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像個家的樣子
「嗯。」江宴垂了垂眼，輕輕點頭，聲線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溫順。
落在外婆耳里格外熨帖。
外婆溫暖的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指腹蹭過他袖口布料，語氣放得又柔又緩：「那就好，那就好。」
話鋒稍轉，老人想起什麼，眼神又鄭重了些。
拉著他的手沒松：「你是男孩子，往後要多照顧好小魚，凡事多讓著她些。」
從前聽說他跟姜晚漁鬧掰那陣，外婆還著實意外了好一陣子。
那倆孩子打小就黏在一起。
怎麼就忽然生分了？
她到現在都記得，那會兒姜晚漁偷偷來家裡找江宴。
沒見著人，蹲在院門口抹眼淚的模樣，看著就讓人心疼。
江宴聽得認真，沒有半分敷衍，再次點頭時，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些：「嗯，我會的。」
「好好好，這才是我的乖外孫。」外婆見他應得乾脆，臉上的細紋都舒展開，又忙著囑咐，
「以後有時間了，就帶小魚來家裡，外婆給你們做好吃的。」
江宴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順著老人的話應下來：「好，等有空了就帶她來。」
「你兩個舅舅還在軍里，沒回來。」想起兩個兒子，外婆嘆了口氣。
「不說了，去吃飯。」
往後的大半晌，兩位老人拉著他說東說西。
一會兒問他在學校的伙食，一會兒又叮囑他添減衣物。
直到天擦了黑，還執意要留他住下。
說家裡的房間一直收拾著，就住一晚。
江宴推辭不過，最後便應了下來，跟著老人回了從前自己住的那間房。
夜色漸深，賀老夫人坐在臥室床邊，手裡還捏著給江宴織的圍巾。
針腳停在半空，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氣息里滿是愁緒。
「咋了？好好的嘆啥氣。」賀老爺子剛洗了腳，擦著腳就聽見妻子嘆氣。
抬頭看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我就是心疼小宴。」賀老夫人放下毛衣，指尖輕輕摩挲著針尾，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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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跟庭嶼，怎麼就成現在這樣了呢？」
見面連句話都難得說，小宴這孩子，心裡得多憋得慌啊。
她自然清楚江宴跟江庭嶼之間的癥結。
自從小女兒向晚楹走後，那父子倆就像隔了一堵厚牆，誰也不肯先邁一步。
好好的家，就這麼散了大半。
老爺子聽後，也沒了聲響。
他垂著眼，腦海里忍不住浮現出女兒從前的模樣。
披著頭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總拉著江宴的手，喊他「爸」的模樣。
想到這兒，賀老夫人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抬手用袖口輕輕抹著，聲音都帶了哭腔：「我的小晚要是看見了，知道她的丈夫跟兒子成了這樣，得多傷心啊……」
賀老爺子也紅了眼眶，眼角的皺紋里都浸了濕意。
但他還是強撐著，走過去坐在妻子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別哭了，小晚在天有靈，也不想看見咱們這樣。」
「咱們好好活著，替小晚照顧好小宴，把他護好，就夠了。」
老夫妻倆依偎在一起。
臥室里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低低啜泣聲，伴著窗外的蟲鳴，格外讓人揪心。
另一邊，江宴待在自己從前的房間裡。
剛洗漱完，身上穿著寬鬆的舊睡衣，站在房間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書桌上還擺著從前他用的舊檯燈。
書架上的漫畫書按順序排得整整齊齊。
連床頭的小玩偶，都是小時候向晚楹給他買的。
每一處細節，都滿是回憶，一幀幀往他腦海里涌，撞得他心口發悶。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拿起床頭的相框。
相框擦得乾乾淨淨，裡面是向晚楹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淺色連衣裙，抱著小時候的他，笑得溫柔又明亮。
江宴伸出手，指尖輕輕在照片上撫摸著，像是在觸碰向晚楹的臉頰。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委屈：「媽媽……」
眼底的痛色瞬間翻湧上來，像是藏了許久的潮水終於破了堤。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緊緊把相框抱在懷裡，額頭抵著冰涼的相框邊緣。
肩膀輕輕顫抖著，只有極輕的嗚咽聲從喉嚨里溢出來：「我好想你啊……」
自從向晚楹離去後，江家的別墅就再也沒了煙火氣，冷冷清清的。
怎麼看都不像個家的模樣。
而他跟江庭嶼之間，更是越來越遠。
只剩沉默，見面也像陌生人一樣，連眼神都難得交匯。
他有時候也會想，要是媽媽還在，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姜晚漁，拎著一袋子吃的，還有外婆托她帶的醃菜，特意繞路去了江家。
結果剛到門口，敲了半天門，只有家裡的阿姨來開了門。
說江宴今晚沒在家，好像是去外婆家了。
姜晚漁愣了愣，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把手裡的東西遞給阿姨，又叮囑了一句「等江宴回來記得給他」，便轉身走了。
走出江家大門時，她還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真是的，居然沒在家，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
慢悠悠地走回家，剛換了鞋，放在玄關柜上的手機就「叮咚」響了一聲，彈出一條消息。
姜晚漁眼睛一亮，趕緊走過去拿起手機。
看見發信人是「江宴」時，嘴角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消息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
【小魚兒，晚上早點睡，別熬夜。】
姜晚漁看著消息，忍不住嘟起嘴，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著字，帶著幾分小抱怨：
【你不是也沒睡嘛～自己都沒睡，還來管我。】
江宴坐在房間的書桌前，手機屏幕亮著，映著他的眉眼。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一句：
【我等會兒就睡，你先睡。】
發完消息，他盯著屏幕，等著姜晚漁的回覆。
不知怎的，心裡忽然就空落落的，滿腦子都是姜晚漁的模樣。
剛才在消息里抱怨時，大概又嘟著嘴，像只氣鼓鼓的小糰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更想她了。
想現在就看見她，想跟她說說話。
他指尖頓了頓，在輸入框裡敲下一行字：【小魚兒，我好想你。】
可看著這行字，他又猶豫了。
江宴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反覆在刪除鍵上徘徊，最後還是把那行字刪了個乾淨。
只重新敲了個「嗯」字。
又覺得不妥，乾脆把手機扣在桌上，等著姜晚漁的消息。
沒等多久，手機又「叮咚」響了一聲。
江宴趕緊拿起手機，看見姜晚漁發來的消息：
【知道啦～】
後面還跟了一個小貓叉著腰、皺著眉的生氣表情包，可愛得緊。
江宴看著那個表情包，眼底瞬間染上暖意，連帶著心裡的郁色都散了不少。
他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
忽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房間裡的靜謐。
落在外婆耳里格外熨帖。
外婆溫暖的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指腹蹭過他袖口布料，語氣放得又柔又緩：「那就好，那就好。」
話鋒稍轉，老人想起什麼，眼神又鄭重了些。
拉著他的手沒松：「你是男孩子，往後要多照顧好小魚，凡事多讓著她些。」
從前聽說他跟姜晚漁鬧掰那陣，外婆還著實意外了好一陣子。
那倆孩子打小就黏在一起。
怎麼就忽然生分了？
她到現在都記得，那會兒姜晚漁偷偷來家裡找江宴。
沒見著人，蹲在院門口抹眼淚的模樣，看著就讓人心疼。
江宴聽得認真，沒有半分敷衍，再次點頭時，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些：「嗯，我會的。」
「好好好，這才是我的乖外孫。」外婆見他應得乾脆，臉上的細紋都舒展開，又忙著囑咐，
「以後有時間了，就帶小魚來家裡，外婆給你們做好吃的。」
江宴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順著老人的話應下來：「好，等有空了就帶她來。」
「你兩個舅舅還在軍里，沒回來。」想起兩個兒子，外婆嘆了口氣。
「不說了，去吃飯。」
往後的大半晌，兩位老人拉著他說東說西。
一會兒問他在學校的伙食，一會兒又叮囑他添減衣物。
直到天擦了黑，還執意要留他住下。
說家裡的房間一直收拾著，就住一晚。
江宴推辭不過，最後便應了下來，跟著老人回了從前自己住的那間房。
夜色漸深，賀老夫人坐在臥室床邊，手裡還捏著給江宴織的圍巾。
針腳停在半空，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氣息里滿是愁緒。
「咋了？好好的嘆啥氣。」賀老爺子剛洗了腳，擦著腳就聽見妻子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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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連句話都難得說，小宴這孩子，心裡得多憋得慌啊。
她自然清楚江宴跟江庭嶼之間的癥結。
自從小女兒向晚楹走後，那父子倆就像隔了一堵厚牆，誰也不肯先邁一步。
好好的家，就這麼散了大半。
老爺子聽後，也沒了聲響。
他垂著眼，腦海里忍不住浮現出女兒從前的模樣。
披著頭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總拉著江宴的手，喊他「爸」的模樣。
想到這兒，賀老夫人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抬手用袖口輕輕抹著，聲音都帶了哭腔：「我的小晚要是看見了，知道她的丈夫跟兒子成了這樣，得多傷心啊……」
賀老爺子也紅了眼眶，眼角的皺紋里都浸了濕意。
但他還是強撐著，走過去坐在妻子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別哭了，小晚在天有靈，也不想看見咱們這樣。」
「咱們好好活著，替小晚照顧好小宴，把他護好，就夠了。」
老夫妻倆依偎在一起。
臥室里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低低啜泣聲，伴著窗外的蟲鳴，格外讓人揪心。
另一邊，江宴待在自己從前的房間裡。
剛洗漱完，身上穿著寬鬆的舊睡衣，站在房間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書桌上還擺著從前他用的舊檯燈。
書架上的漫畫書按順序排得整整齊齊。
連床頭的小玩偶，都是小時候向晚楹給他買的。
每一處細節，都滿是回憶，一幀幀往他腦海里涌，撞得他心口發悶。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拿起床頭的相框。
相框擦得乾乾淨淨，裡面是向晚楹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淺色連衣裙，抱著小時候的他，笑得溫柔又明亮。
江宴伸出手，指尖輕輕在照片上撫摸著，像是在觸碰向晚楹的臉頰。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委屈：「媽媽……」
眼底的痛色瞬間翻湧上來，像是藏了許久的潮水終於破了堤。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緊緊把相框抱在懷裡，額頭抵著冰涼的相框邊緣。
肩膀輕輕顫抖著，只有極輕的嗚咽聲從喉嚨里溢出來：「我好想你啊……」
自從向晚楹離去後，江家的別墅就再也沒了煙火氣，冷冷清清的。
怎麼看都不像個家的模樣。
而他跟江庭嶼之間，更是越來越遠。
只剩沉默，見面也像陌生人一樣，連眼神都難得交匯。
他有時候也會想，要是媽媽還在，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姜晚漁，拎著一袋子吃的，還有外婆托她帶的醃菜，特意繞路去了江家。
結果剛到門口，敲了半天門，只有家裡的阿姨來開了門。
說江宴今晚沒在家，好像是去外婆家了。
姜晚漁愣了愣，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把手裡的東西遞給阿姨，又叮囑了一句「等江宴回來記得給他」，便轉身走了。
走出江家大門時，她還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真是的，居然沒在家，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
慢悠悠地走回家，剛換了鞋，放在玄關柜上的手機就「叮咚」響了一聲，彈出一條消息。
姜晚漁眼睛一亮，趕緊走過去拿起手機。
看見發信人是「江宴」時，嘴角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消息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
【小魚兒，晚上早點睡，別熬夜。】
姜晚漁看著消息，忍不住嘟起嘴，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著字，帶著幾分小抱怨：
【你不是也沒睡嘛～自己都沒睡，還來管我。】
江宴坐在房間的書桌前，手機屏幕亮著，映著他的眉眼。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一句：
【我等會兒就睡，你先睡。】
發完消息，他盯著屏幕，等著姜晚漁的回覆。
不知怎的，心裡忽然就空落落的，滿腦子都是姜晚漁的模樣。
剛才在消息里抱怨時，大概又嘟著嘴，像只氣鼓鼓的小糰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更想她了。
想現在就看見她，想跟她說說話。
他指尖頓了頓，在輸入框裡敲下一行字：【小魚兒，我好想你。】
可看著這行字，他又猶豫了。
江宴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反覆在刪除鍵上徘徊，最後還是把那行字刪了個乾淨。
只重新敲了個「嗯」字。
又覺得不妥，乾脆把手機扣在桌上，等著姜晚漁的消息。
沒等多久，手機又「叮咚」響了一聲。
江宴趕緊拿起手機，看見姜晚漁發來的消息：
【知道啦～】
後面還跟了一個小貓叉著腰、皺著眉的生氣表情包，可愛得緊。
江宴看著那個表情包，眼底瞬間染上暖意，連帶著心裡的郁色都散了不少。
他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
忽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房間裡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