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住院準備手術
夏春林走進病房，將一兜子東西放在凳子上，開始一件件往外掏。
「你倆還沒吃飯吧，這是我給你倆從派出所食堂打的飯。」
兩個包裹嚴實的飯盒抵到林春霞手上。
夏春林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說自己上午做的事。
「本來我11點多就能過來了，在鋼廠那邊幫著公安抓了個賊，回到派出所又錄筆錄，又被邀請吃飯，就耽誤到這時候了。」
林春霞先將飯盒放到病床邊的小桌上，隨著盒蓋打開，一股芹菜的香氣就冒了出來。
「芹菜炒肉，土豆絲炒水鹹菜、呦，還有煮花生米呢，真不錯啊。」
林春霞連忙拿了筷子遞給閨女。
「這飯還熱乎呢，閨女趁熱吃。」
夏父也跟著叮囑：「那飯里還埋著顆茶葉蛋，剝了皮的，吃吧。」
病床上夏華芳眨巴著大眼睛，淚珠子就這麼在眼眶裡打轉。
多少年了，她都不記得，自己上一次這樣，像個人一樣，能坐著吃菜吃飯是什麼時候了。
一飯盒菜飯，就著酸澀的淚水都吃進肚子裡。
長久空乏酸楚的腸胃，終於滿足了一次。
夏華芳甚至覺得，自己就算現在死去，她也是滿足的。
另一邊，林春霞心疼女兒的遭遇，但勸得太多，反而會讓女兒陷在痛苦中，無法真正的走出來。
她覺得自己現在要做的，一是保護好女兒，二是幫女兒離婚，送劉家人得到應有的懲罰，三是努力像對待正常人一樣，對待女兒，而不是小心翼翼的，反而給女兒造成不必要的壓力。
所以，她看女兒開始吃飯了，就像所有陪床的家屬一樣，開始和老頭子閒聊起來。
她們所在的三人間，現在就她們一家人，聊天倒也方便。
「你怎麼還能幫著抓賊了？不是去指認劉德海麼？」
林春霞一邊吃飯，一邊順嘴問在一邊放東西的老頭子。
老頭子那一網兜東西可真沒少裝，除了帶來的兩飯盒，還有新買的毛巾、牙刷等洗漱用品，甚至還有兩個大搪瓷缸子。
夏春林放下手上的活，笑著向林春霞顯擺道：「這不就趕上了麼，那賊正巧在劉德海那個車間，當賊的膽子小，見不得大檐帽，看見我和公安同志走進去，當場撒腿就跑，那我能讓那小子跑咯？那衝過去就是一肘子，呵呵呵，那小賊直接撂那，跟我一起的公安都看傻了，哈哈哈。」
林春霞死魚眼看向自家傻老頭：「那萬一那人不是賊呢？你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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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林傻眼：「啊？」
他眨巴兩下清澈見底的大眼睛：「那不能吧，那人賊眉鼠眼的，眼底青黑，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而且後來那人都交代了，他就是賊，專門偷空門的。」
林春霞不知該怎麼說，自家男人這一身武藝，現在叫「巴子拳」八幾年後更名為「八極拳」，特點以「剛猛」著稱。
夏家這套拳法，師承河北，林春霞以前經常聽她公公說，夏家祖上是滄州的鏢頭。
所以，她年輕時最怕的，就是自家男人跟人打架。
她怕夏春林力氣使過勁兒，把人打死了。
可重生回來，她心境變化不小，她的男人本該是鐵骨錚錚，於家傳武學做出些成就，能培養出優秀武術少年的好師傅，上輩子卻委屈自己，跟著她埋頭苦幹，死在勞累中。
都是自己的錯，她得改。
抬手抹掉眼角淚水，林春霞繼續問道：「那劉家父子呢？抓著了嗎？」
夏春林東西放好，此刻卷著網兜答道：「那還能跑了，都帶去所里了，吃午飯前，跟你倆來醫院的公安，也拿著檢查報告回去了，所長都驚動了，直接接管了咱閨女這事兒。」
林春霞這才放下一半兒心。
閨女這案子能被重視是好事，但判決一天沒確定下來，她這顆心就放不下。
病房裡，一家三口還在閒聊，房門就被從外面打開，護士進來通知明天上午做手術。
「手術前注意空腹，今晚不要吃飯，水也少喝一些。」
護士說完術前注意事項，又查看了輸液情況。
「稍後還有病人要住進來，你家整理好私人物品，別放亂了。」
叮囑完畢，護士就離開了。
老兩口也連忙起身，看看自家的東西有沒有放錯位置。
病床上，夏華芳望著為自己操勞、憂心的父母，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爸、媽，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來救她，謝謝你們沒嫌棄她這個嫁出去的女兒。
病房門再次從外面打開，吵鬧聲瞬間衝進來。
「鄭毅，你快點！我們先進病房了。」
「鄭毅你動作麻利點，就給你嫂子拿點東西而已，怎麼這麼慢。」
「哎呀，媽，您別怪小弟了，小弟是讀書人，沒啥力氣也是正常的。」
「讀書，讀書，讀書有什麼好，要不是他那個死鬼爹，咽氣前逼著我發誓，要供這討債鬼讀書，我早讓他去礦上掙錢去了，真是晦氣！」
走進病房裡的，是一左一右扶著孕婦的老太太和中年男人。
林春霞目光掃過這家人，最後停在他們身後，扛著大包、小包，已經被壓彎腰的男人身上。
男人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腿上纏著膠布，應該是斷掉過，身上綠色勞動布的衣服，已經洗得泛白，衣袖和下擺有許多處都縫補過。
這人跟在三人身後，此刻已經是滿頭大汗，林春霞下意識將他和前方三人做對比。
感覺那三人倒像是一家，這人……像個不受待見的「壯丁」。
「呦，靠窗位置怎麼有人了，真是的，咋這麼會占位置呢。」
扶著孕婦的老太太，看到靠窗位置有人，嘴裡的酸話就開始往外冒。
林春霞當然不會慣著她，當即看似和病床上的閨女說話，實則回敬那個老太太。
「閨女，媽和你說啊，這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日後你說話辦事前一定要想清楚，免得惹了笑話還不自知。」
夏華芳當然知道，這是她媽在暗諷那個說話不客氣的老太太，當即笑著點頭應是。
可那老太太卻瞬間急眼了。
「嘿，你怎麼說話呢？你剛才說誰惹笑話呢？」
被老太太扶著的孕婦，只翻了個白眼，走去病床上坐下，她身邊的男的，倒是連忙攔住老太太。
「媽，你少說兩句。」而後又小聲跟老太太說：「那家人一看就是郊區農村的，您別和他們一般見識。」
「你倆還沒吃飯吧，這是我給你倆從派出所食堂打的飯。」
兩個包裹嚴實的飯盒抵到林春霞手上。
夏春林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說自己上午做的事。
「本來我11點多就能過來了，在鋼廠那邊幫著公安抓了個賊，回到派出所又錄筆錄，又被邀請吃飯，就耽誤到這時候了。」
林春霞先將飯盒放到病床邊的小桌上，隨著盒蓋打開，一股芹菜的香氣就冒了出來。
「芹菜炒肉，土豆絲炒水鹹菜、呦，還有煮花生米呢，真不錯啊。」
林春霞連忙拿了筷子遞給閨女。
「這飯還熱乎呢，閨女趁熱吃。」
夏父也跟著叮囑：「那飯里還埋著顆茶葉蛋，剝了皮的，吃吧。」
病床上夏華芳眨巴著大眼睛，淚珠子就這麼在眼眶裡打轉。
多少年了，她都不記得，自己上一次這樣，像個人一樣，能坐著吃菜吃飯是什麼時候了。
一飯盒菜飯，就著酸澀的淚水都吃進肚子裡。
長久空乏酸楚的腸胃，終於滿足了一次。
夏華芳甚至覺得，自己就算現在死去，她也是滿足的。
另一邊，林春霞心疼女兒的遭遇，但勸得太多，反而會讓女兒陷在痛苦中，無法真正的走出來。
她覺得自己現在要做的，一是保護好女兒，二是幫女兒離婚，送劉家人得到應有的懲罰，三是努力像對待正常人一樣，對待女兒，而不是小心翼翼的，反而給女兒造成不必要的壓力。
所以，她看女兒開始吃飯了，就像所有陪床的家屬一樣，開始和老頭子閒聊起來。
她們所在的三人間，現在就她們一家人，聊天倒也方便。
「你怎麼還能幫著抓賊了？不是去指認劉德海麼？」
林春霞一邊吃飯，一邊順嘴問在一邊放東西的老頭子。
老頭子那一網兜東西可真沒少裝，除了帶來的兩飯盒，還有新買的毛巾、牙刷等洗漱用品，甚至還有兩個大搪瓷缸子。
夏春林放下手上的活，笑著向林春霞顯擺道：「這不就趕上了麼，那賊正巧在劉德海那個車間，當賊的膽子小，見不得大檐帽，看見我和公安同志走進去，當場撒腿就跑，那我能讓那小子跑咯？那衝過去就是一肘子，呵呵呵，那小賊直接撂那，跟我一起的公安都看傻了，哈哈哈。」
林春霞死魚眼看向自家傻老頭：「那萬一那人不是賊呢？你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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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林傻眼：「啊？」
他眨巴兩下清澈見底的大眼睛：「那不能吧，那人賊眉鼠眼的，眼底青黑，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而且後來那人都交代了，他就是賊，專門偷空門的。」
林春霞不知該怎麼說，自家男人這一身武藝，現在叫「巴子拳」八幾年後更名為「八極拳」，特點以「剛猛」著稱。
夏家這套拳法，師承河北，林春霞以前經常聽她公公說，夏家祖上是滄州的鏢頭。
所以，她年輕時最怕的，就是自家男人跟人打架。
她怕夏春林力氣使過勁兒，把人打死了。
可重生回來，她心境變化不小，她的男人本該是鐵骨錚錚，於家傳武學做出些成就，能培養出優秀武術少年的好師傅，上輩子卻委屈自己，跟著她埋頭苦幹，死在勞累中。
都是自己的錯，她得改。
抬手抹掉眼角淚水，林春霞繼續問道：「那劉家父子呢？抓著了嗎？」
夏春林東西放好，此刻卷著網兜答道：「那還能跑了，都帶去所里了，吃午飯前，跟你倆來醫院的公安，也拿著檢查報告回去了，所長都驚動了，直接接管了咱閨女這事兒。」
林春霞這才放下一半兒心。
閨女這案子能被重視是好事，但判決一天沒確定下來，她這顆心就放不下。
病房裡，一家三口還在閒聊，房門就被從外面打開，護士進來通知明天上午做手術。
「手術前注意空腹，今晚不要吃飯，水也少喝一些。」
護士說完術前注意事項，又查看了輸液情況。
「稍後還有病人要住進來，你家整理好私人物品，別放亂了。」
叮囑完畢，護士就離開了。
老兩口也連忙起身，看看自家的東西有沒有放錯位置。
病床上，夏華芳望著為自己操勞、憂心的父母，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爸、媽，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來救她，謝謝你們沒嫌棄她這個嫁出去的女兒。
病房門再次從外面打開，吵鬧聲瞬間衝進來。
「鄭毅，你快點！我們先進病房了。」
「鄭毅你動作麻利點，就給你嫂子拿點東西而已，怎麼這麼慢。」
「哎呀，媽，您別怪小弟了，小弟是讀書人，沒啥力氣也是正常的。」
「讀書，讀書，讀書有什麼好，要不是他那個死鬼爹，咽氣前逼著我發誓，要供這討債鬼讀書，我早讓他去礦上掙錢去了，真是晦氣！」
走進病房裡的，是一左一右扶著孕婦的老太太和中年男人。
林春霞目光掃過這家人，最後停在他們身後，扛著大包、小包，已經被壓彎腰的男人身上。
男人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腿上纏著膠布，應該是斷掉過，身上綠色勞動布的衣服，已經洗得泛白，衣袖和下擺有許多處都縫補過。
這人跟在三人身後，此刻已經是滿頭大汗，林春霞下意識將他和前方三人做對比。
感覺那三人倒像是一家，這人……像個不受待見的「壯丁」。
「呦，靠窗位置怎麼有人了，真是的，咋這麼會占位置呢。」
扶著孕婦的老太太，看到靠窗位置有人，嘴裡的酸話就開始往外冒。
林春霞當然不會慣著她，當即看似和病床上的閨女說話，實則回敬那個老太太。
「閨女，媽和你說啊，這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日後你說話辦事前一定要想清楚，免得惹了笑話還不自知。」
夏華芳當然知道，這是她媽在暗諷那個說話不客氣的老太太，當即笑著點頭應是。
可那老太太卻瞬間急眼了。
「嘿，你怎麼說話呢？你剛才說誰惹笑話呢？」
被老太太扶著的孕婦，只翻了個白眼，走去病床上坐下，她身邊的男的，倒是連忙攔住老太太。
「媽，你少說兩句。」而後又小聲跟老太太說：「那家人一看就是郊區農村的，您別和他們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