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犟種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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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宴的步子像釘在了原地,半分沒挪。

  嗓音啞得像裹了層砂,只盯著女孩的手輕聲問:「手疼不疼?」

  那目光里的擔憂藏都藏不住,死死落在姜晚漁的手上,仿佛那雙手才是此刻唯一的牽掛。

  可氣頭上的姜晚漁哪顧得上這些。

  見他這副悶不吭聲的模樣,火氣更盛,抬腳就往他腿上又踢了幾腳。

  力道不算輕,落在布料上都能聽見悶響。

  可江宴卻跟塊生了根的木頭似的,依舊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連眉峰都沒皺一下,只默默受著。

  等姜晚漁踢得沒了力氣,才叉著腰歇了口氣。

  語氣依舊帶著余怒:「你今天和容時晏,為什麼起衝突了?」

  江宴抿緊了唇,下頜線繃得筆直。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沒有為什麼。」

  這話徹底戳中了姜晚漁的爆點。

  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又冒了上來,抬手就想再給他幾腳。

  她攥了攥拳,強行壓下衝動,深吸一口氣又問:「怎麼可能沒有原因?總有個由頭吧?」

  說著,指尖輕輕戳了戳男生的胸前,語氣軟了些,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你告訴我。」

  可江宴像是打定了主意不開口,不管她怎麼問,就是悶著不說話。

  他哪能說啊?

  容時晏對姜晚漁的那點小心思,齷齪又直白。

  他半點都不想讓小魚兒知道,不想讓那些髒東西擾了她。

  姜晚漁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雙目瞬間瞪圓,眼底的火氣幾乎要溢出來。

  「行,愛說不說!」她氣鼓鼓地撂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家裡走。

  江宴猛地抬眸,目光緊緊追著她的背影。

  手指下意識地動了動,像是想伸手拉住她。

  可最終還是垂回身側,沒做出任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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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漁走了兩步,悄悄用餘光往身後瞥。

  見他依舊站在原地沒跟上來,心裡的委屈又摻著怒氣翻湧。

  乾脆加快步子,頭也不回地進了門。

  走的時候,心裡還忍不住罵了一句:「真是個犟種!」

  好好的對話,就這麼鬧得不歡而散。

  剛進客廳,等在那裡的姜弈雲就一眼瞥見了面色不虞的妹妹。

  步走上前,聲音放得極輕:「我的小公主怎麼氣鼓鼓的?誰惹你不高興了?」


  姜晚漁垂著腦袋,踢了踢腳邊的地毯,悶悶地搖頭:「沒有,他沒欺負我。」

  可那語氣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滿心的不開心。

  姜弈雲無奈地笑了笑,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語氣帶著護短的縱容:「要是他真欺負你了,哥哥幫你出頭。」

  「不用了哥哥。」姜晚漁又搖了搖頭,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覺吧。」

  說完,就轉身往樓梯口走。

  姜弈雲站在原地,看著她落寞的背影,眼神漸漸沉了下來,若有所思。

  他太了解自己妹妹了。

  這副模樣,十成有九成跟江宴脫不了關係。

  心裡暗暗想著,要是江宴真敢欺負他家小公主,不管兩人從小關係多好,他都不會手下留情。

  回到房間的姜晚漁,「砰」地一聲關上房門,氣呼呼地坐在床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江宴這傢伙,從小就倔得像頭驢。

  以前還好,只對她肯軟下來,什麼都願意跟她說。

  可現在倒好,徹底成了個油鹽不進的犟種!

  越想越氣,她抬手狠狠錘了一下身邊的枕頭,嘴裡嘟囔著:「不說就不說!誰稀罕知道!」

  而另一邊,江宴還在姜家大門口站著,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又長又孤單。

  門口的保安看了他好幾眼。

  見他臉色沉沉的,也沒敢上前搭話,只悄悄觀察著。

  又過了約莫半小時,江宴才緩緩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一進家門,守在客廳的管家就立刻迎了上來,剛開口:「少爺,你……」

  可話沒說完,看見江宴那副沉默消沉、周身裹著低氣壓的模樣,又忽的停下了,只剩下滿臉的擔憂。

  江宴沒看他,徑直往樓上走。

  剛走到樓梯拐角,就和下樓的江庭嶼迎面撞上。

  江庭嶼停下腳步,目光掃了他一眼,隨口問管家:「他剛從外面回來?」

  「是,先生。」管家連忙應聲,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里的擔憂更甚,「就是少爺他……情緒好像不太對。」

  江庭嶼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水。

  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剛才瞥見的,江宴褲腳上那幾個明晃晃的腳印。

  想來也只能是小魚那丫頭弄的。

  他嗯了一聲,對管家說:「不用管他。」

  自己惹的小魚不開心,那就自己受著。

  管家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江庭嶼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也只能搖搖頭退到一邊。

  江宴回到自己房間,沒開燈,任由房間陷在一片黑壓壓的黑暗裡。

  他靠著冰冷的房門緩緩坐下。

  後背抵著門板滑到地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無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手,用手背捂住眼睛,指尖微微泛白。

  怎麼辦啊……

  他好像真的惹小魚兒生氣了。

  她剛才走的時候那麼決絕,是不是這下,真的不會理他了?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不能說。

  容時晏的那點髒心思,那些「高中兩年我都在她身邊」的炫耀,那些挑釁,他半分都不想讓小魚兒知道。

  其實江宴是怕了。

  容時晏說的沒錯。

  過去的兩年,是容時晏陪著姜晚漁度過了高中的朝朝暮暮。

  參與了她的考試、她的課間、她的喜怒哀樂。

  而他,不過是仗著從小一起長大的那點先得來的緣分,才敢篤定自己在她心裡不一樣。

  更何況,兩人之間還有那條當年的裂縫。

  萬一,萬一小魚兒知道容時晏的心思後,真的動了心,真的同意了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江宴的心就像被攥緊了似的,又酸又疼。

  他又想起那天在學校教室里,看見姜晚漁和容時晏站在一起的畫面。

  女孩臉上的紅暈,眼底的笑意,都不作假。

  就是因為這些,他才會怕。

  這一夜,姜晚漁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江宴的悶不吭聲。

  江宴靠在門後,一遍遍琢磨著「小魚兒會不會不理他」。

  兩人各懷心事,註定是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

  等到了第二天上學,就連林敘梔和謝子珩,都一眼看出了不對勁。

  以前不管在哪兒,江宴永遠是跟在姜晚漁身後的。

  可今天,兩人不僅坐得遠遠的,連眼神都沒交匯過一次。

  尤其是江宴,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溢出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兩人之間,肯定是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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