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妹的「醋溜海鮮」，這飯局火藥味十足
破舊院子裡，海風像是被凍住了。
廚房方向傳來「篤篤篤」的剁菜聲，快得像爆竹炸響。楚風眉心跳了兩下。平時大妹做飯輕手輕腳，今天這菜刀掄得，刀口都要卷刃了。
他單手拎過一條長條板凳。袖口在粗糙的木紋上蹭了兩把，拍掉木屑。
「蘇經理，家裡破，隨便坐。」楚風把缺了個角的搪瓷茶缸推過去。缸子裡飄出劣質碎茶梗的苦澀味。
蘇清影撫了下風衣後擺。兩條穿著玻璃絲襪的腿交疊著坐下，高跟鞋尖輕輕點著泥地。她視線繞過楚風硬朗的下頜線，往廚房那邊斜了一眼。
「嘖，楚老闆。」她紅唇挑起，聲音壓在嗓子眼裡，「你這幾個乾妹妹……護食護得緊吶。我這送錢來的，倒像是進了盤絲洞，專程來搶唐僧肉的？」
楚風喉結滑了一下。他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茶水燙嘴，他呲了下牙。
「海島丫頭，沒見過外人，怕生。」
話沒落地。
一股濃烈刺鼻的酸味從廚房窗戶縫裡躥出來，直直鑽進鼻腔。楚風猛地打了個噴嚏，鼻尖發酸。
這味兒，那半瓶山西老陳醋全造進去了？
土灶前，火苗子燎著鍋底。
蘇紅葉攥著鐵勺，利索地把一條兩斤重的極品海鱸魚滑進熱油里。「刺啦」一聲，白煙翻滾。她沒停手，轉頭沖旁邊剝蒜的花粉黛抬了抬下巴。
「老六，把柜子里那瓶老陳醋拿來。」
二妹陳青穗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搓著沾滿草木灰的手，壓著嗓子喊：「大姐！那可是哥昨兒剛從黑市弄來的！精貴著呢，一瓶抵咱家半個月鹽錢……」
「拿來。」
蘇紅葉聲音不高。她溫婉的眉眼被灶火映得發紅，透出股狠勁。
花粉黛把蒜瓣一扔，小跑過去抱起醋瓶子。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順手從籃子裡抓了把紅彤彤的朝天椒，連著醋瓶一塊兒塞過去。
「姐，全倒！」花粉黛壓低聲音，語氣興奮得發顫，「再加把辣子！燒穿她那城裡人的嬌貴胃！看那隻狐狸精還敢不敢擱咱家院子裡搖尾巴！」
蘇紅葉沒吭聲。拔開軟木塞，手腕一翻。
黑紅色的醋汁夾著干辣椒圈，瀑布似的砸進滾油里。嗆人的酸辣味瞬間炸開，直衝屋頂。
院子裡，蘇清影被這味兒沖得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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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帶著茉莉香的白手帕，掩住口鼻。身子微微前傾，米色風衣的領口往下塌了半寸，露出一片晃眼的白膩。
「楚風，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蘇清影手指敲著桌面，「你今天拿出來的貨，質量絕了。省城國營飯店都見不著這成色。簽個獨家供應協議吧。」
她頓了頓，眼神像帶鉤子一樣盯著楚風的眼睛。
「我保你，不出三年，去市里買帶抽水馬桶的大洋房。不用全家老小擠在這破漁村聞魚腥味。」
大餅畫得又圓又亮。城裡人的底氣全擺在明面上了。
他抬起眼皮，視線越過蘇清影，落在院牆外頭翻滾的灰色海浪上。
「蘇經理費心了。」楚風嘴角扯出個弧度，透著散漫，「金沙島是我的根。至于洋房……」
他身子往前壓，影子蓋住蘇清影半個肩膀。
「三年太長，我這人急性子。想要的東西，只爭朝夕。」
男人低沉的嗓音砸在耳膜上。蘇清影呼吸一滯。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攥了一下，猛地漏跳半拍。她看著面前這張帶著海風粗糲感的臉，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往上升。
半個鐘頭後，缺腿八仙桌上擺滿了盤子。
清蒸雙頭鮑，肉質瑩潤；白灼大青蟹，蟹膏金黃；爆炒海瓜子透著鮮甜。
正中間，穩穩噹噹放著一盤冒著刺鼻酸氣的「醋溜海鱸魚」。湯汁濃稠得發黑，紅通通的辣椒皮飄在上面。
蘇紅葉解了圍裙，端著碗落座。
她拿起竹筷，挑了塊最肥的蟹鉗肉，穩穩放進楚風缺了個口子的粗瓷碗裡。
「哥，出海風大，多吃點補身子。」聲音柔得像春風拂柳。
轉頭，筷子伸向那盤黑紅色的海鱸魚。一大塊沾滿濃汁的魚背肉，落進蘇清影面前的小碟子裡。
「蘇經理，嘗嘗。」蘇紅葉笑得無懈可擊，「海島特色，醋溜做法。海里陰氣重，多吃點醋，殺菌、去腥。正好配你們城裡人嬌貴的腸胃。」
蘇清影看著那塊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魚肉，眼皮跳了跳。
她拿起筷子，優雅地夾起魚肉送進嘴裡。
舌尖剛碰到醬汁，一股直衝天靈蓋的酸爽混著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間在口腔里爆開。蘇清影眼淚差點飆出來。精緻的五官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瞬。
這哪是吃醋，這是在拿濃硫酸下馬威！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把那塊魚肉咽進肚子。喉管像被火燒過一樣疼。
放下筷子，蘇清影拿出帕子按了按嘴角。
「咳……紅葉妹子手藝真好。」她嗓音帶了點沙啞，眼神卻凌厲起來，「這酸味，調得剛剛好。楚風，家裡有個這麼賢惠的妹妹當保姆伺候著，你有福氣。」
她故意把「保姆」兩個字咬重，身子往楚風那邊靠了靠。
「不過嘛，男人得幹大事。家裡有紅葉妹子做飯，外頭，有我幫你打理買賣。咱們倆在市里聯手，天衣無縫，你覺得呢？」
話音剛落，桌子底下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花粉黛踢了下桌腿。
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兩隻手托著腮幫子，歪著腦袋看向蘇清影。
「哎呀，蘇姐姐好本事呢。」小丫頭嗓音甜膩得發齁，拖著長音，「那以後哥哥去市里住大洋房，連洗腳水都不用自己倒了吧？姐姐平時在國營大飯店，是不是專門給那些大領導端茶倒水呀？這伺候人的精細活兒，我們這幫漁村笨丫頭可學不來。」
院子裡的風徹底停了。
空氣粘稠得像要結冰。
蘇清影嘴角的笑容僵在臉上。捏著手帕的指節泛起青白。
蘇紅葉低頭扒飯，眼底閃過一絲痛快。桌子底下，她悄悄抬腳，碰了碰老六的鞋尖，算是記了一功。
夾在中間的楚風，後背衣裳全被冷汗浸透了。
左邊，大妹雖然低著頭，但那股子殺氣如有實質，像把刀子橫在他脖頸上，警告他敢點個頭試試。
右邊，蘇清影美眸里燃著火，直勾勾盯著他，等著他站隊。
更要命的是桌子底下。
一隻穿著布鞋的小腳，不知道什麼時候順著他的褲腿爬了上來。隔著粗布褲料，腳趾不安分地在他小腿肚子上輕輕蹭著。
花粉黛那丫頭！
楚風頭皮一陣發麻。他低頭盯著那盤還在冒酸氣的海鱸魚，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他娘的哪裡是吃飯，這是修羅場裡踩地雷！
「哥——」花粉黛見他不吭聲，桌下的腳又往上滑了一寸，聲音嬌滴滴地催促，「你發什麼呆呀？姐姐問你話呢，你們倆……到底怎麼個天衣無縫法呀？」
廚房方向傳來「篤篤篤」的剁菜聲，快得像爆竹炸響。楚風眉心跳了兩下。平時大妹做飯輕手輕腳，今天這菜刀掄得，刀口都要卷刃了。
他單手拎過一條長條板凳。袖口在粗糙的木紋上蹭了兩把，拍掉木屑。
「蘇經理，家裡破，隨便坐。」楚風把缺了個角的搪瓷茶缸推過去。缸子裡飄出劣質碎茶梗的苦澀味。
蘇清影撫了下風衣後擺。兩條穿著玻璃絲襪的腿交疊著坐下，高跟鞋尖輕輕點著泥地。她視線繞過楚風硬朗的下頜線，往廚房那邊斜了一眼。
「嘖，楚老闆。」她紅唇挑起，聲音壓在嗓子眼裡，「你這幾個乾妹妹……護食護得緊吶。我這送錢來的，倒像是進了盤絲洞，專程來搶唐僧肉的？」
楚風喉結滑了一下。他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茶水燙嘴，他呲了下牙。
「海島丫頭，沒見過外人，怕生。」
話沒落地。
一股濃烈刺鼻的酸味從廚房窗戶縫裡躥出來，直直鑽進鼻腔。楚風猛地打了個噴嚏，鼻尖發酸。
這味兒，那半瓶山西老陳醋全造進去了？
土灶前，火苗子燎著鍋底。
蘇紅葉攥著鐵勺，利索地把一條兩斤重的極品海鱸魚滑進熱油里。「刺啦」一聲，白煙翻滾。她沒停手，轉頭沖旁邊剝蒜的花粉黛抬了抬下巴。
「老六，把柜子里那瓶老陳醋拿來。」
二妹陳青穗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搓著沾滿草木灰的手，壓著嗓子喊：「大姐！那可是哥昨兒剛從黑市弄來的！精貴著呢，一瓶抵咱家半個月鹽錢……」
「拿來。」
蘇紅葉聲音不高。她溫婉的眉眼被灶火映得發紅，透出股狠勁。
花粉黛把蒜瓣一扔，小跑過去抱起醋瓶子。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順手從籃子裡抓了把紅彤彤的朝天椒，連著醋瓶一塊兒塞過去。
「姐，全倒！」花粉黛壓低聲音，語氣興奮得發顫，「再加把辣子！燒穿她那城裡人的嬌貴胃！看那隻狐狸精還敢不敢擱咱家院子裡搖尾巴！」
蘇紅葉沒吭聲。拔開軟木塞，手腕一翻。
黑紅色的醋汁夾著干辣椒圈，瀑布似的砸進滾油里。嗆人的酸辣味瞬間炸開，直衝屋頂。
院子裡，蘇清影被這味兒沖得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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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帶著茉莉香的白手帕，掩住口鼻。身子微微前傾，米色風衣的領口往下塌了半寸，露出一片晃眼的白膩。
「楚風，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蘇清影手指敲著桌面，「你今天拿出來的貨，質量絕了。省城國營飯店都見不著這成色。簽個獨家供應協議吧。」
她頓了頓，眼神像帶鉤子一樣盯著楚風的眼睛。
「我保你，不出三年，去市里買帶抽水馬桶的大洋房。不用全家老小擠在這破漁村聞魚腥味。」
大餅畫得又圓又亮。城裡人的底氣全擺在明面上了。
他抬起眼皮，視線越過蘇清影，落在院牆外頭翻滾的灰色海浪上。
「蘇經理費心了。」楚風嘴角扯出個弧度，透著散漫，「金沙島是我的根。至于洋房……」
他身子往前壓，影子蓋住蘇清影半個肩膀。
「三年太長，我這人急性子。想要的東西，只爭朝夕。」
男人低沉的嗓音砸在耳膜上。蘇清影呼吸一滯。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攥了一下，猛地漏跳半拍。她看著面前這張帶著海風粗糲感的臉，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往上升。
半個鐘頭後，缺腿八仙桌上擺滿了盤子。
清蒸雙頭鮑，肉質瑩潤；白灼大青蟹，蟹膏金黃；爆炒海瓜子透著鮮甜。
正中間，穩穩噹噹放著一盤冒著刺鼻酸氣的「醋溜海鱸魚」。湯汁濃稠得發黑，紅通通的辣椒皮飄在上面。
蘇紅葉解了圍裙，端著碗落座。
她拿起竹筷，挑了塊最肥的蟹鉗肉，穩穩放進楚風缺了個口子的粗瓷碗裡。
「哥，出海風大，多吃點補身子。」聲音柔得像春風拂柳。
轉頭，筷子伸向那盤黑紅色的海鱸魚。一大塊沾滿濃汁的魚背肉，落進蘇清影面前的小碟子裡。
「蘇經理，嘗嘗。」蘇紅葉笑得無懈可擊，「海島特色，醋溜做法。海里陰氣重，多吃點醋，殺菌、去腥。正好配你們城裡人嬌貴的腸胃。」
蘇清影看著那塊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魚肉，眼皮跳了跳。
她拿起筷子，優雅地夾起魚肉送進嘴裡。
舌尖剛碰到醬汁，一股直衝天靈蓋的酸爽混著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間在口腔里爆開。蘇清影眼淚差點飆出來。精緻的五官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瞬。
這哪是吃醋，這是在拿濃硫酸下馬威！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把那塊魚肉咽進肚子。喉管像被火燒過一樣疼。
放下筷子，蘇清影拿出帕子按了按嘴角。
「咳……紅葉妹子手藝真好。」她嗓音帶了點沙啞，眼神卻凌厲起來，「這酸味，調得剛剛好。楚風，家裡有個這麼賢惠的妹妹當保姆伺候著，你有福氣。」
她故意把「保姆」兩個字咬重，身子往楚風那邊靠了靠。
「不過嘛，男人得幹大事。家裡有紅葉妹子做飯，外頭，有我幫你打理買賣。咱們倆在市里聯手，天衣無縫，你覺得呢？」
話音剛落，桌子底下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花粉黛踢了下桌腿。
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兩隻手托著腮幫子，歪著腦袋看向蘇清影。
「哎呀，蘇姐姐好本事呢。」小丫頭嗓音甜膩得發齁，拖著長音，「那以後哥哥去市里住大洋房，連洗腳水都不用自己倒了吧？姐姐平時在國營大飯店，是不是專門給那些大領導端茶倒水呀？這伺候人的精細活兒，我們這幫漁村笨丫頭可學不來。」
院子裡的風徹底停了。
空氣粘稠得像要結冰。
蘇清影嘴角的笑容僵在臉上。捏著手帕的指節泛起青白。
蘇紅葉低頭扒飯，眼底閃過一絲痛快。桌子底下，她悄悄抬腳，碰了碰老六的鞋尖，算是記了一功。
夾在中間的楚風，後背衣裳全被冷汗浸透了。
左邊，大妹雖然低著頭，但那股子殺氣如有實質，像把刀子橫在他脖頸上，警告他敢點個頭試試。
右邊，蘇清影美眸里燃著火，直勾勾盯著他，等著他站隊。
更要命的是桌子底下。
一隻穿著布鞋的小腳，不知道什麼時候順著他的褲腿爬了上來。隔著粗布褲料，腳趾不安分地在他小腿肚子上輕輕蹭著。
花粉黛那丫頭！
楚風頭皮一陣發麻。他低頭盯著那盤還在冒酸氣的海鱸魚，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他娘的哪裡是吃飯，這是修羅場裡踩地雷！
「哥——」花粉黛見他不吭聲，桌下的腳又往上滑了一寸，聲音嬌滴滴地催促，「你發什麼呆呀？姐姐問你話呢，你們倆……到底怎麼個天衣無縫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