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喜歡慕辭
樓見月尋到慕長庚院門口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他一整天沒有見到雲若。
早上去東廂找她，房門緊閉，小廝說她天不亮就出了門。
他以為是去了湯泉，拖著一身酸痛又去了後山，池水早已放空，青石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又折回東跨院等了一個時辰，雲若沒回來。
問遍了侯府上下，人人都搖頭說沒見過。
他站在雲若空蕩蕩的房門口，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
樓見月和謝清綰相視一眼。
「肯定是慕長庚那傢伙在搞鬼。」
「那就打過去。」
他們轉身朝慕長庚的院子走去。
剛繞過院門前的影壁，兩個小廝便從門廊下迎了上來，躬著腰伸手攔住去路：「兩位請留步，殿下他……」
樓見月沒有停步。
他抬手撥開左邊那個小廝的手腕，力道不重，那人卻被撥得踉蹌了半步，還要再攔。
「讓開。」
兩個小廝對視一眼，臉色發白，卻沒有退。
就在這僵持的當口，身側傳來雙劍出鞘的聲音。
謝清綰雙手握著長劍，平日裡那張清冷如玉的臉上此刻帶著一層薄薄的霜色。
「讓開。」
單手掐訣，雙劍橫懸，直指小廝。
小廝們被嚇得連氣都不敢大喘，「仙子饒命仙子饒命，今兒這門我們真的不能讓你們過，不然殿下不會饒了我們的……」
「好，我不為難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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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走上前來，一手一個拎住了兩人的後領往後一帶。
兩個小廝被她拎得腳下一離地又落回去，踉蹌著退到了兩側。
那兩個小廝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她已經推開了院門。
「走。」謝清綰側身給樓見月讓開門口，聲音清冷得沒有半分起伏。
可眼底那層平靜的水面下有什麼在微微翻湧。
慕長庚最好祈禱她小師叔安安穩穩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少，不然……
樓見月沒有猶豫，一步跨進了院門。
慕長庚的院子比東跨院大得多，正房的門窗都敞著，午後的日光從廊下照進去，將廳內的陳設照得清清楚楚。
樓見月穿過庭院踏進正廳門檻時，目光往內一掃，便看見了慕長庚。
他坐在廳中的寬椅里，換了件深青色的常服，手裡握著一卷書卻沒有在翻，像是剛聽到動靜才從書頁上抬起眼來。
日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他臉上。
「樓少東家，」慕長庚將書卷擱在膝上，嗓音平溫，「鬧出這麼大動靜，有什麼事非要闖進來不可？」
樓見月沒有跟他客套。
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慕長庚的肩頭，落在廳中那張寬椅後面。
那裡站著一個人。
雲若換了一身素淨的藕荷色衣裙，頭髮綰在腦後，站在慕長庚的椅背後方，兩手垂在身前，安安靜靜地望著他的方向。
「若兒，我們回家。」
雲若沒有動。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
樓見月攥緊了拳頭。
他轉向慕長庚，聲音壓得低而冷：「你對她做了什麼？」
慕長庚靠在椅背里，日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那副蒼白又精緻的眉眼照得不染纖塵。
「不明顯嗎？她想跟我在一起，她願意留下。」
「白日做夢！」謝清綰先樓見月往前邁了一步，靈力在她掌心倏然凝聚，廳中的空氣驟然繃緊。
樓見月：「沒錯，她若真願意留下，自己會跟我們說，用不著你替她開口。你把若兒怎麼了？」
雲若在這時抬起頭來。
她繞過慕長庚的椅背，走到他身側站定，然後抬起手，主動握住了他擱在扶手上的那隻手，十指扣在一起。
樓見月張了張嘴。
「你……」
謝清綰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眉心那道清冷的豎紋深了幾分。
「兄長。」雲若開口了，聲音平得沒有起伏，「我要留下，我要跟慕辭成親。」
廳中一片死寂。
日光從窗紙透進來，將滿室照得明亮。
此刻雲若那張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唇角平直，目光落在前方某處沒有焦點，像一隻空殼木偶人。
「雲若。」他叫了她的全名，「你不是說逍遙出事了嗎，你不是很擔心它嗎？」
「劍在你那裡。」
「對，在我這裡。」樓見月上前一步，日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將他整個人籠在光里，「我叔公曾是一州兩域最厲害的煉器師，我們回天闕城找他，他肯定有辦法。」
雲若的眼波微微晃動了一下。
那道顫動極淺，像是水面被風吹過的一絲波紋，轉瞬就消失了。
她扣在慕長庚指縫間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下，慕長庚另一隻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慢慢放鬆了。
「不急。」她說。
樓見月怎麼也沒料到雲若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他轉向慕長庚，聲音壓到了極限：「你給她下了什麼？」
慕長庚坐在寬椅里，那隻被雲若握著的手沒有抽回來，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姿態從容又閒適。
日光從側面落在他臉上，把他嘴角那絲弧度照得清清楚楚：「樓少東家話不要說得太難聽，是阿若自己願意的。」
「她願意？」謝清綰也往前走了一步，雙劍在身後懸浮著，劍尖微微震顫，「我小師叔昨天還說要去天闕城，今天忽然就願意留下來嫁給你？你是覺得我們蠢，還是你自己信了？」
慕長庚面上的笑意淡了一分，語氣卻依然溫和：「她與我說過的話，為何要解釋給你們聽？」
「兄長。」雲若的聲音插進來，依然平，可尾音比方才沉了一點點，「你們別問了。是我自己的決定。」
「你……」
樓見月盯著雲若看。
日光在他瞳孔里灼出一小片焦躁的光點，他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
謝清綰站在他身側，靈力已經悄然探了出去，無聲無息地纏向雲若的腕脈。
靈力觸上雲若脈搏的一瞬，謝清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經脈里乾乾淨淨的。
什麼禁制都沒有，什麼邪術的殘痕都探不到。
謝清綰收回靈力，指尖微微發涼，沖樓見月幾不可見地搖了一下頭。
沒有問題。
樓見月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可他硬是把它咽了下去。
不能衝動，這是在慕長庚的地盤。
否則別說救雲若，恐怕他們也不好全身而退。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只剩了一層壓得很平的冷意。
「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的未婚妻需要休息，兩位，請回吧。」
謝清綰剛握著劍要上前，就被樓見月拉住了。
「好，逍遙在我這裡，雲若，我隨時等你來取。」
他一整天沒有見到雲若。
早上去東廂找她，房門緊閉，小廝說她天不亮就出了門。
他以為是去了湯泉，拖著一身酸痛又去了後山，池水早已放空，青石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又折回東跨院等了一個時辰，雲若沒回來。
問遍了侯府上下，人人都搖頭說沒見過。
他站在雲若空蕩蕩的房門口，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
樓見月和謝清綰相視一眼。
「肯定是慕長庚那傢伙在搞鬼。」
「那就打過去。」
他們轉身朝慕長庚的院子走去。
剛繞過院門前的影壁，兩個小廝便從門廊下迎了上來，躬著腰伸手攔住去路：「兩位請留步，殿下他……」
樓見月沒有停步。
他抬手撥開左邊那個小廝的手腕，力道不重，那人卻被撥得踉蹌了半步，還要再攔。
「讓開。」
兩個小廝對視一眼，臉色發白，卻沒有退。
就在這僵持的當口，身側傳來雙劍出鞘的聲音。
謝清綰雙手握著長劍，平日裡那張清冷如玉的臉上此刻帶著一層薄薄的霜色。
「讓開。」
單手掐訣，雙劍橫懸，直指小廝。
小廝們被嚇得連氣都不敢大喘，「仙子饒命仙子饒命，今兒這門我們真的不能讓你們過，不然殿下不會饒了我們的……」
「好，我不為難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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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走上前來，一手一個拎住了兩人的後領往後一帶。
兩個小廝被她拎得腳下一離地又落回去，踉蹌著退到了兩側。
那兩個小廝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她已經推開了院門。
「走。」謝清綰側身給樓見月讓開門口，聲音清冷得沒有半分起伏。
可眼底那層平靜的水面下有什麼在微微翻湧。
慕長庚最好祈禱她小師叔安安穩穩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少，不然……
樓見月沒有猶豫，一步跨進了院門。
慕長庚的院子比東跨院大得多，正房的門窗都敞著，午後的日光從廊下照進去，將廳內的陳設照得清清楚楚。
樓見月穿過庭院踏進正廳門檻時，目光往內一掃，便看見了慕長庚。
他坐在廳中的寬椅里，換了件深青色的常服，手裡握著一卷書卻沒有在翻，像是剛聽到動靜才從書頁上抬起眼來。
日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他臉上。
「樓少東家，」慕長庚將書卷擱在膝上，嗓音平溫，「鬧出這麼大動靜，有什麼事非要闖進來不可？」
樓見月沒有跟他客套。
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慕長庚的肩頭，落在廳中那張寬椅後面。
那裡站著一個人。
雲若換了一身素淨的藕荷色衣裙，頭髮綰在腦後，站在慕長庚的椅背後方，兩手垂在身前，安安靜靜地望著他的方向。
「若兒，我們回家。」
雲若沒有動。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
樓見月攥緊了拳頭。
他轉向慕長庚，聲音壓得低而冷：「你對她做了什麼？」
慕長庚靠在椅背里，日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那副蒼白又精緻的眉眼照得不染纖塵。
「不明顯嗎？她想跟我在一起，她願意留下。」
「白日做夢！」謝清綰先樓見月往前邁了一步，靈力在她掌心倏然凝聚，廳中的空氣驟然繃緊。
樓見月：「沒錯，她若真願意留下，自己會跟我們說，用不著你替她開口。你把若兒怎麼了？」
雲若在這時抬起頭來。
她繞過慕長庚的椅背，走到他身側站定，然後抬起手，主動握住了他擱在扶手上的那隻手，十指扣在一起。
樓見月張了張嘴。
「你……」
謝清綰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眉心那道清冷的豎紋深了幾分。
「兄長。」雲若開口了，聲音平得沒有起伏，「我要留下，我要跟慕辭成親。」
廳中一片死寂。
日光從窗紙透進來，將滿室照得明亮。
此刻雲若那張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唇角平直，目光落在前方某處沒有焦點，像一隻空殼木偶人。
「雲若。」他叫了她的全名，「你不是說逍遙出事了嗎，你不是很擔心它嗎？」
「劍在你那裡。」
「對，在我這裡。」樓見月上前一步，日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將他整個人籠在光里，「我叔公曾是一州兩域最厲害的煉器師，我們回天闕城找他，他肯定有辦法。」
雲若的眼波微微晃動了一下。
那道顫動極淺，像是水面被風吹過的一絲波紋，轉瞬就消失了。
她扣在慕長庚指縫間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下，慕長庚另一隻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慢慢放鬆了。
「不急。」她說。
樓見月怎麼也沒料到雲若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他轉向慕長庚，聲音壓到了極限：「你給她下了什麼？」
慕長庚坐在寬椅里，那隻被雲若握著的手沒有抽回來，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姿態從容又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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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長庚面上的笑意淡了一分，語氣卻依然溫和：「她與我說過的話，為何要解釋給你們聽？」
「兄長。」雲若的聲音插進來，依然平，可尾音比方才沉了一點點，「你們別問了。是我自己的決定。」
「你……」
樓見月盯著雲若看。
日光在他瞳孔里灼出一小片焦躁的光點，他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
謝清綰站在他身側，靈力已經悄然探了出去，無聲無息地纏向雲若的腕脈。
靈力觸上雲若脈搏的一瞬，謝清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經脈里乾乾淨淨的。
什麼禁制都沒有，什麼邪術的殘痕都探不到。
謝清綰收回靈力，指尖微微發涼，沖樓見月幾不可見地搖了一下頭。
沒有問題。
樓見月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可他硬是把它咽了下去。
不能衝動，這是在慕長庚的地盤。
否則別說救雲若，恐怕他們也不好全身而退。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只剩了一層壓得很平的冷意。
「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的未婚妻需要休息，兩位，請回吧。」
謝清綰剛握著劍要上前，就被樓見月拉住了。
「好，逍遙在我這裡，雲若，我隨時等你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