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體貼入微的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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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會兒,我不要你跟上來,是害怕……你嫌棄我。」女孩的聲音細若蚊蚋,卻像根細針,一下扎進江宴心裡。

  姜晚漁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水汽,垂著眼不敢看他。

  那天她衣衫凌亂,滿是狼狽,不想讓他看見那樣的自己。

  「我永遠都不會有那樣的想法。」江宴捧著她的臉,眼神深邃又鄭重,一字一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證,「小魚兒。」

  他低頭握住她的手,將腦袋輕輕擱在她肩頭,聲音軟得像融化的糖,「就算你不要我了,你也是我最寶貴的。」

  是他這輩子都丟不起、無可替代的珍寶。

  其實沒人知道,他才是那個患得患失、最沒安全感的人。

  姜晚漁吸了吸鼻子,看著落在自己肩頭的毛茸茸腦袋,忍不住逗他:「不要你了,你還在意我,是不是傻。」

  話音剛落,手就被江宴猛地捏緊。

  「你……不要我了?」他的聲音發顫,像玻璃快要碎裂,抬頭時眼尾泛紅,連帶著眼尾下那顆小痣都染了濕意。

  姜晚漁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莫名一跳。

  怎麼回事,他這樣居然有點勾人?

  不對不對,她趕緊搖搖頭,把這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這一下卻嚇得江宴唇瓣緊緊抿成直線,聲音里滿是恐慌:「真的不要我了嗎?」

  「不是!」姜晚漁連忙解釋,語氣又急又軟,「沒有不要你,你別胡思亂想。」

  聽到這話,江宴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下,像只找到依靠的小獸,在她脖子處輕輕蹭了蹭。

  姜晚漁看著他這副黏人模樣,忽然覺得,明明受傷的是自己,可江宴倒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這麼一打岔,她心底的陰霾也散了大半。

  情緒褪去後,濃重的困意漸漸湧上來,眼皮重得像掛了鉛。

  江宴起身取走敷在她眼睛上的熱毛巾,疊好放在一旁,俯身輕聲說:「睡吧,我在這裡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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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姜晚漁強撐著睜了睜眼,思緒早已飄遠,無意識地小聲嘟囔:「困的話你也上來一起睡呀。」

  這張病床夠大,她和阿宴擠一擠完全沒問題。

  江宴渾身一僵,隨即低低應了聲:「嗯,你安心睡吧。」

  「嗯。」話音剛落,床上的女孩就徹底墜入了夢鄉,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江宴守在床邊,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

  剛才那句邀請,他確實可恥地心動了,哪怕知道那是她困極了的胡話。

  可他終究不敢逾矩。

  只敢悄悄拉起她的手,低頭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個輕得像羽毛的吻,轉瞬即逝。

  俯身湊近她的耳邊,聲音輕得怕驚擾了她的夢:「晚安,我的小魚兒。」

  ——

  誤會解開的那層薄紗後,江宴的身影像是浸了暖陽的風,裹著化不開的溫柔,填滿了姜晚漁病房的每一寸角落。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窗欞,他已捧著溫熱的粥碗坐在床邊。

  瓷勺遞到女孩唇邊時,眼底是不容拒絕的認真。

  姜晚漁輕聲說「我自己來」,他卻只抿著唇靜靜望著,那目光軟得像棉花,讓女孩終究還是紅著臉張開了嘴。

  床頭柜上永遠擺著備好的溫水,杯沿還帶著適宜的溫度。

  水晶碗裡的水果被仔細去了皮、切成小塊,連籽都挑得乾乾淨淨。

  賀棲棠推門進來時,只能看著江宴忙前忙後的身影,自己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另一側的姜知遠臉色沉得能滴出水,指尖捏著的蘋果轉了半圈,最終還是重重放回果盤,發出的輕響里滿是隱忍。

  姜晚漁被這陣仗鬧得臉頰發燙。

  尤其是母親賀棲棠那含著笑意的眼神,像帶著溫度的羽毛,輕輕搔著她的心尖。

  她拉了拉江宴的衣角,聲音細若蚊吟:「你也坐下來吃吧。」

  江宴卻只是搖頭,目光落在她的唇角:「你吃。」

  話音剛落,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起身拿起外套:「我出去辦點事兒。」

  江宴看得明白,再待下去,姜知遠恐怕以後真要把他「請」出病房了。

  對著賀棲棠和姜知遠點頭致意,江宴才轉身走出病房,關門聲輕得像怕驚擾了裡面的暖意。

  「哎喲,小宴這體貼的勁兒,真是沒話說。」賀棲棠看著關門的方向,笑眯眯地轉向女兒。

  姜晚漁被說得耳根發紅,嬌嗔著喊了聲「媽媽~」。

  垂在膝上的手卻悄悄蜷起,想起江宴餵粥時專注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連眼底都浸了笑意。

  賀棲棠將女兒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女兒眼底的光彩,可比任何良藥都管用。

  一旁的姜知遠雖沒說話,卻也看得分明,只能暗自嘆氣,把對江宴的「不滿」暫時壓在心底。

  而離開病房的江宴,臉上的溫柔瞬間收了幾分。

  整理好外套後,腳步徑直走向另一間病房。

  抬手敲門時,指節分明的手指叩在門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進。」病房裡傳來容時晏清冷的聲音。

  江宴推門而入,抬眸便對上容時晏看過來的目光,他神情自若地走到沙發旁坐下,姿態隨意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氣場。

  容時晏的眼眸掃過他,語氣平淡:「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江宴挑了挑眉,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謝謝你那天幫忙。」

  這句話說得實心實意,沒有半分摻假。

  他清楚,那天若不是容時晏,姜晚漁或許會多受些罪。

  容時晏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應該的。」

  這話讓江宴心裡嗤笑一聲,指尖的動作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不過,你跟那個謝瑩,關係不一般吧?」

  犀利的視線瞬間鎖定容時晏,帶著探究與警告,像是要將他的心思看穿。

  容時晏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語氣聽不出情緒:「你覺得呢?」

  兩股視線在空中相撞,沒有硝煙,卻像是有激烈的火花在無聲迸發。

  彼此眼底的深意,無需多言,兩人都心知肚明。

  江宴低頭笑了笑,笑聲裡帶著幾分冷意,再次開口時,語氣卻鄭重了幾分:「你救了小魚兒,我由衷感謝你。」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容時晏,一字一句道:「所有條件任你提。」

  話音剛落,他話鋒又轉,眼底的溫度徹底冷了下來:「但是,」他掀起眼皮,視線像帶著冰碴,「別想以此來以恩挾報小魚兒。」

  說完這句話,江宴不再停留,起身便朝門口走去。

  容時晏依舊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沒有說話。

  就在江宴的手握住門把時,腳步忽然頓住。

  他側過身,含著笑意的聲音飄進病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小魚兒現在讓我在她身邊陪著,就不用勞煩你去看了。」

  關門聲再次響起,病房裡恢復了寂靜。

  容時晏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

  不知何時,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一道深深的印記,泛著紅痕,卻遠不及心口那陣莫名的悶痛來得清晰。

  「你不去學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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