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就不怕她恨你嗎？
院子裡亮著燈，幾個丫鬟進進出出地忙碌著，屏風後面水汽氤氳，混著皂角的清香從半掩的窗縫裡滲出來。
雲若坐在浴池裡，溫熱的清水沒過肩頭。
她閉著眼，水汽把她白皙的臉蒸出薄薄一層血色。
丫鬟們替她洗淨了髮絲，又用干布巾絞乾了水，扶她從浴池裡出來，換上乾淨的裡衣。
裡衣是素白的綢料，領口繡了一圈極細的纏枝蓮紋，貼身柔軟地裹著她的肩臂和腰身。
她坐在妝鏡前，長發披散在肩後，被兩個丫鬟用干布巾細細地絞著。
屏風外傳來腳步聲。
丫鬟們聽見動靜，齊齊躬身退開了兩步，福了一禮：「殿下，世子妃已經沐浴好了。」
慕長庚繞過屏風走進內室。
雲若坐在鏡前，素白的裡衣裹著她單薄的肩背，濕發披散著，發尾還在滴水。
燭火把她的側臉照得柔和又朦朧，她在鏡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垂下眼帘，安安靜靜的。
慕長庚走到她身後站定。
就那麼直直地望著鏡中的她，眼底有什麼東西驟然亮起來又沉下去。
像是忽然撞見了一幅做夢都不敢夢的畫面，回過神來之前已經暴露了所有的情緒。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抬起手，拿起妝檯上那把黃楊木梳。
指尖輕輕撥開她後腦一縷濕透的髮絲，從發尾開始，慢慢地，一梳到底。
雲若在鏡子裡看著他，眼神空濛濛的。
「今天的髮髻梳得很好看。」慕長庚開口了，一邊替她梳著濕發一邊說，「明日我讓人再送幾支玉簪來，你皮膚白，翠色的襯你。」
雲若沒有回答，可她的睫毛動了一下。
慕長庚俯下身來，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雙手從她肩側垂下來，指尖交握在她身前。
他闔著眼，聞著她發間殘留的皂角清香和溫熱的潮氣，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你方才在鏡子裡看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雲若安靜了許久。
鏡中她的嘴唇動了動：「在想你。」
慕長庚的手指收緊了。
他睜開眼，煙紫色的瞳光在燭火下流轉了一瞬，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他從後面環住她的肩背，將自己的臉頰貼在她耳邊：「想我什麼？」
「你的懷抱，很溫暖。」雲若的聲音裡帶著點失真的溫柔，「很暖和。」
慕長庚閉著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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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意從嘴角漫開到眉眼。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嘴唇貼著她耳後的皮膚，聲音碎在呼吸里。
「阿若……你怎麼這麼好。」他慢慢說著，像是在跟她說，又像是在跟一個自己編造出的夢說話。
「你以前從來不說這些。你以前看我的時候總是帶著戒備，總是要推我走。現在你終於肯留下了，終於肯說你想我了……」
他頓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緊了些，緊到她的脊背完全貼合進他的胸膛里。
「……你再多說幾句。好不好？」
雲若坐在他懷裡，濕發上水珠沿著發尾滴下來，洇進素白的裡衣里。
她在鏡中望著身後那道緊緊環著自己的身影，看著他埋在自己頸間的發頂，煙紫色的瞳光在眼底深處沉沉地流轉著。
她開口了，沒有情緒，卻字字都是他想聽的。
「我不走了。慕辭，我不走。這裡就是我的家。」
即便知道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的假象，可他還是恍惚著抬起了頭，望著鏡子裡她的臉。
燭火映進他煙紫色的瞳孔，那裡面有什麼東西湧上來又壓下去，眼尾泛了一層薄薄的紅。
他伸手輕輕轉過她的下巴，讓她從鏡中轉向自己，直視著他的眼睛。
她那雙被控制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的影子，像一面為他而生的鏡子。
「我方才……未曾聽清。」
雲若望著他，嘴唇翕動：「我不走，你的身邊，就是我的家。」
月光從窗外漏進來，與燭火混在一處，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面上。
院外，兩道清瘦的身影貼著廊柱的陰影無聲無息地翻過了矮牆。
謝清綰和樓見月貼著側窗蹲下，從窗扇上方的窄縫望進去。
燭火里慕長庚背對著窗，俯身環著鏡前那道素白的身影，嘴唇貼著她耳後不知在說什麼，手臂收得很緊。
雲若坐在他懷裡，仰著頭。
謝清綰和樓見月看得那是一個火冒三丈，就差衝進去砍人了。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的妖氣驟然從地底翻湧上來。
那氣息來得毫無徵兆，裹著陳年腐朽的腥甜，還帶著些熟悉的香味。
謝清綰後脊一寒，手已經按上了劍柄。
樓見月也在同一瞬繃緊了身子，目光掃向腳下的青磚地面。
可那妖氣只持續了一瞬，便像從沒出現過一樣消失了。
夜風重新灌過來，將那股陰冷的餘味吹散了大半。
兩人隔著冬青叢對視了一眼。
樓見月的眼神沉了下去，用口型無聲說了兩個字：「妖邪。」
謝清綰點頭，指尖還在劍柄上壓著沒有鬆開。
侯府地下有東西。
品階不低。
她低頭望了一眼腳下的地面，青磚縫隙里乾乾淨淨，什麼也看不出。
難不成，這這鎮北侯府還豢養妖邪不成，這究竟是個什麼虎狼之穴？
兩人現在的心緒都十分地凌亂。
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院中的燈籠還在廊下搖著。
樓見月站在矮牆陰影里，望著正房那扇窗。
窗內的燭火在半個時辰前滅了，慕長庚的身影從窗紙上消失，隨後院門開了又合，腳步聲沿著遊廊遠去了。
謝清綰從另一側摸回來，朝他點了一下頭。
走了。
三更剛過，與昨夜丫鬟說的時辰一致。
樓見月沒再猶豫，翻過矮牆掠向正房側窗。
謝清綰留在院中那道冬青叢後面替他望風，手指扣在劍柄上，隨時準備出鞘。
晨光尚未完全鋪開，院中還籠在一層薄薄的青灰色里。
樓見月從側窗無聲翻進了內室。
屋裡還殘留著昨夜沐浴的水汽和皂角余香，燭台上只剩一截燒盡的殘燭。
雲若合衣躺在床上，素白的裡衣外面蓋著錦被。
她閉著眼，呼吸淺淺的。
樓見月走到床前蹲下，指尖探上她的腕脈，果然觸到了識海外面那層綿密的屏障。
他深吸一口氣，吃力地從指尖凝聚出一縷青白色的靈光，緩緩抵在她眉心正中。
就在他的靈息剛剛貼上那層屏障的邊緣時，院外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隨即是利刃破風的嗡鳴和金屬碰撞的尖銳聲。
謝清綰的聲音從院中炸開：「樓見月快走！」
樓見月心頭一沉，還沒來得及收手，正房的門已經被從外面一掌劈開了。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晨光從敞開的門口灌進來，將屋內照得刺目。
慕長庚站在門口，深青色的外袍還沒來得及系整齊，袖口敞著，面色極冷。
他身後跟著四名侍衛，其中兩人架著謝清綰的胳膊。
她雙劍已經脫了手，劍落在地上，嘴角帶血，手腕被一道靈索反絞在背後，掙了兩下沒掙開：「真是卑鄙小人，居然給我們設套。」
慕長庚沒有看她。
他一步跨進內室，一股凝練的靈力自他掌心擊出，準確無誤地拍在樓見月的胸口。
樓見月甚至來不及避開，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掀飛了出去，後背撞上身後的櫃門，柜上的銅鏡和妝盒嘩啦啦地砸了一地。
他悶哼一聲，喉間湧上來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雲若在床上被這動靜驚了一下，眼皮微動，卻依然沒有睜眼。
慕長庚收回手，在屋中央站定。
晨光從敞開的門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把他那副冷漠的眉眼照得分明。
「兩位若安安分分待著，便是我的座上賓。」
「可若想壞了我們二人的好事，就莫怪我不講情面。」
「放你娘的屁！」謝清綰掙了一下胳膊，手腕上那道靈索勒得更緊了，她咬著牙沖慕長庚罵出聲來，「你對我小師叔用了什麼東西你自己心裡清楚！你把她還給我！」
樓見月撐著櫃門站起來，胸口那個掌印還在灼痛：「慕長庚，你把人控住強娶，你就是用這種手段得到她的？你就不怕她清醒過來恨你入骨？」
他轉過身朝床邊走去，俯身將雲若身上的錦被攏了攏，動作溫柔得與方才判若兩人。
他的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聲音也低了下去。
「阿若不會恨我。」
他沒有回頭。
「把這兩位客人送下去好生照顧著。」
侍衛架著謝清綰往外拖，她一路罵著慕長庚的名字，聲音被晨風灌得斷斷續續。
樓見月還是頭一次見她罵的這麼髒，眨了眨眼，一時間有點被影響到發揮了。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清綰說得對！」
侍衛對他伸出手，「請吧，少東家。」
樓見月最後看了一眼床上那道安靜躺著的身影，她依然闔著眼，什麼都不知道。
雖心有不甘，但還是甩了下袖子。
「小爺我自己走。」
他轉身離開。
院門在身後合攏。
雲若坐在浴池裡，溫熱的清水沒過肩頭。
她閉著眼，水汽把她白皙的臉蒸出薄薄一層血色。
丫鬟們替她洗淨了髮絲，又用干布巾絞乾了水，扶她從浴池裡出來，換上乾淨的裡衣。
裡衣是素白的綢料，領口繡了一圈極細的纏枝蓮紋，貼身柔軟地裹著她的肩臂和腰身。
她坐在妝鏡前，長發披散在肩後，被兩個丫鬟用干布巾細細地絞著。
屏風外傳來腳步聲。
丫鬟們聽見動靜，齊齊躬身退開了兩步，福了一禮：「殿下，世子妃已經沐浴好了。」
慕長庚繞過屏風走進內室。
雲若坐在鏡前，素白的裡衣裹著她單薄的肩背，濕發披散著，發尾還在滴水。
燭火把她的側臉照得柔和又朦朧，她在鏡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垂下眼帘，安安靜靜的。
慕長庚走到她身後站定。
就那麼直直地望著鏡中的她，眼底有什麼東西驟然亮起來又沉下去。
像是忽然撞見了一幅做夢都不敢夢的畫面，回過神來之前已經暴露了所有的情緒。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抬起手，拿起妝檯上那把黃楊木梳。
指尖輕輕撥開她後腦一縷濕透的髮絲，從發尾開始，慢慢地，一梳到底。
雲若在鏡子裡看著他，眼神空濛濛的。
「今天的髮髻梳得很好看。」慕長庚開口了，一邊替她梳著濕發一邊說，「明日我讓人再送幾支玉簪來，你皮膚白，翠色的襯你。」
雲若沒有回答，可她的睫毛動了一下。
慕長庚俯下身來，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雙手從她肩側垂下來，指尖交握在她身前。
他闔著眼，聞著她發間殘留的皂角清香和溫熱的潮氣，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你方才在鏡子裡看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雲若安靜了許久。
鏡中她的嘴唇動了動：「在想你。」
慕長庚的手指收緊了。
他睜開眼，煙紫色的瞳光在燭火下流轉了一瞬，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他從後面環住她的肩背，將自己的臉頰貼在她耳邊：「想我什麼？」
「你的懷抱，很溫暖。」雲若的聲音裡帶著點失真的溫柔，「很暖和。」
慕長庚閉著眼笑了。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那笑意從嘴角漫開到眉眼。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嘴唇貼著她耳後的皮膚，聲音碎在呼吸里。
「阿若……你怎麼這麼好。」他慢慢說著，像是在跟她說，又像是在跟一個自己編造出的夢說話。
「你以前從來不說這些。你以前看我的時候總是帶著戒備，總是要推我走。現在你終於肯留下了，終於肯說你想我了……」
他頓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緊了些，緊到她的脊背完全貼合進他的胸膛里。
「……你再多說幾句。好不好？」
雲若坐在他懷裡，濕發上水珠沿著發尾滴下來，洇進素白的裡衣里。
她在鏡中望著身後那道緊緊環著自己的身影，看著他埋在自己頸間的發頂，煙紫色的瞳光在眼底深處沉沉地流轉著。
她開口了，沒有情緒，卻字字都是他想聽的。
「我不走了。慕辭，我不走。這裡就是我的家。」
即便知道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的假象，可他還是恍惚著抬起了頭，望著鏡子裡她的臉。
燭火映進他煙紫色的瞳孔，那裡面有什麼東西湧上來又壓下去，眼尾泛了一層薄薄的紅。
他伸手輕輕轉過她的下巴，讓她從鏡中轉向自己，直視著他的眼睛。
她那雙被控制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的影子，像一面為他而生的鏡子。
「我方才……未曾聽清。」
雲若望著他，嘴唇翕動：「我不走，你的身邊，就是我的家。」
月光從窗外漏進來，與燭火混在一處，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面上。
院外，兩道清瘦的身影貼著廊柱的陰影無聲無息地翻過了矮牆。
謝清綰和樓見月貼著側窗蹲下，從窗扇上方的窄縫望進去。
燭火里慕長庚背對著窗，俯身環著鏡前那道素白的身影，嘴唇貼著她耳後不知在說什麼，手臂收得很緊。
雲若坐在他懷裡，仰著頭。
謝清綰和樓見月看得那是一個火冒三丈，就差衝進去砍人了。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的妖氣驟然從地底翻湧上來。
那氣息來得毫無徵兆，裹著陳年腐朽的腥甜，還帶著些熟悉的香味。
謝清綰後脊一寒，手已經按上了劍柄。
樓見月也在同一瞬繃緊了身子，目光掃向腳下的青磚地面。
可那妖氣只持續了一瞬，便像從沒出現過一樣消失了。
夜風重新灌過來，將那股陰冷的餘味吹散了大半。
兩人隔著冬青叢對視了一眼。
樓見月的眼神沉了下去，用口型無聲說了兩個字：「妖邪。」
謝清綰點頭，指尖還在劍柄上壓著沒有鬆開。
侯府地下有東西。
品階不低。
她低頭望了一眼腳下的地面，青磚縫隙里乾乾淨淨，什麼也看不出。
難不成，這這鎮北侯府還豢養妖邪不成，這究竟是個什麼虎狼之穴？
兩人現在的心緒都十分地凌亂。
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院中的燈籠還在廊下搖著。
樓見月站在矮牆陰影里，望著正房那扇窗。
窗內的燭火在半個時辰前滅了，慕長庚的身影從窗紙上消失，隨後院門開了又合，腳步聲沿著遊廊遠去了。
謝清綰從另一側摸回來，朝他點了一下頭。
走了。
三更剛過，與昨夜丫鬟說的時辰一致。
樓見月沒再猶豫，翻過矮牆掠向正房側窗。
謝清綰留在院中那道冬青叢後面替他望風，手指扣在劍柄上，隨時準備出鞘。
晨光尚未完全鋪開，院中還籠在一層薄薄的青灰色里。
樓見月從側窗無聲翻進了內室。
屋裡還殘留著昨夜沐浴的水汽和皂角余香，燭台上只剩一截燒盡的殘燭。
雲若合衣躺在床上，素白的裡衣外面蓋著錦被。
她閉著眼，呼吸淺淺的。
樓見月走到床前蹲下，指尖探上她的腕脈，果然觸到了識海外面那層綿密的屏障。
他深吸一口氣，吃力地從指尖凝聚出一縷青白色的靈光，緩緩抵在她眉心正中。
就在他的靈息剛剛貼上那層屏障的邊緣時，院外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隨即是利刃破風的嗡鳴和金屬碰撞的尖銳聲。
謝清綰的聲音從院中炸開：「樓見月快走！」
樓見月心頭一沉，還沒來得及收手，正房的門已經被從外面一掌劈開了。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晨光從敞開的門口灌進來，將屋內照得刺目。
慕長庚站在門口，深青色的外袍還沒來得及系整齊，袖口敞著，面色極冷。
他身後跟著四名侍衛，其中兩人架著謝清綰的胳膊。
她雙劍已經脫了手，劍落在地上，嘴角帶血，手腕被一道靈索反絞在背後，掙了兩下沒掙開：「真是卑鄙小人，居然給我們設套。」
慕長庚沒有看她。
他一步跨進內室，一股凝練的靈力自他掌心擊出，準確無誤地拍在樓見月的胸口。
樓見月甚至來不及避開，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掀飛了出去，後背撞上身後的櫃門，柜上的銅鏡和妝盒嘩啦啦地砸了一地。
他悶哼一聲，喉間湧上來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雲若在床上被這動靜驚了一下，眼皮微動，卻依然沒有睜眼。
慕長庚收回手，在屋中央站定。
晨光從敞開的門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把他那副冷漠的眉眼照得分明。
「兩位若安安分分待著，便是我的座上賓。」
「可若想壞了我們二人的好事，就莫怪我不講情面。」
「放你娘的屁！」謝清綰掙了一下胳膊，手腕上那道靈索勒得更緊了，她咬著牙沖慕長庚罵出聲來，「你對我小師叔用了什麼東西你自己心裡清楚！你把她還給我！」
樓見月撐著櫃門站起來，胸口那個掌印還在灼痛：「慕長庚，你把人控住強娶，你就是用這種手段得到她的？你就不怕她清醒過來恨你入骨？」
他轉過身朝床邊走去，俯身將雲若身上的錦被攏了攏，動作溫柔得與方才判若兩人。
他的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聲音也低了下去。
「阿若不會恨我。」
他沒有回頭。
「把這兩位客人送下去好生照顧著。」
侍衛架著謝清綰往外拖，她一路罵著慕長庚的名字，聲音被晨風灌得斷斷續續。
樓見月還是頭一次見她罵的這麼髒，眨了眨眼，一時間有點被影響到發揮了。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清綰說得對！」
侍衛對他伸出手，「請吧，少東家。」
樓見月最後看了一眼床上那道安靜躺著的身影，她依然闔著眼，什麼都不知道。
雖心有不甘，但還是甩了下袖子。
「小爺我自己走。」
他轉身離開。
院門在身後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