紙。
看到這一幕，店門前很快圍上來一群人，堵住半邊路。
張昉也有些好。
這是要搞促銷活動？不知道能打幾折，有沒有去黃浦進貨便宜？要是更便宜的話，自己就在這裡進貨了。
他停好自行車，走過去一看，不禁有些驚訝，「朱老闆，您這是……？」
朱嘯山貼好紙，轉身看了他一眼，頗有些意興闌珊。
本來他不想理會張昉，忽然想到坊間的傳言：張道爺身具道法、罪不。才勉強拱了拱手，擠出幾分笑容，說道：「原來是張貨郎。」
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店鋪招牌，嘆道：「我啊，算是發現了，自己就不是做生意那塊料子，這店是開不下去了，只能轉讓。」
隨後對著張昉笑道：「張貨郎你走街竄巷，消息靈通，麻煩你幫忙留意一下，聽到有人想買房，儘管帶來，要是成了，破二的規矩我也懂，保證少不了你的好處。」
同時在心裡嘀咕，自己幹啥啥不成，也不知道跟張昉有沒有關係？
別真是詛咒吧？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都圍在這裡幹什麼呢？別阻礙了交通，往旁邊讓讓，留出讓人走的路來。」
張昉聽見聲音，當即轉頭看去，只見范榮書穿著一身警服，精神抖擻地走了過來。
相比第一次見他時的強打精神、上一次見面時的疲憊不堪，今天的狀態明顯好了許多，臉上氣色紅潤，遠不是當初那張營養不良的臉能比的。
這時范榮書維護好秩序，將道路交通疏通好，也看見了張昉，當即滿臉喜色地走過來打招呼，「張先生早上好，好久不見啊。」
其實也沒多久，十二天而已。
張昉呵呵笑道：「你這是正式上崗了？以後要叫范警官了啊。」
「沒有沒有，叫老范，還是叫老范。」
范榮書趕緊舉起雙手擺了擺，說道：「現在是新社會，不興以前那一套，人民公安為人民，老百姓見了我們，叫聲公安就可以，最多前面加個姓。
您是老熟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叫我老范就好。」
張昉笑道：「我還是跟大家一樣，叫你范公安吧。這段時間沒見，是去進修啦？」
范榮書被韓警長看中、特招為新警的消息早就傳開，畢竟嘉興路派出所還有不少舊警員留任，他們可管不住自己那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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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職卻不見人，本來張昉以為范榮書是不是被韓警長帶去執行任務，可看他容光煥發的樣子又不像連續多日執行任務的人，至少精神狀態比王掌柜好多了，這樣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去參加了培訓。
：
范榮書呵呵直笑，「是啊，韓警長送我去了公安警務學校辦的短期培訓班，為期十天，主要學一些紀律條例，經考核合格，昨天正式上崗。
不過現在還在見習期，等熟悉了工作程序，才可以獨立開展工作。」
新政府剛到上海沒幾天，在6月2號，便成立了公安局警務學校，就是後來上海公安學院的前身，然後在6月10號正式開班。
當時有兩個校區，一個在江浦路，主要負責培訓新警，包括南下的幹部、華東警官學校學員，以及進步青年等。
另一個在建國西路648號，這裡原來是達仁中學，被專門用作分批集訓全市各區留用的舊警員。
以范榮書的情況，大概可以算作「進步中年」，有韓警長作保，又還是帶著「功勞」投效，只會安排在江浦路校區。
張昉一問，果然如此。
別看他只上了一個十天的短期培訓班，但以這年頭的「同學」情誼，看看《滲透》里的「店小二」就知道，只要報上學校名字，以後全市的公安系統裡面，他都能搭上關係。
如此一來，這份資歷可就沒那麼普通。
從這裡也能看出，韓警長對老范是真的看重，否則不會送他去培訓，而是直接入職當牛馬。
這個培訓相當重要，就和那兩個校區的學員一樣，一個校區的是自己人，另一個校區的是後來人，未來的待遇都不一樣。
而且有了這層身份，范榮書也算是趕上了「建國前全職參加革命工作」的末班車，10月份以後參加工作的只能算退休，他卻可以算離休。
張昉笑著等他說完，忽然左右看了看，好地問道：「哎，不是說還在見習期嗎，怎麼就你一個人？」
正常情況下，見習期的人應該安排一個老師傅帶著，沒資格獨自行動吧？
范榮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搓著手說道：「這不是韓警長知道我對這一片比較熟悉，所以名義上他是我師父，實際上讓我自己出來巡邏。
我在街面上混了近三十年，對警局和外面的門道，比一般的老警察都熟悉，韓警長對我也比較放心。
不麻煩的事，我自己就處理了，要是有什麼比較棘手的，再找他出面處理，這樣他才有更多時間忙別的事。」
旁邊一直憋著的朱嘯山，這時候才找到機會說話，「恭喜范警官、啊不，應該是范公安，能拜入韓警長的門下，前途不可限量啊！」
范榮書這才轉頭看了看朱嘯山，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原來是朱老闆，這麼早就開店營業，生意興隆啊。」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真是感慨萬千。
想想兩個月前，自己在朱嘯山面前，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人家一個眼神，自己就渾身發抖。
現在風水輪流轉，以前的朱所長，今日淪為一個連普通警員都不敢罪的小老闆，而自己，卻成了讓他說恭維話的新警員。
本來范榮書就是那種事事謹慎小心的性子，從不輕易罪人，也就不會對朱嘯山說什麼重話。
再看看現在朱嘯山謹小慎微的樣子，想想韓警長這兩天心情格外舒暢，說不定，他的後台於紀元已經倒台，就更不會落井下石。
而朱嘯山聽到他的話，卻臉色一僵，苦笑著指了指剛貼上的轉讓門貼，嘆道：「哪還有什麼生意興隆，干不下去了，正想著把房子賣掉，回老家鄉下去。」
：
范榮書這才看見牆上貼的紙，「喲，這就不干啦？」
他看看店裡滿屋子的貨物，再看看朱嘯山，「不是有十個貨郎天天進出好幾趟進貨，生意看著不錯啊？」
張昉也很好，那十個貨郎最後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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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看去，原來是隔壁的「洪口雜貨行」，此時也開了門。
但朱老闆沒有廣迎八方客，而是正在門外的牆上貼紙。
看到這一幕，店門前很快圍上來一群人，堵住半邊路。
張昉也有些好。
這是要搞促銷活動？不知道能打幾折，有沒有去黃浦進貨便宜？要是更便宜的話，自己就在這裡進貨了。
他停好自行車，走過去一看，不禁有些驚訝，「朱老闆，您這是……？」
朱嘯山貼好紙，轉身看了他一眼，頗有些意興闌珊。
本來他不想理會張昉，忽然想到坊間的傳言：張道爺身具道法、罪不。才勉強拱了拱手，擠出幾分笑容，說道：「原來是張貨郎。」
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店鋪招牌，嘆道：「我啊，算是發現了，自己就不是做生意那塊料子，這店是開不下去了，只能轉讓。」
隨後對著張昉笑道：「張貨郎你走街竄巷，消息靈通，麻煩你幫忙留意一下，聽到有人想買房，儘管帶來，要是成了，破二的規矩我也懂，保證少不了你的好處。」
同時在心裡嘀咕，自己幹啥啥不成，也不知道跟張昉有沒有關係？
別真是詛咒吧？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都圍在這裡幹什麼呢？別阻礙了交通，往旁邊讓讓，留出讓人走的路來。」
張昉聽見聲音，當即轉頭看去，只見范榮書穿著一身警服，精神抖擻地走了過來。
相比第一次見他時的強打精神、上一次見面時的疲憊不堪，今天的狀態明顯好了許多，臉上氣色紅潤，遠不是當初那張營養不良的臉能比的。
這時范榮書維護好秩序，將道路交通疏通好，也看見了張昉，當即滿臉喜色地走過來打招呼，「張先生早上好，好久不見啊。」
其實也沒多久，十二天而已。
張昉呵呵笑道：「你這是正式上崗了？以後要叫范警官了啊。」
「沒有沒有，叫老范，還是叫老范。」
范榮書趕緊舉起雙手擺了擺，說道：「現在是新社會，不興以前那一套，人民公安為人民，老百姓見了我們，叫聲公安就可以，最多前面加個姓。
您是老熟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叫我老范就好。」
張昉笑道：「我還是跟大家一樣，叫你范公安吧。這段時間沒見，是去進修啦？」
范榮書被韓警長看中、特招為新警的消息早就傳開，畢竟嘉興路派出所還有不少舊警員留任，他們可管不住自己那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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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職卻不見人，本來張昉以為范榮書是不是被韓警長帶去執行任務，可看他容光煥發的樣子又不像連續多日執行任務的人，至少精神狀態比王掌柜好多了，這樣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去參加了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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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榮書呵呵直笑，「是啊，韓警長送我去了公安警務學校辦的短期培訓班，為期十天，主要學一些紀律條例，經考核合格，昨天正式上崗。
不過現在還在見習期，等熟悉了工作程序，才可以獨立開展工作。」
新政府剛到上海沒幾天，在6月2號，便成立了公安局警務學校，就是後來上海公安學院的前身，然後在6月10號正式開班。
當時有兩個校區，一個在江浦路，主要負責培訓新警，包括南下的幹部、華東警官學校學員，以及進步青年等。
另一個在建國西路648號，這裡原來是達仁中學，被專門用作分批集訓全市各區留用的舊警員。
以范榮書的情況，大概可以算作「進步中年」，有韓警長作保，又還是帶著「功勞」投效，只會安排在江浦路校區。
張昉一問，果然如此。
別看他只上了一個十天的短期培訓班，但以這年頭的「同學」情誼，看看《滲透》里的「店小二」就知道，只要報上學校名字，以後全市的公安系統裡面，他都能搭上關係。
如此一來，這份資歷可就沒那麼普通。
從這裡也能看出，韓警長對老范是真的看重，否則不會送他去培訓，而是直接入職當牛馬。
這個培訓相當重要，就和那兩個校區的學員一樣，一個校區的是自己人，另一個校區的是後來人，未來的待遇都不一樣。
而且有了這層身份，范榮書也算是趕上了「建國前全職參加革命工作」的末班車，10月份以後參加工作的只能算退休，他卻可以算離休。
張昉笑著等他說完，忽然左右看了看，好地問道：「哎，不是說還在見習期嗎，怎麼就你一個人？」
正常情況下，見習期的人應該安排一個老師傅帶著，沒資格獨自行動吧？
范榮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搓著手說道：「這不是韓警長知道我對這一片比較熟悉，所以名義上他是我師父，實際上讓我自己出來巡邏。
我在街面上混了近三十年，對警局和外面的門道，比一般的老警察都熟悉，韓警長對我也比較放心。
不麻煩的事，我自己就處理了，要是有什麼比較棘手的，再找他出面處理，這樣他才有更多時間忙別的事。」
旁邊一直憋著的朱嘯山，這時候才找到機會說話，「恭喜范警官、啊不，應該是范公安，能拜入韓警長的門下，前途不可限量啊！」
范榮書這才轉頭看了看朱嘯山，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原來是朱老闆，這麼早就開店營業，生意興隆啊。」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真是感慨萬千。
想想兩個月前，自己在朱嘯山面前，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人家一個眼神，自己就渾身發抖。
現在風水輪流轉，以前的朱所長，今日淪為一個連普通警員都不敢罪的小老闆，而自己，卻成了讓他說恭維話的新警員。
本來范榮書就是那種事事謹慎小心的性子，從不輕易罪人，也就不會對朱嘯山說什麼重話。
再看看現在朱嘯山謹小慎微的樣子，想想韓警長這兩天心情格外舒暢，說不定，他的後台於紀元已經倒台，就更不會落井下石。
而朱嘯山聽到他的話，卻臉色一僵，苦笑著指了指剛貼上的轉讓門貼，嘆道：「哪還有什麼生意興隆，干不下去了，正想著把房子賣掉，回老家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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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榮書這才看見牆上貼的紙，「喲，這就不干啦？」
他看看店裡滿屋子的貨物，再看看朱嘯山，「不是有十個貨郎天天進出好幾趟進貨，生意看著不錯啊？」
張昉也很好，那十個貨郎最後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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