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她怕，但是有媽媽陪著
劉母一張臭嘴罵人時，她十九歲的小女兒和二十二歲的小兒子，一人手裡抓把瓜子，靠在門框邊上一邊嗑一邊惡毒的嘲笑眼前一幕。
「哥，你瞅嫂子那蠢樣，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你還叫她嫂子？她配嘛？要我說大哥就應該娶隔壁家的彩鳳姐，唉，可惜彩鳳姐那麼好的女人，一顆心都在大哥身上，甚至為了追求愛情，寧可和那麼優秀的前夫離婚，也要回來等著大哥娶她，這才叫愛情呢！」
這些誅心的話，夏華芳早就聽得麻木，完全無視了，此刻，她只呆呆愣愣的看著燒火鉗向她劈來，她雙眼空洞，已經放棄了求生的意識。
死，對於她現在，其實是種解脫。
來吧，殺了她也好。
夏華芳絕望的閉上眼睛，等待疼痛與死亡的降臨。
可想像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倒是對面傳來一聲哀嚎，以及重物倒地的聲音，還有……
「華芳，華芳！我的大閨女呦！你怎麼被劉家人欺負成這樣了！嗚嗚嗚！」
這聲音好像她娘啊。
夏華芳全身顫抖著，鼓起勇氣，睜開雙眼。
沒錯，在自己淚水朦朧中看到的，就是自己的母親。
她不是在做夢，她媽真的來救她了。
「啊啊啊，媽啊，嗚嗚嗚，您怎麼才來救我啊，嗚嗚嗚，媽～媽，他打我，他們一家人都打我啊，嗚嗚嗚，媽，媽—！」
受了大委屈的孩子，終於見到親媽。
夏華芳積攢了近十年的委屈，盡數宣洩於淚水，和聲聲崩潰的號啕慟哭。
自己好好養大的女兒，如今變得乾枯、麻木，原本一頭油亮的大辮子，被剃成了光頭，頭皮上更是留下剃頭時的傷疤。
右眼角也有傷。
臉頰紅腫，脖子上有大片的青紫掐痕。
林春霞托起女兒的手，放到眼前觀看，瞬間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是一雙人手嗎？
十根手指全部腫脹成杵，凍瘡滿布、指甲更是呈現不健康的青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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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霞摟著女兒，仰頭向天，深深吸氣，強壓難以忍受的憤怒。
她摟著夏華芳站起來，將那一大盆髒衣服踢到一邊。
「公安同志，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作為夏華芳的母親，舉報劉德海一家，暴力傷害、虐待家庭成員。」
林春霞此刻無比感謝之前靈機一動的自己。
她和老頭子快騎到劉家這條街的時候，正好路過附近的派出所，當時，她莫名就想到請公安同志和自己兩口子來劉家走訪。
她的想法很簡單，自己大閨女受虐待這是事實，就算她們到時，沒有遇到眼下這種情況，她也能在公安的見證下，一步步揭露劉家人幹得惡事。
現在，不過是省了她諸多口舌罷了。
事實具在，公安甚至都不用調查，直接拿出別在腰上的銀手鐲，套在劉母手腕上。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你們怎麼亂抓人啊，哎呦，哎呦喂呀，夏華芳你這個BZ！我*****你M的！公安同志，我是冤枉的啊！！！」
劉母嚇瘋了，手鐲戴上的瞬間，人就癱倒在地，最後是被兩名公安架起來走的。
至於，劉家那兩個平時也沒少罵過夏華芳的小姑子、小叔子，林春霞眼神冷冰冰的掃過兩人依舊強裝兇悍的模樣。
外強中乾！
事情一件一件解決，這姓劉的一家人，欠她閨女的人，林春霞一個也不會放過。
「公安同志，我申請去醫院給我女兒做全身傷檢，我要控告劉德海暴力傷害，有計劃的慢性虐殺革命伴侶！」
暴力傷害和謀殺罪是當下最嚴重，也是判刑最明確的罪行，林春霞要坐實劉德海這項罪名。
她要他死！
夏家人作為被害方，提出的合理要求，自然得到公安的支持。
夏華芳在林春霞的陪同下，心情忐忑的去往人民醫院，做傷情檢查。
夏父則跟著公安去鋼廠，指認劉志平、劉德海這對父子。
因為有公安陪同，夏華芳在醫院的檢查還算順利，唯獨進婦科檢查私密處的時候，她恐懼的拼命搖頭，甚至要跪下求親媽。
「媽，我不想查，求求您，別讓我查那處。」
可女兒越是這樣抗拒，林春霞提著的心越是放不下。
她也不忍心看女兒如此恐懼，但有了上輩子的記憶，她不敢順著女兒，她怕耽誤女兒的病情診療時間。
「華芳，你不看病，不查傷情，劉德海就得不到法律的制裁，我就不能幫你和劉德海離婚，不能帶你回娘家，即便如此，你也不讓醫生幫你檢查嗎？」
夏華芳哀求的聲音頓住，她不想。
可是，她真的好害怕。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她那裡。
那裡一定很噁心，很可怕，她不想給任何人看到。
林春霞努力安慰著女兒，同時徵求檢查女醫生的同意。
「大夫，我女兒膽子小，我作為家屬能陪她一起接受檢查嗎？我保證不干擾您的正常工作。」
女醫生皺眉思索片刻，還是同意了林春霞的請求。
但還是反覆強調：「婦科檢查會有異物感和觸痛都是正常情況，屆時家屬不要大呼小叫，干擾醫生的正常檢查流程。」
林春霞連忙點頭，隨後摟著夏華芳安慰：「媽陪著你檢查，咱不怕的，好不好？」
親媽溫柔的懷抱，終於給了夏華芳莫大的勇氣。
「嗯，好，我查。」隨後她抓緊林春霞的衣角，「媽，你一定要陪著我！」
林春霞笑得溫柔，「好，媽陪著你一起，放心，以後有媽在，你都是安全的，再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有了親媽的保證和陪伴，林春霞終於接受了婦檢，檢查結果卻很不樂觀。
撕裂、潰爛、細菌感染、及其嚴重的炎症等等，夏華芳直接被安排住院，進行清創手術。
林春霞拿著各種單據，繳費、取藥、開住院單、開檢查確診病例、找醫生詢問手術時間、術前注意事項等等。
待她將這些事情全部忙完，早就過了午飯的時間。
「哎呦，媽一忙忘記給你打飯了，閨女你等著，媽去國營飯店看看，沒準兒還能買著吃的。」
林春霞撐著有些疲憊的身體，打算再下樓買飯吃。
現在這個年代，就這點不好，沒有電梯。
這樓上樓下爬樓梯，真的是腿都爬軟了。
「咔嗒。」病房門被推開。
是她家老頭子。
夏春林滿臉傻樂的提著一兜子東西走進來。
「咱家華芳咋樣了？我聽說要做手術？」
「哥，你瞅嫂子那蠢樣，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你還叫她嫂子？她配嘛？要我說大哥就應該娶隔壁家的彩鳳姐，唉，可惜彩鳳姐那麼好的女人，一顆心都在大哥身上，甚至為了追求愛情，寧可和那麼優秀的前夫離婚，也要回來等著大哥娶她，這才叫愛情呢！」
這些誅心的話，夏華芳早就聽得麻木，完全無視了，此刻，她只呆呆愣愣的看著燒火鉗向她劈來，她雙眼空洞，已經放棄了求生的意識。
死，對於她現在，其實是種解脫。
來吧，殺了她也好。
夏華芳絕望的閉上眼睛，等待疼痛與死亡的降臨。
可想像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倒是對面傳來一聲哀嚎，以及重物倒地的聲音，還有……
「華芳，華芳！我的大閨女呦！你怎麼被劉家人欺負成這樣了！嗚嗚嗚！」
這聲音好像她娘啊。
夏華芳全身顫抖著，鼓起勇氣，睜開雙眼。
沒錯，在自己淚水朦朧中看到的，就是自己的母親。
她不是在做夢，她媽真的來救她了。
「啊啊啊，媽啊，嗚嗚嗚，您怎麼才來救我啊，嗚嗚嗚，媽～媽，他打我，他們一家人都打我啊，嗚嗚嗚，媽，媽—！」
受了大委屈的孩子，終於見到親媽。
夏華芳積攢了近十年的委屈，盡數宣洩於淚水，和聲聲崩潰的號啕慟哭。
自己好好養大的女兒，如今變得乾枯、麻木，原本一頭油亮的大辮子，被剃成了光頭，頭皮上更是留下剃頭時的傷疤。
右眼角也有傷。
臉頰紅腫，脖子上有大片的青紫掐痕。
林春霞托起女兒的手，放到眼前觀看，瞬間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是一雙人手嗎？
十根手指全部腫脹成杵，凍瘡滿布、指甲更是呈現不健康的青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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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霞摟著女兒，仰頭向天，深深吸氣，強壓難以忍受的憤怒。
她摟著夏華芳站起來，將那一大盆髒衣服踢到一邊。
「公安同志，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作為夏華芳的母親，舉報劉德海一家，暴力傷害、虐待家庭成員。」
林春霞此刻無比感謝之前靈機一動的自己。
她和老頭子快騎到劉家這條街的時候，正好路過附近的派出所，當時，她莫名就想到請公安同志和自己兩口子來劉家走訪。
她的想法很簡單，自己大閨女受虐待這是事實，就算她們到時，沒有遇到眼下這種情況，她也能在公安的見證下，一步步揭露劉家人幹得惡事。
現在，不過是省了她諸多口舌罷了。
事實具在，公安甚至都不用調查，直接拿出別在腰上的銀手鐲，套在劉母手腕上。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你們怎麼亂抓人啊，哎呦，哎呦喂呀，夏華芳你這個BZ！我*****你M的！公安同志，我是冤枉的啊！！！」
劉母嚇瘋了，手鐲戴上的瞬間，人就癱倒在地，最後是被兩名公安架起來走的。
至於，劉家那兩個平時也沒少罵過夏華芳的小姑子、小叔子，林春霞眼神冷冰冰的掃過兩人依舊強裝兇悍的模樣。
外強中乾！
事情一件一件解決，這姓劉的一家人，欠她閨女的人，林春霞一個也不會放過。
「公安同志，我申請去醫院給我女兒做全身傷檢，我要控告劉德海暴力傷害，有計劃的慢性虐殺革命伴侶！」
暴力傷害和謀殺罪是當下最嚴重，也是判刑最明確的罪行，林春霞要坐實劉德海這項罪名。
她要他死！
夏家人作為被害方，提出的合理要求，自然得到公安的支持。
夏華芳在林春霞的陪同下，心情忐忑的去往人民醫院，做傷情檢查。
夏父則跟著公安去鋼廠，指認劉志平、劉德海這對父子。
因為有公安陪同，夏華芳在醫院的檢查還算順利，唯獨進婦科檢查私密處的時候，她恐懼的拼命搖頭，甚至要跪下求親媽。
「媽，我不想查，求求您，別讓我查那處。」
可女兒越是這樣抗拒，林春霞提著的心越是放不下。
她也不忍心看女兒如此恐懼，但有了上輩子的記憶，她不敢順著女兒，她怕耽誤女兒的病情診療時間。
「華芳，你不看病，不查傷情，劉德海就得不到法律的制裁，我就不能幫你和劉德海離婚，不能帶你回娘家，即便如此，你也不讓醫生幫你檢查嗎？」
夏華芳哀求的聲音頓住，她不想。
可是，她真的好害怕。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她那裡。
那裡一定很噁心，很可怕，她不想給任何人看到。
林春霞努力安慰著女兒，同時徵求檢查女醫生的同意。
「大夫，我女兒膽子小，我作為家屬能陪她一起接受檢查嗎？我保證不干擾您的正常工作。」
女醫生皺眉思索片刻，還是同意了林春霞的請求。
但還是反覆強調：「婦科檢查會有異物感和觸痛都是正常情況，屆時家屬不要大呼小叫，干擾醫生的正常檢查流程。」
林春霞連忙點頭，隨後摟著夏華芳安慰：「媽陪著你檢查，咱不怕的，好不好？」
親媽溫柔的懷抱，終於給了夏華芳莫大的勇氣。
「嗯，好，我查。」隨後她抓緊林春霞的衣角，「媽，你一定要陪著我！」
林春霞笑得溫柔，「好，媽陪著你一起，放心，以後有媽在，你都是安全的，再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有了親媽的保證和陪伴，林春霞終於接受了婦檢，檢查結果卻很不樂觀。
撕裂、潰爛、細菌感染、及其嚴重的炎症等等，夏華芳直接被安排住院，進行清創手術。
林春霞拿著各種單據，繳費、取藥、開住院單、開檢查確診病例、找醫生詢問手術時間、術前注意事項等等。
待她將這些事情全部忙完，早就過了午飯的時間。
「哎呦，媽一忙忘記給你打飯了，閨女你等著，媽去國營飯店看看，沒準兒還能買著吃的。」
林春霞撐著有些疲憊的身體，打算再下樓買飯吃。
現在這個年代，就這點不好，沒有電梯。
這樓上樓下爬樓梯，真的是腿都爬軟了。
「咔嗒。」病房門被推開。
是她家老頭子。
夏春林滿臉傻樂的提著一兜子東西走進來。
「咱家華芳咋樣了？我聽說要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