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爸，活著回來
錢振國盯著屏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接。」
遲鳴手指僵了一下，滑開接聽鍵，點開視頻。
屏幕畫面晃動了一下，穩定下來。
冷風呼嘯的聲音從揚聲器里漏出。
王渡沒有戴那副標誌性的眼鏡，穿著一件棕色大衣，站在高處的天台上。
風把他那頭棕褐色的捲髮吹得有些凌亂。
他俯視著鏡頭，臉上掛著平日裡那副溫和的笑意。
「鳴子，生日快樂。」
王渡的聲音很穩，甚至帶著點長輩的關切。
「我今天手頭有點事，就不過去湊熱鬧了。」
遲鳴咽了口唾沫，強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臉，開口道：
「啊，謝謝渡哥。」
「真不來一起熱鬧熱鬧？大家都在呢。」
「不了。」
王渡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畫面里露出一片灰濛濛的天空，還有隱約可見的城市輪廓。
「今天的事，很重要。」
錢振國往前跨了一步，粗糙的手指捏著沙發靠背，手背上青筋凸起。
「什麼事這麼重要？」
老頭子的聲音壓得很沉。
屏幕里，王渡的視線越過遲鳴，落在錢振國那張緊繃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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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一點點擴大，眼睛彎了起來。
「為我的成帝之路鋪路。」
客廳里沒人說話。
上官星遙停止了把玩茶杯的動作，偏頭盯住屏幕。
錢振國身子前傾，死死盯著那張微笑著的臉。
「成帝？」
王渡單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迎著風換了個姿勢。
「對啊，錢老。」
他語氣輕鬆地繼續說道：
「你說，如果整個漢中城幾百萬人，全部被迷霧吞噬，化為亡靈。」
「讓它們在這座城裡盡情廝殺，吞噬。」
王渡湊近屏幕，眼睛睜大。
「最終，會不會養出一隻史無前例的九階亡靈？」
「到時候我要是能契訂這隻九階亡靈……」
他笑出了聲。
「借著它的力量，我能不能一步登天，直接成帝？」
砰！
錢振國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王渡！」
錢振國脖子上青筋暴跳，指著屏幕破口大罵。
「你他媽說什麼瘋話！」
屏幕里，王渡根本不在意那聲怒吼。
他轉過身，將背影留給鏡頭，單手高高舉起，伸向那片灰暗的天空，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風把他的大衣下擺吹得獵獵作響，他的聲音混在風裡，透著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癲狂。
「那帝位，你們難道就不想坐嗎？」
王渡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鏡頭。
「別人坐得，我王渡怎麼就坐不得！」
錢振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是帝閣的雜碎？」
「帝閣？」
王渡嗤笑一聲，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只剩下毫不掩飾的輕蔑。
「別把我和那群只配當狗的奴才相提並論。」
他撣了撣大衣上的灰塵。
「他們這輩子都只想找個好主子當狗。」
「而我。」
王渡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頓。
「我想當這天下的主人。」
「就憑你？」
錢振國冷聲開口。
「老子看你，可沒有那帝王之相！」
王渡沒有被激怒，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是嗎？」
他把手機重新拿近。
「既然錢老不信，那不妨繼續看下去。」
錢振國死死盯著他。
「你以為沒人能阻止你？鎮魂司的高手死絕了嗎！」
王渡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哦，忘了告訴你們。」
「我已經布下結界，把整個漢中徹底封鎖了。」
「沒有高階節度使，外面的援軍根本進不來，裡面的人也出不去。」
他眯起眼睛，嘴角彎成誇張的弧度。
「至於你們？」
「憑你們這幾塊料，也想阻止我？」
王渡扯掉大衣的紐扣，任由風將衣服吹開。
「重新認識一下。」
「我，六階，行軍司馬。」
話音剛落。
王渡身後的天台邊緣，空間劇烈扭曲。
灰黑色的身影憑空出現。
一個身材胖碩、面容陰鷙的英魂，緩緩從迷霧中跨出，手裡提著一把厚背長刀。
緊接著。
另一側的迷霧被一雙乾枯的手撕開。
一個穿著破爛日式具足，手裡拄著一柄修長太刀的亡靈，踏上了天台。
那雙全白的瞳孔，隔著屏幕掃了一眼眾人。
客廳里。
遲鳴手一抖，手機差點砸在地上。
他看著屏幕里那兩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身影，舌頭直打結。
「六……六階？」
溫知予嘴唇徹底失去了血色。
她認出了那個亡靈。
「丸目長惠……」
「六階英魂，加上六階亡靈。」
溫知予的聲音發顫。
屏幕里，王渡仰起頭，放聲大笑。
「迷霧已經全面入侵漢中了。」
「盡情廝殺吧，盡情掙扎吧！」
他低下頭，看著鏡頭裡的眾人。
「你們或許最後，也會成為我王座下的一堆枯骨。」
啪。
視頻掛斷。
客廳里只剩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漢中被封鎖。
一個六階行軍司馬，帶著六階英魂和六階亡靈，還有大量的亡靈。
絕境！
遲鳴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夏琪靠在樓梯口，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地毯上的花紋。
嘟嘟嘟！
刺耳的手機鈴聲再次炸響。
這次是錢振國的手機。
錢振國掏出那個老舊的智能機，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聽。
開了免提。
「錢老！」
一隊臨時隊長白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夾雜著極其刺耳的廝殺聲和慘叫聲。
「亡靈！到處都是亡靈！」
「特別是前進路這邊，迷霧裂縫裡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爬！」
「根本殺不完！」
「我們需要支援！頂不住了！」
錢振國深吸了一口氣，粗糙的手在褲腿上用力蹭了一下。
「知道了，撐住。」
「馬上就過去。」
他掛斷電話。
手機隨手扔在茶几上。
錢振國轉過身。
原本佝僂的後背，一點點挺直。
骨骼發出細微的爆鳴。
「小溫。」
錢振國視線掃過溫知予，遲鳴，沈清歡和夏琪。
「你們立刻出發，去支援各地的防線。」
他聲音沉穩，不容置疑。
「切記。」
「優先保護民眾撤離，能救多少救多少。」
溫知予眼眶發紅，重重點頭。
「知道了。」
錢振國轉過頭，看向坐在單人沙發上的上官星遙。
「上官小姐。」
錢振國語氣破天荒地帶上了幾分懇求。
「國難當頭。」
「算我這個糟老頭子欠你一個人情，希望你能出手幫忙護住這些孩子，護住那些普通人。」
上官星遙慢慢站起身。
黑色長裙的裙擺拂過腳踝。
她看了錢振國一眼。
「好。」
只有一個字。
錢振國鬆了一口氣。
他轉身，邁開大步，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師傅！」
遲鳴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盯著老頭子的背影。
「你幹什麼去！」
錢振國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他沒有回頭，只是偏了偏腦袋。
「老子去攔著王渡。」
「能拖一秒是一秒。」
老頭子的聲音很輕。
「或許劉澈那小子回來，還有轉機。」
他擰開門把手。
門外的冷風灌了進來。
「別去！」
遲鳴猛地衝上去，一把抓住錢振國的胳膊，死死抓著不鬆手。
「你拿什麼攔！」
「他可是有兩位六階在身旁！」
「你現在可是......」
錢振國用力抽回胳膊。
他轉過頭，瞪了遲鳴一眼。
「臭小子，少看不起老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老子當年，也是名震一方的天才！」
說完，大步邁出門檻。
「師傅！」
遲鳴在後面失聲大吼，嗓子直接劈了。
他雙腿一軟，緩緩蹲在門檻邊。
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你會死的！」
遲鳴雙手死死抓著頭髮。
「今天是我生日……」
「你不准去！」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錢振國的腳步停在院子裡。
初升的陽光斜斜地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回頭。
只是從口袋裡摸出那半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啪嗒。
劣質打火機冒出火苗。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灰白的煙霧。
「小子。」
錢振國夾著煙的手指著前方的虛空。
「十九年了。」
「你已經長大了，不能一直躲在我的身後了。」
風把菸灰吹散。
老頭子的聲音混在風裡，卻異常清晰。
「你該像個男人一樣。」
「去站在別人身前，去站在萬萬人身前。」
他轉過頭，只留給遲鳴一個側臉。
「你可是甲士。」
「你就該是他們最硬的盾！」
錢振國把剩下的半截煙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我一直都相信，你小子遲早會一鳴驚人的。」
「去吧。」
「讓我看看，你的英勇。」
遲鳴蹲在地上。
眼淚終於砸在台階上，下巴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
他突然站起身。
背過身去。
拿手背粗暴地在臉上抹了一把。
他把後背留給那個站在院子裡的老頭。
陽光穿過雲層，同時打在兩個人身上。
一老一少。
隔著幾步的距離，背對著背。
「知道了。」
遲鳴看著別墅里空蕩蕩的客廳。
「老爸。」
他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
「活著回來。」
院子裡。
錢振國愣了一下。
那張滿是皺紋和舊疤的臉上，突然咧開一個張揚的笑容。
眼角卻紅了一圈。
「好！」
他大步跨上那輛停在院子裡的破舊摩托車。
戴上頭盔，一腳踩下啟動杆。
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摩托車直接撞開院門，衝進了城市中。
......
「接。」
遲鳴手指僵了一下，滑開接聽鍵，點開視頻。
屏幕畫面晃動了一下，穩定下來。
冷風呼嘯的聲音從揚聲器里漏出。
王渡沒有戴那副標誌性的眼鏡，穿著一件棕色大衣，站在高處的天台上。
風把他那頭棕褐色的捲髮吹得有些凌亂。
他俯視著鏡頭，臉上掛著平日裡那副溫和的笑意。
「鳴子，生日快樂。」
王渡的聲音很穩，甚至帶著點長輩的關切。
「我今天手頭有點事，就不過去湊熱鬧了。」
遲鳴咽了口唾沫，強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臉，開口道：
「啊，謝謝渡哥。」
「真不來一起熱鬧熱鬧？大家都在呢。」
「不了。」
王渡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畫面里露出一片灰濛濛的天空，還有隱約可見的城市輪廓。
「今天的事，很重要。」
錢振國往前跨了一步，粗糙的手指捏著沙發靠背，手背上青筋凸起。
「什麼事這麼重要？」
老頭子的聲音壓得很沉。
屏幕里，王渡的視線越過遲鳴，落在錢振國那張緊繃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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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帝？」
王渡單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迎著風換了個姿勢。
「對啊，錢老。」
他語氣輕鬆地繼續說道：
「你說，如果整個漢中城幾百萬人，全部被迷霧吞噬，化為亡靈。」
「讓它們在這座城裡盡情廝殺，吞噬。」
王渡湊近屏幕，眼睛睜大。
「最終，會不會養出一隻史無前例的九階亡靈？」
「到時候我要是能契訂這隻九階亡靈……」
他笑出了聲。
「借著它的力量，我能不能一步登天，直接成帝？」
砰！
錢振國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王渡！」
錢振國脖子上青筋暴跳，指著屏幕破口大罵。
「你他媽說什麼瘋話！」
屏幕里，王渡根本不在意那聲怒吼。
他轉過身，將背影留給鏡頭，單手高高舉起，伸向那片灰暗的天空，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風把他的大衣下擺吹得獵獵作響，他的聲音混在風裡，透著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癲狂。
「那帝位，你們難道就不想坐嗎？」
王渡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鏡頭。
「別人坐得，我王渡怎麼就坐不得！」
錢振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你是帝閣的雜碎？」
「帝閣？」
王渡嗤笑一聲，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只剩下毫不掩飾的輕蔑。
「別把我和那群只配當狗的奴才相提並論。」
他撣了撣大衣上的灰塵。
「他們這輩子都只想找個好主子當狗。」
「而我。」
王渡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頓。
「我想當這天下的主人。」
「就憑你？」
錢振國冷聲開口。
「老子看你，可沒有那帝王之相！」
王渡沒有被激怒，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是嗎？」
他把手機重新拿近。
「既然錢老不信，那不妨繼續看下去。」
錢振國死死盯著他。
「你以為沒人能阻止你？鎮魂司的高手死絕了嗎！」
王渡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哦，忘了告訴你們。」
「我已經布下結界，把整個漢中徹底封鎖了。」
「沒有高階節度使，外面的援軍根本進不來，裡面的人也出不去。」
他眯起眼睛，嘴角彎成誇張的弧度。
「至於你們？」
「憑你們這幾塊料，也想阻止我？」
王渡扯掉大衣的紐扣，任由風將衣服吹開。
「重新認識一下。」
「我，六階，行軍司馬。」
話音剛落。
王渡身後的天台邊緣，空間劇烈扭曲。
灰黑色的身影憑空出現。
一個身材胖碩、面容陰鷙的英魂，緩緩從迷霧中跨出，手裡提著一把厚背長刀。
緊接著。
另一側的迷霧被一雙乾枯的手撕開。
一個穿著破爛日式具足，手裡拄著一柄修長太刀的亡靈，踏上了天台。
那雙全白的瞳孔，隔著屏幕掃了一眼眾人。
客廳里。
遲鳴手一抖，手機差點砸在地上。
他看著屏幕里那兩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身影，舌頭直打結。
「六……六階？」
溫知予嘴唇徹底失去了血色。
她認出了那個亡靈。
「丸目長惠……」
「六階英魂，加上六階亡靈。」
溫知予的聲音發顫。
屏幕里，王渡仰起頭，放聲大笑。
「迷霧已經全面入侵漢中了。」
「盡情廝殺吧，盡情掙扎吧！」
他低下頭，看著鏡頭裡的眾人。
「你們或許最後，也會成為我王座下的一堆枯骨。」
啪。
視頻掛斷。
客廳里只剩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漢中被封鎖。
一個六階行軍司馬，帶著六階英魂和六階亡靈，還有大量的亡靈。
絕境！
遲鳴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夏琪靠在樓梯口，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地毯上的花紋。
嘟嘟嘟！
刺耳的手機鈴聲再次炸響。
這次是錢振國的手機。
錢振國掏出那個老舊的智能機，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聽。
開了免提。
「錢老！」
一隊臨時隊長白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夾雜著極其刺耳的廝殺聲和慘叫聲。
「亡靈！到處都是亡靈！」
「特別是前進路這邊，迷霧裂縫裡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爬！」
「根本殺不完！」
「我們需要支援！頂不住了！」
錢振國深吸了一口氣，粗糙的手在褲腿上用力蹭了一下。
「知道了，撐住。」
「馬上就過去。」
他掛斷電話。
手機隨手扔在茶几上。
錢振國轉過身。
原本佝僂的後背，一點點挺直。
骨骼發出細微的爆鳴。
「小溫。」
錢振國視線掃過溫知予，遲鳴，沈清歡和夏琪。
「你們立刻出發，去支援各地的防線。」
他聲音沉穩，不容置疑。
「切記。」
「優先保護民眾撤離，能救多少救多少。」
溫知予眼眶發紅，重重點頭。
「知道了。」
錢振國轉過頭，看向坐在單人沙發上的上官星遙。
「上官小姐。」
錢振國語氣破天荒地帶上了幾分懇求。
「國難當頭。」
「算我這個糟老頭子欠你一個人情，希望你能出手幫忙護住這些孩子，護住那些普通人。」
上官星遙慢慢站起身。
黑色長裙的裙擺拂過腳踝。
她看了錢振國一眼。
「好。」
只有一個字。
錢振國鬆了一口氣。
他轉身，邁開大步，朝著別墅大門走去。
「師傅！」
遲鳴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盯著老頭子的背影。
「你幹什麼去！」
錢振國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他沒有回頭，只是偏了偏腦袋。
「老子去攔著王渡。」
「能拖一秒是一秒。」
老頭子的聲音很輕。
「或許劉澈那小子回來，還有轉機。」
他擰開門把手。
門外的冷風灌了進來。
「別去！」
遲鳴猛地衝上去，一把抓住錢振國的胳膊，死死抓著不鬆手。
「你拿什麼攔！」
「他可是有兩位六階在身旁！」
「你現在可是......」
錢振國用力抽回胳膊。
他轉過頭，瞪了遲鳴一眼。
「臭小子，少看不起老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老子當年，也是名震一方的天才！」
說完，大步邁出門檻。
「師傅！」
遲鳴在後面失聲大吼，嗓子直接劈了。
他雙腿一軟，緩緩蹲在門檻邊。
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你會死的！」
遲鳴雙手死死抓著頭髮。
「今天是我生日……」
「你不准去！」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錢振國的腳步停在院子裡。
初升的陽光斜斜地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回頭。
只是從口袋裡摸出那半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啪嗒。
劣質打火機冒出火苗。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灰白的煙霧。
「小子。」
錢振國夾著煙的手指著前方的虛空。
「十九年了。」
「你已經長大了，不能一直躲在我的身後了。」
風把菸灰吹散。
老頭子的聲音混在風裡，卻異常清晰。
「你該像個男人一樣。」
「去站在別人身前，去站在萬萬人身前。」
他轉過頭，只留給遲鳴一個側臉。
「你可是甲士。」
「你就該是他們最硬的盾！」
錢振國把剩下的半截煙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我一直都相信，你小子遲早會一鳴驚人的。」
「去吧。」
「讓我看看，你的英勇。」
遲鳴蹲在地上。
眼淚終於砸在台階上，下巴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
他突然站起身。
背過身去。
拿手背粗暴地在臉上抹了一把。
他把後背留給那個站在院子裡的老頭。
陽光穿過雲層，同時打在兩個人身上。
一老一少。
隔著幾步的距離，背對著背。
「知道了。」
遲鳴看著別墅里空蕩蕩的客廳。
「老爸。」
他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
「活著回來。」
院子裡。
錢振國愣了一下。
那張滿是皺紋和舊疤的臉上，突然咧開一個張揚的笑容。
眼角卻紅了一圈。
「好！」
他大步跨上那輛停在院子裡的破舊摩托車。
戴上頭盔，一腳踩下啟動杆。
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摩托車直接撞開院門，衝進了城市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