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的寶貝小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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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揮開的手還僵在半空,指尖的麻意順著神經往小臂爬,可這點知覺遠不及江宴胸腔里翻湧的怯意來得洶湧。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馬上就走,你別害怕。」

  後半句「別怕我」堵在舌尖,最終還是咽成了無聲的嘆息。

  他垂著眼瞼,長睫掩去眼底的紅,轉身時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剛到門口,就和回來的姜弈雲撞個正著。

  「大哥,小魚她做噩夢了。」江宴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掩飾的無措。

  姜弈雲沒多問,只匆匆應了聲便快步衝進房間,很快,裡面就傳來溫聲軟語的安慰。

  江宴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指尖蜷縮起來。

  走廊的燈光在他腳邊投下細長的影子,像被拉長的失落。

  都是他不好,明明是想過來看看她睡得安不安穩,卻反倒讓她更害怕了。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心底的恐慌一點點漫上來。

  小魚兒是不是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是不是連他,以後也不會要了?

  房間裡,姜晚漁在姜弈雲的懷裡慢慢平復了呼吸。

  額頭上的冷汗被紙巾輕輕拭去,意識也逐漸清晰。

  剛才那隻伸過來的手,掌心帶著熟悉的溫度,還有聲音……是阿宴?

  這個認知讓她猛地攥緊了姜弈雲的衣角,下唇被牙齒咬得泛白。

  她居然揮開了他的手,還說了那麼讓他難過的話。

  「哥哥,你讓他進來吧。」姜晚漁抬眸看向姜弈雲,聲音輕卻帶著篤定,「我想見他。」

  她太了解江宴了,那個人從不會把她獨自丟下,此刻一定還在門外等著。

  姜弈雲垂眸望了眼懷裡明顯鬆了口氣的女孩,指尖輕輕蹭過她汗濕的鬢髮,低聲應道:「好。」

  他起身走到門外,果然看見那個倚牆而立的身影。

  江宴的肩膀還微微繃著,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牆皮,連背影都透著股不安。

  「小宴,小魚想見你。」

  被叫到名字的瞬間,江宴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底先是翻湧的不可置信,隨即被細碎的欣喜填滿。

  姜弈雲挑眉,故意逗他:「不去?」

  「去!」江宴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帶著點發顫。

  他快步走到房門前,深吸一口氣才緩緩推開那扇門,仿佛面前是需要小心翼翼對待的珍寶。

  房間裡,姜晚漁正坐在病床上望著他。

  江宴剛邁進去就頓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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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來。」姜晚漁輕聲招了招手,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軟意。

  江宴這才像是得了指令,大步走到病床邊,卻依舊筆直地站著。

  女孩無奈地彎了彎唇:「你坐下說,我脖子疼。」

  江宴立刻乖乖坐下,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批評的孩子,眼瞼垂著,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姜晚漁看著他這副模樣,乾脆不再說話,直接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了江宴的臉龐。

  當那雙泛紅的、還帶著水汽的眼睛完全暴露在視線里時,她心底的心疼瞬間翻湧上來,指尖忍不住輕輕摩挲著他眼下的青黑。

  「沒害怕你,也不討厭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江宴耳邊不斷迴響。

  那扇緊閉的心門被瞬間推開,死寂的心臟重新開始劇烈跳動,連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恢復了溫度。

  江宴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哽咽的「嗯」。

  可他眼底驟然亮起的光,卻比房間裡的燈還要亮。

  將滿腔的激動與失而復得的喜悅,全都泄了出來。

  看見他眼底重新亮起的光,姜晚漁才輕輕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觸碰他臉頰時的溫度。

  「我剛才只是以為,你是夢裡那個壞人。」她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聲音帶著點小委屈,「不是故意推開你的。」

  那會兒意識還困在噩夢裡沒抽離,恍惚間只覺得有人靠近,才下意識揮了手。

  「對不起。」江宴突然低聲開口,聲音悶得像堵了棉花。

  姜晚漁抬眼望去,正撞進他盛滿心疼與自責的眼眸。

  那裡面翻湧的情緒,比剛才的怯意更讓她心頭一緊。

  「不怪你啊。」她扯出個淺笑,想安撫他,可江宴卻搖了搖頭,顯然沒聽進去。

  在他心裡,若不是當時他離開,她就不會經歷那些事,更不會連做夢都被恐懼纏著。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尾又開始泛紅,眼看就要落下淚來。

  姜晚漁連忙打斷他:「可是你救了我啊。」

  想起那天的場景,她指尖仍會發涼,心有餘悸地說,「要是你沒來,說不定我就被……」

  話沒說完,腰上突然一緊,整個人被江宴用力擁進懷裡。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顫,還有環在她後背的手臂輕微的顫抖,便默默抬起手,輕輕回抱住他。

  「不會的,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江宴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尖,帶著失而復得的後怕,像是在安撫她,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他把她抱得很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驅散所有可能傷害她的陰影。

  許是這懷抱太溫暖,又或許是他不安的情緒太過真切,姜晚漁的眼眶也漸漸酸澀,積壓的恐懼與委屈終於忍不住涌了上來。

  她指尖攥緊他的衣角,聲音帶著小聲的嗚咽:「有個人撕我衣服,我怎麼掙扎都沒用……他還打我……他還,碰我脖子。」

  每說一句,江宴環著她的手臂就收緊一分,心像被鈍刀反覆割著,疼得發顫。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放得極柔,像哄著易碎的珍寶:「別怕,小魚兒。」

  「那個壞人已經被收拾了,再也不能欺負你了。」

  他大掌穩穩托住她的後腦勺,讓她靠在自己肩頭,聲音里滿是鄭重,「小魚兒還是我的寶貝小魚兒,一點沒變。」

  懷裡的啜泣聲斷斷續續,江宴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燒起來。

  他恨不得立刻把那個傷害她的人再拎出來,親手再教訓一頓。

  江宴微微退開一點,抬手用指腹小心翼翼擦掉她臉上的小珍珠,語氣又軟又急:「不哭不哭,再哭眼睛要腫成核桃了。」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小臉,他只覺得心像被揪著疼。

  再哭下去,他的魂都要跟著亂了。

  在江宴耐心的哄勸里,姜晚漁的抽噎漸漸平息,緊繃的脊背也慢慢放鬆下來。

  只剩下偶爾的小抽氣,黏在他懷裡不願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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