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叫吃苦？真少爺做夢都吃不上這頓
破木桌上。一截大拇指粗的紅蠟燭流著渾濁燭淚。
桌子正中央。堆起了一座半尺高的殘骸小山。
錦繡龍蝦厚實粗糙的硬殼。東星斑粗壯尖銳的魚骨。巨型青蟹帶著尖刺的鐵鉗。
全被啃得乾乾淨淨。連一絲肉縫都沒放過。
童金橘仰面朝天躺在長板凳上。兩隻油乎乎的小手揉著圓滾滾肚皮。
嘴角還掛著一抹黃澄澄蟹膏。她打了個響亮飽嗝。一股海鮮甜香味飄散開。
花粉黛手裡捏著一個缺口粗瓷海碗。粉舌伸出。正用力舔舐著碗底最後一層混著蟹黃的鮮湯。
舔得「滋滋」作響。
楚風靠在掉漆的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根尖銳魚刺。有一下沒一下地剔著牙。
腥鹹海風從破窗戶縫裡死命往屋裡灌。吹得他破爛襯衫呼呼作響。
他卻覺得胸口無比暢快。
他抬眼望向窗外濃黑夜空。腦子裡猛地冒出千里之外的四九城。
那座青磚灰瓦的楚家大院。
這個時候。楚天賜那個鳩占鵲巢的真少爺。
估計正穿著一身並不合體的高檔的確良襯衫。坐在楚家那張雕花圓桌前。
手裡端著玻璃高腳杯。杯子裡兌了白開水的劣質紅酒直晃蕩。
楚天賜在鄉下吃了十八年粗糧糠菜。陡然進了大院。肯定以為自己過上了神仙日子。
他多半正對著一盤乾癟的紅燒死帶魚大快朵頤。嚼得滿嘴腥氣。
還要跟旁邊那個嫌貧愛富的綠茶未婚妻林若雪吹噓。這就是上流社會的排面。
七五年的京城。物資卡得死死的。
哪怕是楚家那種級別。逢年過節桌上能端出一條兩斤重鯉魚。切一盤肥瘦相間的紅燒肉。那就是頂了天的高標準。
楚風把嘴裡的魚刺「呸」地一聲吐在黃泥地上。
喉嚨里滾出一聲冷笑。
楚天賜費盡心機。把他這個假少爺流放到鳥不拉屎的金沙島。
指望他在這裡啃樹皮。挖草根。凍餓而死。
那孫子做夢都想不到。這破島周邊全是極品海貨。
放眼整個京城。誰吃過這种放後世按萬計算的頂級海陸大餐？
這叫流放吃苦？老子這是在當海王。
短暫飽腹感。壓不住現實的窮酸。
一陣夜風穿堂而過。吹滅了桌上的紅蠟燭。
屋裡瞬間陷入昏暗。只能借著透過窗縫的慘白月光視物。
陳青穗猛地站起來。大步跑到牆角。
那兒放著兩個破爛半截木桶。桶里水花翻騰。
剩下的幾隻大青蟹在裡頭瘋狂亂撞。鐵鉗刮著木板。發出刺耳「咔啦」聲。
最底下壓著那隻沒捨得吃、準備留著賣錢的極品錦繡龍蝦。
陳青穗蹲在桶邊。雙手死死抓著木桶邊緣。指節泛起青白。
「哥。」她聲音發緊。帶著明顯顫音。「這蝦和螃蟹精貴是精貴。可這天太熱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焦躁地抓了一把亂糟糟頭髮。
「咱們這破屋子。連個陰涼地都沒有。更別提冰窖。明天一早太陽一曬。這水溫只要一上來。」
小財迷急得原地直轉圈。腳下布鞋踩得泥地直響。
「這些活物要是悶死在桶里發了臭。一分錢都賣不出去。那就全砸手裡了！」
大妹蘇紅葉正盤腿坐在炕沿上。手裡捏著半根生鏽縫衣針。
正費力縫補八妹那件破了三個大洞的粗布單衣。
她咬斷線頭。嘆了口粗氣。
「二妹說得對。」蘇紅葉放下衣服。抬手揉了揉乾澀眼角。「哥。家裡米缸底都刮乾淨了。鹽罐子也空了三天。」
她看了一眼旁邊橫七豎八躺著的妹妹們。
「她們都在長身體。海鮮再好。那也是水食。光吃肉不吃主食。肚子裡沒油水。半夜一泡尿出去就會餓醒。」
楚風站起身。木椅腿在黃泥地上刮出刺耳「嘎吱」聲。
他大步走到牆角。伸手揉了一把陳青穗枯黃頭髮。
「怕什麼。」楚風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子穩當勁。「活物有活物的賣法。」
他視線掃過那隻色彩斑斕的錦繡龍蝦。
「明天天一亮。我就帶這些尖貨進縣城。」
「縣城」兩個字一出。屋裡氣氛瞬間死寂。
四妹文白露正坐在門檻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手腕猛地一抖。樹枝「啪」地折斷。
她猛地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用膠布纏著兩條腿的破眼鏡。
「去縣城？」文白露臉色慘白。聲音拔高了八度。「哥！那是投機倒把！你拿著這麼多海貨去縣城私下賣。要是碰上戴紅袖章的糾察隊。」
她緊張得直咽唾沫。脖子上的細小青筋都凸了出來。
「抓住了可是要剃陰陽頭。掛破鞋拉到大街上批鬥的！」
靠在門框打盹的三妹武藍心猛地睜眼。
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順手抄起門後那根手腕粗棗木棍。
她雙手死死攥著棍子。手背青筋暴起。
「誰敢抓我哥！」武藍心咬著後槽牙。像只護食的小母豹子。「我明天拿棍子跟著去。哪個紅袖章敢碰我哥一下。我一棍子敲斷他狗腿！」
楚風被這倆丫頭逗得差點笑出聲。胸口卻湧上一股暖意。
他走過去。一把按住武藍心手裡的棗木棍。用力往下壓了壓。
「行了。把棍子收起來。」楚風拍了拍三妹緊繃肩膀。轉頭看向文白露。
「你們哥以前在京城大院混的時候。什麼陣仗沒見過？」
楚風走到破木桌前。端起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大口涼水。
「這年頭。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楚風放下搪瓷缸。「咚」的一聲悶響。
「縣城裡有專門收尖貨的黑市。只要東西夠好。絕對能換回大把鈔票和全國通用糧票。這事兒我心裡有數。」
夜深了。
外頭海風越來越大。破木門被吹得搖搖晃晃。發出沉悶碰撞聲。
八個妹妹擠在裡屋那鋪破舊大炕上。橫七豎八躺成一排。
童金橘打著輕細小呼嚕。半拉身子壓在武藍心大腿上。
武藍心眉頭緊緊皺著。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根短木棍。
花粉黛砸吧著嘴。嘟囔著夢話。口水洇濕了一小塊破枕巾。
楚風輕手輕腳推開裡屋的門。走到外頭堂屋。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重海腥味。他徑直走到牆角。蹲在破木桶邊。
借著從漏風屋頂灑下來的月光。木桶里情況極度糟糕。
水太少。幾隻大青蟹疊羅漢一樣擠在一起。鐵鉗無力耷拉在木板上。
最下面那隻錦繡龍蝦狀態更差。
原本五彩斑斕的蝦殼暗淡了不少。兩根長長觸鬚軟綿綿貼著木桶壁。蝦嘴裡正往外吐著細小白沫。
這是嚴重缺氧的徵兆。
真要等到明天早上。這隻價值連城的極品龍蝦絕對得死透。一死。價格至少跌九成。
楚風伸手探進水裡。摸住龍蝦冰涼堅硬的甲殼。
他閉上眼。心念一沉。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海洋尋寶空間那個巨大網格界面。
意念牢牢鎖定絕對保鮮儲物格。
「收。」
楚風在心裡默念。
手底下一空。那隻五六斤重的錦繡龍蝦憑空消失在木桶里。
緊接著。那幾隻半死不活的大青蟹也接連消失。連一滴水花都沒濺出來。
楚風意識探入空間。
空間角落裡。那幾個透明儲物格正泛著淡淡微光。
剛才還吐著白沫快要翻肚皮的錦繡龍蝦。此刻正靜靜懸浮在儲物格里。
它的狀態被徹底鎖死在收進去的那一瞬間。甚至連吐出的一半白沫都凝固在嘴邊。
絕對保鮮。連時間都在這個格子裡停止了。
明天拿出來。保證跟剛從海里撈出來一樣生猛。
楚風收回意識。看著空蕩蕩的破木桶。
他站起身。走到漏風窗戶前。望著漆黑一片的海面。
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轟鳴。
明天。只要進了縣城黑市。把這些極品海貨脫手。
換回白花花大米。肥膩豬肉條。
他要在這個荒島上。賺到重生後的第一桶金。
桌子正中央。堆起了一座半尺高的殘骸小山。
錦繡龍蝦厚實粗糙的硬殼。東星斑粗壯尖銳的魚骨。巨型青蟹帶著尖刺的鐵鉗。
全被啃得乾乾淨淨。連一絲肉縫都沒放過。
童金橘仰面朝天躺在長板凳上。兩隻油乎乎的小手揉著圓滾滾肚皮。
嘴角還掛著一抹黃澄澄蟹膏。她打了個響亮飽嗝。一股海鮮甜香味飄散開。
花粉黛手裡捏著一個缺口粗瓷海碗。粉舌伸出。正用力舔舐著碗底最後一層混著蟹黃的鮮湯。
舔得「滋滋」作響。
楚風靠在掉漆的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根尖銳魚刺。有一下沒一下地剔著牙。
腥鹹海風從破窗戶縫裡死命往屋裡灌。吹得他破爛襯衫呼呼作響。
他卻覺得胸口無比暢快。
他抬眼望向窗外濃黑夜空。腦子裡猛地冒出千里之外的四九城。
那座青磚灰瓦的楚家大院。
這個時候。楚天賜那個鳩占鵲巢的真少爺。
估計正穿著一身並不合體的高檔的確良襯衫。坐在楚家那張雕花圓桌前。
手裡端著玻璃高腳杯。杯子裡兌了白開水的劣質紅酒直晃蕩。
楚天賜在鄉下吃了十八年粗糧糠菜。陡然進了大院。肯定以為自己過上了神仙日子。
他多半正對著一盤乾癟的紅燒死帶魚大快朵頤。嚼得滿嘴腥氣。
還要跟旁邊那個嫌貧愛富的綠茶未婚妻林若雪吹噓。這就是上流社會的排面。
七五年的京城。物資卡得死死的。
哪怕是楚家那種級別。逢年過節桌上能端出一條兩斤重鯉魚。切一盤肥瘦相間的紅燒肉。那就是頂了天的高標準。
楚風把嘴裡的魚刺「呸」地一聲吐在黃泥地上。
喉嚨里滾出一聲冷笑。
楚天賜費盡心機。把他這個假少爺流放到鳥不拉屎的金沙島。
指望他在這裡啃樹皮。挖草根。凍餓而死。
那孫子做夢都想不到。這破島周邊全是極品海貨。
放眼整個京城。誰吃過這种放後世按萬計算的頂級海陸大餐？
這叫流放吃苦？老子這是在當海王。
短暫飽腹感。壓不住現實的窮酸。
一陣夜風穿堂而過。吹滅了桌上的紅蠟燭。
屋裡瞬間陷入昏暗。只能借著透過窗縫的慘白月光視物。
陳青穗猛地站起來。大步跑到牆角。
那兒放著兩個破爛半截木桶。桶里水花翻騰。
剩下的幾隻大青蟹在裡頭瘋狂亂撞。鐵鉗刮著木板。發出刺耳「咔啦」聲。
最底下壓著那隻沒捨得吃、準備留著賣錢的極品錦繡龍蝦。
陳青穗蹲在桶邊。雙手死死抓著木桶邊緣。指節泛起青白。
「哥。」她聲音發緊。帶著明顯顫音。「這蝦和螃蟹精貴是精貴。可這天太熱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焦躁地抓了一把亂糟糟頭髮。
「咱們這破屋子。連個陰涼地都沒有。更別提冰窖。明天一早太陽一曬。這水溫只要一上來。」
小財迷急得原地直轉圈。腳下布鞋踩得泥地直響。
「這些活物要是悶死在桶里發了臭。一分錢都賣不出去。那就全砸手裡了！」
大妹蘇紅葉正盤腿坐在炕沿上。手裡捏著半根生鏽縫衣針。
正費力縫補八妹那件破了三個大洞的粗布單衣。
她咬斷線頭。嘆了口粗氣。
「二妹說得對。」蘇紅葉放下衣服。抬手揉了揉乾澀眼角。「哥。家裡米缸底都刮乾淨了。鹽罐子也空了三天。」
她看了一眼旁邊橫七豎八躺著的妹妹們。
「她們都在長身體。海鮮再好。那也是水食。光吃肉不吃主食。肚子裡沒油水。半夜一泡尿出去就會餓醒。」
楚風站起身。木椅腿在黃泥地上刮出刺耳「嘎吱」聲。
他大步走到牆角。伸手揉了一把陳青穗枯黃頭髮。
「怕什麼。」楚風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子穩當勁。「活物有活物的賣法。」
他視線掃過那隻色彩斑斕的錦繡龍蝦。
「明天天一亮。我就帶這些尖貨進縣城。」
「縣城」兩個字一出。屋裡氣氛瞬間死寂。
四妹文白露正坐在門檻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手腕猛地一抖。樹枝「啪」地折斷。
她猛地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用膠布纏著兩條腿的破眼鏡。
「去縣城？」文白露臉色慘白。聲音拔高了八度。「哥！那是投機倒把！你拿著這麼多海貨去縣城私下賣。要是碰上戴紅袖章的糾察隊。」
她緊張得直咽唾沫。脖子上的細小青筋都凸了出來。
「抓住了可是要剃陰陽頭。掛破鞋拉到大街上批鬥的！」
靠在門框打盹的三妹武藍心猛地睜眼。
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順手抄起門後那根手腕粗棗木棍。
她雙手死死攥著棍子。手背青筋暴起。
「誰敢抓我哥！」武藍心咬著後槽牙。像只護食的小母豹子。「我明天拿棍子跟著去。哪個紅袖章敢碰我哥一下。我一棍子敲斷他狗腿！」
楚風被這倆丫頭逗得差點笑出聲。胸口卻湧上一股暖意。
他走過去。一把按住武藍心手裡的棗木棍。用力往下壓了壓。
「行了。把棍子收起來。」楚風拍了拍三妹緊繃肩膀。轉頭看向文白露。
「你們哥以前在京城大院混的時候。什麼陣仗沒見過？」
楚風走到破木桌前。端起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大口涼水。
「這年頭。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楚風放下搪瓷缸。「咚」的一聲悶響。
「縣城裡有專門收尖貨的黑市。只要東西夠好。絕對能換回大把鈔票和全國通用糧票。這事兒我心裡有數。」
夜深了。
外頭海風越來越大。破木門被吹得搖搖晃晃。發出沉悶碰撞聲。
八個妹妹擠在裡屋那鋪破舊大炕上。橫七豎八躺成一排。
童金橘打著輕細小呼嚕。半拉身子壓在武藍心大腿上。
武藍心眉頭緊緊皺著。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根短木棍。
花粉黛砸吧著嘴。嘟囔著夢話。口水洇濕了一小塊破枕巾。
楚風輕手輕腳推開裡屋的門。走到外頭堂屋。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重海腥味。他徑直走到牆角。蹲在破木桶邊。
借著從漏風屋頂灑下來的月光。木桶里情況極度糟糕。
水太少。幾隻大青蟹疊羅漢一樣擠在一起。鐵鉗無力耷拉在木板上。
最下面那隻錦繡龍蝦狀態更差。
原本五彩斑斕的蝦殼暗淡了不少。兩根長長觸鬚軟綿綿貼著木桶壁。蝦嘴裡正往外吐著細小白沫。
這是嚴重缺氧的徵兆。
真要等到明天早上。這隻價值連城的極品龍蝦絕對得死透。一死。價格至少跌九成。
楚風伸手探進水裡。摸住龍蝦冰涼堅硬的甲殼。
他閉上眼。心念一沉。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海洋尋寶空間那個巨大網格界面。
意念牢牢鎖定絕對保鮮儲物格。
「收。」
楚風在心裡默念。
手底下一空。那隻五六斤重的錦繡龍蝦憑空消失在木桶里。
緊接著。那幾隻半死不活的大青蟹也接連消失。連一滴水花都沒濺出來。
楚風意識探入空間。
空間角落裡。那幾個透明儲物格正泛著淡淡微光。
剛才還吐著白沫快要翻肚皮的錦繡龍蝦。此刻正靜靜懸浮在儲物格里。
它的狀態被徹底鎖死在收進去的那一瞬間。甚至連吐出的一半白沫都凝固在嘴邊。
絕對保鮮。連時間都在這個格子裡停止了。
明天拿出來。保證跟剛從海里撈出來一樣生猛。
楚風收回意識。看著空蕩蕩的破木桶。
他站起身。走到漏風窗戶前。望著漆黑一片的海面。
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轟鳴。
明天。只要進了縣城黑市。把這些極品海貨脫手。
換回白花花大米。肥膩豬肉條。
他要在這個荒島上。賺到重生後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