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狗剩來投奔，收個機靈的頭號小弟
海風裹挾著後半夜的濕冷，順著破門縫直往院子裡灌。
楚風手裡的粗毛竹扁擔還懸在半空。他借著偏斜的月光，視線往下壓。
跪在碎石地上的半大小子抖得像個漏風的破麻袋。身上那件破棉夾襖不僅短了一大截，還往外直掉黑黢黢的爛棉絮。
這小子楚風有印象。
金沙島上出了名的流浪兒，叫狗剩。平時就靠在東邊爛泥灘撿點死魚爛蝦，或者去村尾幾戶人家討點殘羹冷炙過活。無父無母，沒少挨王大麻子那幫二流子的窩心腳。
「大半夜的。」楚風手腕一沉，扁擔拄在泥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不在破廟裡趴著，跑我這兒幹什麼？」
聲音不大。壓迫感卻順著夜風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狗剩乾咽了一口唾沫。喉結在細瘦的脖頸上費力地滑動，發出乾澀的吞咽聲。
那張滿是黑泥的臉上，兩隻眼珠子亮得嚇人，全是倔強和渴望。
「楚爺！」狗剩嗓子劈了，像是在漏風，「我白天在歪脖樹後頭都瞧見了！您把宋支書和村長全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這島上，就您是真漢子！」狗剩牙齒打著戰，咬字卻極重，「我狗剩賤命一條。但絕不干偷雞摸狗的爛事。我想跟著您干！」
他仰起臉，脖子梗著，像一頭餓急了的小狼崽子。
「倒尿盆、跑腿送信，幹啥都成！只要能給口飽飯吃！」
說完，狗剩猛地往前一撲。
「砰！砰！砰！」
額頭死死磕在滿是碎石子的泥地上。連磕三個響頭。每一下都用了死力氣。
楚風沒動。由著他磕。
石子劃破了狗剩的額頭，血絲順著黑泥往下滲，看著觸目驚心。
這年頭，家家戶戶的米缸底都朝天。多張嘴，就是多要半條命。
楚風把扁擔往門框上一靠，發出「咔噠」一聲。
「我這不養閒人。」楚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更不養廢物。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收你？」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狗剩顧不上擦頭上的血。
他猛地直起腰，雙手死死摳著褲縫。指節泛起一層青白。
「楚爺！」狗剩喘著粗氣，「我從小在島上亂竄。金沙島上哪條野狗一天拉幾泡屎，我全摸得門兒清！」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帶上了一股子狠勁。
「王大麻子和村長一家肯定咽不下今天這口氣。您拳頭再硬，也架不住他們在背地裡下絆子。」
狗剩拿髒手背抹了一把鼻子。
「您需要一雙長在黑地里的眼睛。我狗剩，願意當您的眼睛！」
楚風腮幫子鼓了一下。
這小子，比他想的還機靈。
眼下自己雖然有特供批條壓陣，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王長貴那老狐狸絕對會在背地裡搞小動作。自己確實需要個熟悉地形和各家情況的「地頭蛇」來當眼線。
「站起來。」楚風轉身跨過門檻，「進來。」
狗剩愣了一秒。
緊接著，他大喜過望，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腿肚子還有些抽筋，踉蹌了兩下，連滾帶爬地跟進院子。
楚風反手把院門插上。
他大步走到灶房，掀開鍋蓋。
竹箅子上，放著兩個拳頭大的白面大肉包子。這是今天下午他從供銷社國營飯店順手帶回來的。
楚風抓起包子，轉身扔了過去。
「接著。」
狗剩手忙腳亂地接住。
包子還帶著灶膛的餘溫。白麵皮軟得像雲彩。
狗剩呆住了。
他這輩子連粗糧窩窩頭都沒吃飽過，更別提沾著肉油的白面大肉包子。
肉香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他胃裡一陣抽搐。
狗剩眼眶瞬間紅透了。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手背上，衝出兩道白印。
他張開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連嚼都沒嚼，直接往嗓子眼裡咽。
「楚爺……」狗剩含糊不清地嘟囔，嘴裡塞滿了油汪汪的肉餡，「您這飯恩……我狗剩拿命還！」
他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楚風順手從水缸里舀了一半瓢涼水，遞過去。
「慢點咽。別死在我院子裡。」
狗剩接過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半下，這才把那團肉餡順下去。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光，站得筆直。
「去柴房。」楚風壓低聲音，交代任務，「從明天起，你不用跟著我去趕海。你就給我死死盯著王長貴和王大麻子那幫人。」
楚風手指在八仙桌上敲了兩下，聲音微冷。
「跟什麼人接觸，說了什麼話，全給我記下來。有半點異常，立刻來報。」
狗剩猛地拍了兩下排骨一樣的胸脯。
「楚爺放心！絕不拉胯！」
楚風下巴往角落一抬。
「柴房有乾草。今晚去那對付一宿。」
次日清晨。
海風停了。太陽剛露頭，把院子照得發亮。
八個妹妹陸續起床。
二妹陳青穗打著哈欠推開堂屋門，剛邁出一條腿，猛地頓住。
院子裡，一個瘦骨頭正掄著斧頭「咔咔」劈柴。旁邊的空地上已經碼起了一人高的整齊木柈子。地上的枯葉子也被掃得乾乾淨淨。
「你誰啊！」陳青穗嚇了一跳，順手抓起門邊的掃帚。
大妹蘇紅葉和幾個妹妹聞聲也趕緊跑了出來。
狗剩扔下斧頭，搓著滿是灰的手，咧開嘴笑得極其討好。
楚風端著洗臉盆從後院走出來。
「把掃帚放下。」楚風把毛巾搭在肩上，「他叫狗剩。以後跟著我幹活。」
楚風簡單把狗剩的情況說了一遍。
蘇紅葉最是心軟。
她看著狗剩單薄的破棉襖，在冷風裡凍得發青的腳踝，嘆了口氣。
她轉身進屋，翻箱倒櫃找出一件楚風以前穿舊的黑布外套。
「洗乾淨的。你先披上，別凍著。」蘇紅葉遞過去。
狗剩機靈得像個猴兒。
他雙手接過外套，腰彎得快貼到地上。
「謝謝大姑奶奶！大姑奶奶心善，以後長命百歲！」
這聲「大姑奶奶」叫得又脆又響。
蘇紅葉臉一紅，趕緊擺手：「別瞎叫，叫我蘇姐就行。」
狗剩不接茬，轉頭看向拿著掃帚的陳青穗。
「二姑奶奶早上好！以後院子裡的粗活全交給我！」
接著，他順著牆根，挨個往下叫。
三妹武藍心正靠在門框上，手裡拋著一塊拳頭大的鵝卵石。聽見「三姑奶奶」，她哼了一聲：「算你小子有眼力見。以後誰敢欺負我哥，你先上去咬他。」
狗剩連連點頭：「三姑奶奶放心！我狗剩的牙口最好！」
那嘴甜得能膩死人。
幾個平時不怎麼見生人的妹妹，被他這滑稽樣逗得花枝亂顫。就連平時最清冷的四妹文白露，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多看了他兩眼。
唯獨陳青穗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她把掃帚往牆角一戳，走到楚風跟前，壓低聲音嘟囔。
「哥，咱家本來口糧就緊巴。現在又多一張嘴，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得吃多少糧食啊……」
她滿腦子都是缸底剩下的那點粗面。
楚風哈哈一笑。
他伸手進褲兜，摸出一沓大團結。
嶄新的十元面值。足足有一大把，印著工農兵的圖案，油墨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楚風直接把錢拍進陳青穗的手心裡。
「怕什麼？」楚風聲音洪亮，「你哥我能賺錢！大妹，今天咱們不開海。去供銷社買點好肉好菜，給全家好好補補身子！」
陳青穗手一抖，差點沒拿穩。
她趕緊用雙手捧住。大拇指飛快地捻過紙幣的邊緣，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她低頭看著手裡花花綠綠的大團結，眼睛瞬間亮得像通了電的燈泡。喉嚨里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那股摳門勁兒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死死攥著錢，生怕風颳跑了。立刻拉住蘇紅葉的胳膊。
「姐！咱現在就去買肉！買最肥的五花肉！」
蘇紅葉笑著挽起袖子。
「行。今天讓你們嘗嘗我的拿手好菜。」她轉身往廚房走，「紅燒肉燉海帶。外加個油燜大蝦！」
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年紀最小的八妹童金橘，聽到「紅燒肉」三個字，眼睛瞪得溜圓。
她連臉都顧不上洗。
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從裡屋早早地搬了個斷了一條腿的小馬扎。手裡死死攥著兩根長短不一的竹筷子。
她乖乖坐在廚房門口的土灶旁。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黑漆漆的鐵鍋。口水已經不爭氣地順著嘴角拉成了一條長長的晶瑩細線。
眼巴巴地等著開飯。
楚風手裡的粗毛竹扁擔還懸在半空。他借著偏斜的月光，視線往下壓。
跪在碎石地上的半大小子抖得像個漏風的破麻袋。身上那件破棉夾襖不僅短了一大截，還往外直掉黑黢黢的爛棉絮。
這小子楚風有印象。
金沙島上出了名的流浪兒，叫狗剩。平時就靠在東邊爛泥灘撿點死魚爛蝦，或者去村尾幾戶人家討點殘羹冷炙過活。無父無母，沒少挨王大麻子那幫二流子的窩心腳。
「大半夜的。」楚風手腕一沉，扁擔拄在泥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不在破廟裡趴著，跑我這兒幹什麼？」
聲音不大。壓迫感卻順著夜風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狗剩乾咽了一口唾沫。喉結在細瘦的脖頸上費力地滑動，發出乾澀的吞咽聲。
那張滿是黑泥的臉上，兩隻眼珠子亮得嚇人，全是倔強和渴望。
「楚爺！」狗剩嗓子劈了，像是在漏風，「我白天在歪脖樹後頭都瞧見了！您把宋支書和村長全給治得服服帖帖的！」
「這島上，就您是真漢子！」狗剩牙齒打著戰，咬字卻極重，「我狗剩賤命一條。但絕不干偷雞摸狗的爛事。我想跟著您干！」
他仰起臉，脖子梗著，像一頭餓急了的小狼崽子。
「倒尿盆、跑腿送信，幹啥都成！只要能給口飽飯吃！」
說完，狗剩猛地往前一撲。
「砰！砰！砰！」
額頭死死磕在滿是碎石子的泥地上。連磕三個響頭。每一下都用了死力氣。
楚風沒動。由著他磕。
石子劃破了狗剩的額頭，血絲順著黑泥往下滲，看著觸目驚心。
這年頭，家家戶戶的米缸底都朝天。多張嘴，就是多要半條命。
楚風把扁擔往門框上一靠，發出「咔噠」一聲。
「我這不養閒人。」楚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更不養廢物。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收你？」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狗剩顧不上擦頭上的血。
他猛地直起腰，雙手死死摳著褲縫。指節泛起一層青白。
「楚爺！」狗剩喘著粗氣，「我從小在島上亂竄。金沙島上哪條野狗一天拉幾泡屎，我全摸得門兒清！」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帶上了一股子狠勁。
「王大麻子和村長一家肯定咽不下今天這口氣。您拳頭再硬，也架不住他們在背地裡下絆子。」
狗剩拿髒手背抹了一把鼻子。
「您需要一雙長在黑地里的眼睛。我狗剩，願意當您的眼睛！」
楚風腮幫子鼓了一下。
這小子，比他想的還機靈。
眼下自己雖然有特供批條壓陣，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王長貴那老狐狸絕對會在背地裡搞小動作。自己確實需要個熟悉地形和各家情況的「地頭蛇」來當眼線。
「站起來。」楚風轉身跨過門檻，「進來。」
狗剩愣了一秒。
緊接著，他大喜過望，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腿肚子還有些抽筋，踉蹌了兩下，連滾帶爬地跟進院子。
楚風反手把院門插上。
他大步走到灶房，掀開鍋蓋。
竹箅子上，放著兩個拳頭大的白面大肉包子。這是今天下午他從供銷社國營飯店順手帶回來的。
楚風抓起包子，轉身扔了過去。
「接著。」
狗剩手忙腳亂地接住。
包子還帶著灶膛的餘溫。白麵皮軟得像雲彩。
狗剩呆住了。
他這輩子連粗糧窩窩頭都沒吃飽過，更別提沾著肉油的白面大肉包子。
肉香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他胃裡一陣抽搐。
狗剩眼眶瞬間紅透了。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手背上，衝出兩道白印。
他張開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連嚼都沒嚼，直接往嗓子眼裡咽。
「楚爺……」狗剩含糊不清地嘟囔，嘴裡塞滿了油汪汪的肉餡，「您這飯恩……我狗剩拿命還！」
他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楚風順手從水缸里舀了一半瓢涼水，遞過去。
「慢點咽。別死在我院子裡。」
狗剩接過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半下，這才把那團肉餡順下去。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光，站得筆直。
「去柴房。」楚風壓低聲音，交代任務，「從明天起，你不用跟著我去趕海。你就給我死死盯著王長貴和王大麻子那幫人。」
楚風手指在八仙桌上敲了兩下，聲音微冷。
「跟什麼人接觸，說了什麼話，全給我記下來。有半點異常，立刻來報。」
狗剩猛地拍了兩下排骨一樣的胸脯。
「楚爺放心！絕不拉胯！」
楚風下巴往角落一抬。
「柴房有乾草。今晚去那對付一宿。」
次日清晨。
海風停了。太陽剛露頭，把院子照得發亮。
八個妹妹陸續起床。
二妹陳青穗打著哈欠推開堂屋門，剛邁出一條腿，猛地頓住。
院子裡，一個瘦骨頭正掄著斧頭「咔咔」劈柴。旁邊的空地上已經碼起了一人高的整齊木柈子。地上的枯葉子也被掃得乾乾淨淨。
「你誰啊！」陳青穗嚇了一跳，順手抓起門邊的掃帚。
大妹蘇紅葉和幾個妹妹聞聲也趕緊跑了出來。
狗剩扔下斧頭，搓著滿是灰的手，咧開嘴笑得極其討好。
楚風端著洗臉盆從後院走出來。
「把掃帚放下。」楚風把毛巾搭在肩上，「他叫狗剩。以後跟著我幹活。」
楚風簡單把狗剩的情況說了一遍。
蘇紅葉最是心軟。
她看著狗剩單薄的破棉襖，在冷風裡凍得發青的腳踝，嘆了口氣。
她轉身進屋，翻箱倒櫃找出一件楚風以前穿舊的黑布外套。
「洗乾淨的。你先披上，別凍著。」蘇紅葉遞過去。
狗剩機靈得像個猴兒。
他雙手接過外套，腰彎得快貼到地上。
「謝謝大姑奶奶！大姑奶奶心善，以後長命百歲！」
這聲「大姑奶奶」叫得又脆又響。
蘇紅葉臉一紅，趕緊擺手：「別瞎叫，叫我蘇姐就行。」
狗剩不接茬，轉頭看向拿著掃帚的陳青穗。
「二姑奶奶早上好！以後院子裡的粗活全交給我！」
接著，他順著牆根，挨個往下叫。
三妹武藍心正靠在門框上，手裡拋著一塊拳頭大的鵝卵石。聽見「三姑奶奶」，她哼了一聲：「算你小子有眼力見。以後誰敢欺負我哥，你先上去咬他。」
狗剩連連點頭：「三姑奶奶放心！我狗剩的牙口最好！」
那嘴甜得能膩死人。
幾個平時不怎麼見生人的妹妹，被他這滑稽樣逗得花枝亂顫。就連平時最清冷的四妹文白露，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多看了他兩眼。
唯獨陳青穗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她把掃帚往牆角一戳，走到楚風跟前，壓低聲音嘟囔。
「哥，咱家本來口糧就緊巴。現在又多一張嘴，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得吃多少糧食啊……」
她滿腦子都是缸底剩下的那點粗面。
楚風哈哈一笑。
他伸手進褲兜，摸出一沓大團結。
嶄新的十元面值。足足有一大把，印著工農兵的圖案，油墨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楚風直接把錢拍進陳青穗的手心裡。
「怕什麼？」楚風聲音洪亮，「你哥我能賺錢！大妹，今天咱們不開海。去供銷社買點好肉好菜，給全家好好補補身子！」
陳青穗手一抖，差點沒拿穩。
她趕緊用雙手捧住。大拇指飛快地捻過紙幣的邊緣，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她低頭看著手裡花花綠綠的大團結，眼睛瞬間亮得像通了電的燈泡。喉嚨里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那股摳門勁兒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死死攥著錢，生怕風颳跑了。立刻拉住蘇紅葉的胳膊。
「姐！咱現在就去買肉！買最肥的五花肉！」
蘇紅葉笑著挽起袖子。
「行。今天讓你們嘗嘗我的拿手好菜。」她轉身往廚房走，「紅燒肉燉海帶。外加個油燜大蝦！」
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年紀最小的八妹童金橘，聽到「紅燒肉」三個字，眼睛瞪得溜圓。
她連臉都顧不上洗。
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從裡屋早早地搬了個斷了一條腿的小馬扎。手裡死死攥著兩根長短不一的竹筷子。
她乖乖坐在廚房門口的土灶旁。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黑漆漆的鐵鍋。口水已經不爭氣地順著嘴角拉成了一條長長的晶瑩細線。
眼巴巴地等著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