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瘋狂採購，大白面和豬肉管夠！
清晨的縣城街道逐漸熱鬧起來。
老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碾過坑窪的青磚路面，清脆的車鈴聲「叮鈴鈴」地劃破晨霧。穿著藍灰兩色中山裝的工人們行色匆匆。路邊國營早餐鋪掀開大號竹蒸籠，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散發出濃郁的醬香味，順著風飄出老遠。
楚風背著空蕩蕩的竹簍，大步走在街道上。
他伸手按了按貼身衣兜。
裡面鼓鼓囊囊的。整整三百三十塊錢，外加一把硬通貨票證，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硌著皮肉。
踏實。
憑著前世的記憶和剛才在街角打聽的路線，他直奔全縣最大的國營供銷社。
站在那棟充滿時代氣息的兩層紅磚小樓前。
大門頭上掛著一塊斑駁的木牌匾，「發展經濟，保障供給」八個紅色大字在晨光下格外顯眼。
楚風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冷的空氣。
今天，他要把在楚家受的窩囊氣，還有八個妹妹吃過的苦，全用這實打實的物資補回來！
邁步跨過高高的木門檻。
供銷社一樓大廳十分寬敞。
空氣里混雜著煤油、旱菸、散裝醬油和劣質肥皂的複雜氣味。
1975年的國營供銷社，售貨員可是個頂破天的鐵飯碗。個個鼻孔朝天。顧客來買東西，得先學會看他們的臉色。
糧油櫃檯前排著七八個人的小隊。
楚風背著竹簍徑直湊了過去。
玻璃櫃檯後頭，坐著個燙著小捲髮的胖大姐。她正抓著一把南瓜子磕得起勁，「呸」的一聲，一片瓜子殼直接吐在水泥地上。
聽見動靜，胖大姐眼皮一翻。
視線在楚風那身洗得發白、還帶著濃重海腥味的破舊漁民褂子上颳了一圈。眉頭立馬擰成個死疙瘩。
「去去去！」胖大姐不耐煩地揮舞著胖手，像趕蒼蠅一樣，「鄉下來的？買粗糧去後院排隊！前面這是賣細糧的，別在這兒擋道！」
旁邊幾個排隊的城裡人聞聲轉頭。
一個穿著挺括的確良襯衫的中年男人嫌惡地皺了皺鼻子，立刻往旁邊挪出兩步。
「這哪來的漁船盲流，規矩都不懂。」
「就是，一身魚腥味，別把櫃檯里的白面熏臭了。」
「趕緊去後院買你的棒子麵去吧。」
閒言碎語壓低了嗓門，嗡嗡作響。
楚風沒挪窩。
他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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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直接伸進懷裡，手指捏住那厚厚一沓嶄新的大團結，還有陳黑虎給的那五十斤全國通用糧票。一把抽出來。
手臂掄起。
「啪！」
十元面值的大團結，連帶印著國徽的全國通用糧票，重重拍在玻璃櫃檯上。
清脆的響聲。
震得櫃檯上的木算盤珠子都蹦了起來。
原本亂鬨鬨的糧油區，像被人瞬間掐住了脖子。
死一般的安靜。
胖大姐嘴巴半張，半截帶口水的瓜子仁順著下巴掉在胸口。眼睛瞪得溜圓。
「同志。」楚風手指在那沓錢上敲了兩下，「五十斤富強粉，再來二十斤小站大米。全要最好的！」
聲音不大。
但帶著前世京城大少爺不容置疑的氣場。
胖大姐渾身打了個激靈。從椅子上猛地彈了起來。
五十斤富強粉？那是極品大白面！
這年月，城裡雙職工家庭過年包頓餃子，撐死了也就買個三五斤白面。這得是多大的高幹子弟才敢這麼吃？
胖大姐臉上的嫌棄瞬間散了個一乾二淨。胖臉擠成一朵燦爛的菊花，滿是諂媚。
「哎喲！這位小同志，您瞧我這張破嘴！」
她手腳麻利地從櫃檯底下扯出兩個乾乾淨淨的粗布面袋。
「您稍等！我這就給您稱！保證足斤足兩，高高隆起！」
旁邊那幾個剛才還捂著鼻子的城裡人，這會兒全成了啞巴。
一雙雙眼睛死死釘在那沓大團結和全國糧票上，喉結上下滾動，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七十斤細糧裝好。
楚風單手拎起沉甸甸的面袋子，大步走到副食品區的豬肉攤前。
這年頭買肉不僅要票，還得天不亮就來排隊搶。去晚了，案板上連個豬毛都剩不下。
案板上剛好還剩半扇豬。
賣肉的糙漢子光著膀子，正拿著鋒利的剔骨刀「唰唰」剔肉。
楚風走上前，直接把那張十斤的肉票拍在油膩膩的案板上。
「師傅，給我切八斤五花肉和後腿肉。挑最肥的切！剩下兩斤票，全換成板油！」
賣肉大漢手一哆嗦，剔骨刀險些剁在自己大拇指上。
他倒吸一口涼氣，死死盯著那張票。
十斤肉票？
尋常人家攢大半年也湊不出十斤肉票！普通人家過年都拿不出這麼多！
「小兄弟，你沒開玩笑？」大漢咽了口唾沫。
楚風懶得廢話，指了指案板角落：「這幾根大棒骨，怎麼賣？」
案板邊上扔著四五根剔得光溜溜的大棒骨。
這年月人都缺油水，骨頭沒肉，不收票，價格極賤，平時都是直接扔了或者熬豬食。
大漢回過神：「你要這玩意幹啥？你要是真買十斤肉，這幾根骨頭我白送你都行！」
「那行，包起來。」楚風點點頭。
大棒骨敲碎了熬湯，骨髓全化在湯里，回去給妹妹們熬骨頭湯補身子最好不過。
大漢不敢怠慢，手起刀落。
八斤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切成四大塊。又拿干荷葉包了兩大塊雪白的豬板油。
連帶著那幾根粗壯的棒骨，全用結實的草繩捆成一嘟嚕。
糧食和肉有了。
但楚風的採購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走向雜貨櫃檯。像進貨一樣開始瘋狂掃蕩。
雜貨櫃檯的青年售貨員戴著厚底眼鏡，早就在遠處看傻了眼。
楚風一過來，青年立馬站得筆挺。
「同志，要點啥？」
楚風掃了一眼貨架。
金沙島上吃鹽都是苦澀的粗海鹽。
「醬油、陳醋、大料、精鹽，各來幾大包。」
青年手忙腳亂地拿牛皮紙包貨。
楚風視線往上抬。
貨架頂層擺著幾個鐵皮罐裝的麥乳精，旁邊是一大袋印著藍白紅三色大白兔的奶糖。
腦子裡立刻跳出八妹童金橘那瘦小枯黃的模樣。
那小丫頭要是能吃上一口甜的，估計能在沙灘上打三天滾。
「大白兔奶糖，給我稱兩斤！」
「那個鐵皮麥乳精，拿兩罐！」
「還有旁邊那個江米條，來一整包！」
楚風語速極快。
花錢如流水。錢和糖票大把往外撒。
青年售貨員撥算盤的手指頭都在打結。
整個供銷社買東西的人全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呆呆地看著這邊。
徹底麻木了。
這哪是來買東西的？這簡直是來洗劫供銷社的！
一番瘋狂大採購下來。
楚風那個半人高的空竹簍，被塞得滿坑滿谷。
五十斤大白面和二十斤大米被他用麻繩結結實實地綁在竹簍底部，壓得竹子嘎吱作響。
上面掛著油滋滋的十斤大肥肉。
幾根大棒骨斜插在旁邊。
兩罐鐵皮麥乳精、大白兔奶糖和牛皮紙包著的調料，見縫插針地塞滿空隙。
空氣中瀰漫著生豬肉的葷腥和麥乳精濃郁的甜香。
楚風雙手抓住竹簍背帶，肩膀猛地一沉，把這百十來斤的物資穩穩扛在背上。
他滿意地拍了拍竹簍邊緣。
深吸一口氣。
正準備轉身離開。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供銷社大廳另一側的布匹櫃檯。
牆上掛著幾匹五顏六色的的確良，還有兩卷結實的碎花棉布。
楚風腳步猛地一頓。
腦海里浮現出昨晚的畫面。大妹蘇紅葉坐在搖曳的油燈下，手裡拿著針線縫衣服。她身上那件破舊褂子，袖口打滿了補丁。
還有其他幾個妹妹。褲腿短得連腳踝都遮不住，常年被粗糲的海風吹得乾裂發紅。
他站在原地沒動。
手慢慢伸進褲兜，摸到了陳黑虎給的那幾張硬邦邦的布票。
指腹摩挲著票面邊緣。
老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碾過坑窪的青磚路面，清脆的車鈴聲「叮鈴鈴」地劃破晨霧。穿著藍灰兩色中山裝的工人們行色匆匆。路邊國營早餐鋪掀開大號竹蒸籠，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散發出濃郁的醬香味，順著風飄出老遠。
楚風背著空蕩蕩的竹簍，大步走在街道上。
他伸手按了按貼身衣兜。
裡面鼓鼓囊囊的。整整三百三十塊錢，外加一把硬通貨票證，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硌著皮肉。
踏實。
憑著前世的記憶和剛才在街角打聽的路線，他直奔全縣最大的國營供銷社。
站在那棟充滿時代氣息的兩層紅磚小樓前。
大門頭上掛著一塊斑駁的木牌匾，「發展經濟，保障供給」八個紅色大字在晨光下格外顯眼。
楚風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冷的空氣。
今天，他要把在楚家受的窩囊氣，還有八個妹妹吃過的苦，全用這實打實的物資補回來！
邁步跨過高高的木門檻。
供銷社一樓大廳十分寬敞。
空氣里混雜著煤油、旱菸、散裝醬油和劣質肥皂的複雜氣味。
1975年的國營供銷社，售貨員可是個頂破天的鐵飯碗。個個鼻孔朝天。顧客來買東西，得先學會看他們的臉色。
糧油櫃檯前排著七八個人的小隊。
楚風背著竹簍徑直湊了過去。
玻璃櫃檯後頭，坐著個燙著小捲髮的胖大姐。她正抓著一把南瓜子磕得起勁，「呸」的一聲，一片瓜子殼直接吐在水泥地上。
聽見動靜，胖大姐眼皮一翻。
視線在楚風那身洗得發白、還帶著濃重海腥味的破舊漁民褂子上颳了一圈。眉頭立馬擰成個死疙瘩。
「去去去！」胖大姐不耐煩地揮舞著胖手，像趕蒼蠅一樣，「鄉下來的？買粗糧去後院排隊！前面這是賣細糧的，別在這兒擋道！」
旁邊幾個排隊的城裡人聞聲轉頭。
一個穿著挺括的確良襯衫的中年男人嫌惡地皺了皺鼻子，立刻往旁邊挪出兩步。
「這哪來的漁船盲流，規矩都不懂。」
「就是，一身魚腥味，別把櫃檯里的白面熏臭了。」
「趕緊去後院買你的棒子麵去吧。」
閒言碎語壓低了嗓門，嗡嗡作響。
楚風沒挪窩。
他冷笑一聲。
本書首發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手直接伸進懷裡，手指捏住那厚厚一沓嶄新的大團結，還有陳黑虎給的那五十斤全國通用糧票。一把抽出來。
手臂掄起。
「啪！」
十元面值的大團結，連帶印著國徽的全國通用糧票，重重拍在玻璃櫃檯上。
清脆的響聲。
震得櫃檯上的木算盤珠子都蹦了起來。
原本亂鬨鬨的糧油區，像被人瞬間掐住了脖子。
死一般的安靜。
胖大姐嘴巴半張，半截帶口水的瓜子仁順著下巴掉在胸口。眼睛瞪得溜圓。
「同志。」楚風手指在那沓錢上敲了兩下，「五十斤富強粉，再來二十斤小站大米。全要最好的！」
聲音不大。
但帶著前世京城大少爺不容置疑的氣場。
胖大姐渾身打了個激靈。從椅子上猛地彈了起來。
五十斤富強粉？那是極品大白面！
這年月，城裡雙職工家庭過年包頓餃子，撐死了也就買個三五斤白面。這得是多大的高幹子弟才敢這麼吃？
胖大姐臉上的嫌棄瞬間散了個一乾二淨。胖臉擠成一朵燦爛的菊花，滿是諂媚。
「哎喲！這位小同志，您瞧我這張破嘴！」
她手腳麻利地從櫃檯底下扯出兩個乾乾淨淨的粗布面袋。
「您稍等！我這就給您稱！保證足斤足兩，高高隆起！」
旁邊那幾個剛才還捂著鼻子的城裡人，這會兒全成了啞巴。
一雙雙眼睛死死釘在那沓大團結和全國糧票上，喉結上下滾動，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七十斤細糧裝好。
楚風單手拎起沉甸甸的面袋子，大步走到副食品區的豬肉攤前。
這年頭買肉不僅要票，還得天不亮就來排隊搶。去晚了，案板上連個豬毛都剩不下。
案板上剛好還剩半扇豬。
賣肉的糙漢子光著膀子，正拿著鋒利的剔骨刀「唰唰」剔肉。
楚風走上前，直接把那張十斤的肉票拍在油膩膩的案板上。
「師傅，給我切八斤五花肉和後腿肉。挑最肥的切！剩下兩斤票，全換成板油！」
賣肉大漢手一哆嗦，剔骨刀險些剁在自己大拇指上。
他倒吸一口涼氣，死死盯著那張票。
十斤肉票？
尋常人家攢大半年也湊不出十斤肉票！普通人家過年都拿不出這麼多！
「小兄弟，你沒開玩笑？」大漢咽了口唾沫。
楚風懶得廢話，指了指案板角落：「這幾根大棒骨，怎麼賣？」
案板邊上扔著四五根剔得光溜溜的大棒骨。
這年月人都缺油水，骨頭沒肉，不收票，價格極賤，平時都是直接扔了或者熬豬食。
大漢回過神：「你要這玩意幹啥？你要是真買十斤肉，這幾根骨頭我白送你都行！」
「那行，包起來。」楚風點點頭。
大棒骨敲碎了熬湯，骨髓全化在湯里，回去給妹妹們熬骨頭湯補身子最好不過。
大漢不敢怠慢，手起刀落。
八斤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切成四大塊。又拿干荷葉包了兩大塊雪白的豬板油。
連帶著那幾根粗壯的棒骨，全用結實的草繩捆成一嘟嚕。
糧食和肉有了。
但楚風的採購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走向雜貨櫃檯。像進貨一樣開始瘋狂掃蕩。
雜貨櫃檯的青年售貨員戴著厚底眼鏡，早就在遠處看傻了眼。
楚風一過來，青年立馬站得筆挺。
「同志，要點啥？」
楚風掃了一眼貨架。
金沙島上吃鹽都是苦澀的粗海鹽。
「醬油、陳醋、大料、精鹽，各來幾大包。」
青年手忙腳亂地拿牛皮紙包貨。
楚風視線往上抬。
貨架頂層擺著幾個鐵皮罐裝的麥乳精，旁邊是一大袋印著藍白紅三色大白兔的奶糖。
腦子裡立刻跳出八妹童金橘那瘦小枯黃的模樣。
那小丫頭要是能吃上一口甜的，估計能在沙灘上打三天滾。
「大白兔奶糖，給我稱兩斤！」
「那個鐵皮麥乳精，拿兩罐！」
「還有旁邊那個江米條，來一整包！」
楚風語速極快。
花錢如流水。錢和糖票大把往外撒。
青年售貨員撥算盤的手指頭都在打結。
整個供銷社買東西的人全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呆呆地看著這邊。
徹底麻木了。
這哪是來買東西的？這簡直是來洗劫供銷社的！
一番瘋狂大採購下來。
楚風那個半人高的空竹簍，被塞得滿坑滿谷。
五十斤大白面和二十斤大米被他用麻繩結結實實地綁在竹簍底部，壓得竹子嘎吱作響。
上面掛著油滋滋的十斤大肥肉。
幾根大棒骨斜插在旁邊。
兩罐鐵皮麥乳精、大白兔奶糖和牛皮紙包著的調料，見縫插針地塞滿空隙。
空氣中瀰漫著生豬肉的葷腥和麥乳精濃郁的甜香。
楚風雙手抓住竹簍背帶，肩膀猛地一沉，把這百十來斤的物資穩穩扛在背上。
他滿意地拍了拍竹簍邊緣。
深吸一口氣。
正準備轉身離開。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供銷社大廳另一側的布匹櫃檯。
牆上掛著幾匹五顏六色的的確良，還有兩卷結實的碎花棉布。
楚風腳步猛地一頓。
腦海里浮現出昨晚的畫面。大妹蘇紅葉坐在搖曳的油燈下，手裡拿著針線縫衣服。她身上那件破舊褂子，袖口打滿了補丁。
還有其他幾個妹妹。褲腿短得連腳踝都遮不住，常年被粗糲的海風吹得乾裂發紅。
他站在原地沒動。
手慢慢伸進褲兜，摸到了陳黑虎給的那幾張硬邦邦的布票。
指腹摩挲著票面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