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留下來
「阿若……」
夜風灌進湯泉，把水汽吹散了幾分，月光毫無遮擋地落在他身上，將他那件濕透的紗衣照得近乎透明。
他站在水裡，月光勾勒出他肩臂和腰腹的輪廓，也照亮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變了。
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一層極淡的煙紫色從虹膜邊緣漫上來。
雲若已經走到了池邊，一隻腳踩上了青石，聽見他的聲音她頓住了腳步，下意識回頭。
目光撞進他雙眼的一瞬，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拽在了原地。
那雙眼裡煙紫色的光暈緩緩旋轉著，像是漩渦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喚她。
她的意識忽然變得模糊，像隔了一層薄薄的水膜，耳邊所有的聲音都遠了，只剩他的嗓音貼著耳膜傳進來，低沉而溫柔：「過來，好不好？」
她看見他朝她伸出手，指尖浸在月光里，水珠順著指節滑落。
她的腳不自覺地往回邁了一步。
然後她猛地咬住了下唇。
痛意從唇齒間炸開，她那雙渙散了一瞬的瞳孔驟然收緊，整個人像被冷水兜頭潑醒了一樣往後退了半步。
她攥緊了池邊的青石邊緣，指節發白，聲音又驚又怒：「慕長庚……你對我用邪術？」
她盯著他那雙泛著幽紫色的眼，胸口劇烈起伏著，濕透的衣衫貼在身上。
那股無形的牽引力還在拉扯著她的心神，像細密的蛛絲纏住了她的意識，一寸一寸地把她往回拽。
「你瘋了！」
慕長庚站在池心沒有動，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本就精緻的眉眼照得多了幾分妖異的意味。
他嘴角微微彎著，那笑容淡而薄，眼底卻是一片沉沉的暗色。
「你現在重傷未愈，靈力耗盡。」他的聲音比平時更輕，輕得像是在哄一個不肯安睡的孩子，「阿若，別再抵抗了。」
雲若將指尖掐進掌心，痛意讓她勉強保持著清明。
她的意識劇烈地掙扎著。
她咬著牙吐出幾個字：「你……竟然……」
就在這時，影壁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嗡鳴。
逍遙劍破空而來。
劍身拖著一道殘影，帶著殺意直指池心，可飛到一半的時候，劍身上那些細密的鏽跡忽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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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斑痕竟然開始擴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了。
劍勢猛地一滯，嗡鳴聲變得嘶啞而虛弱。
逍遙劍歪歪斜斜地飛了兩丈，劍尖朝下扎進池邊的泥土裡，又嗡鳴了一聲，便再沒了動靜。
「逍遙！」
慕長庚依然站在池心。
煙紫色的光在他瞳孔深處緩緩流轉，他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嘴唇上的血色也在消退。
可他伸向她的那隻手依然穩穩地舉著，沒有收回。
「阿若。」他又叫了她一聲，聲音比方才虛了幾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喉嚨里翻湧上來。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暗色的血，順著下頜淌下來，滴落在胸前的紗衣上，在月光下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可他沒有擦，甚至連眼都沒眨一下，只是固執地望著她。
她掌心的痛意還在，可她的意識在那片不斷湧上來的幽紫色光暈里晃了晃。
「收手吧。」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喘息和竭力維持的最後一絲清醒，「你已經在自傷了。再撐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你。」
慕長庚望著她，血順著嘴角滴落進泉水裡，在水面上暈開極淡的緋色。
他沒有動，那隻伸向她的手依然舉著，指節微微顫抖，卻始終不肯落下。
「我不會收手的。」他的聲音在夜風裡有些散，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固執，「阿若，你要麼過來，要麼……」
他頓了頓，嘴角那縷血又淌下來一滴。
「要麼便死在你的手裡。」
雲若瞳孔微微放大。
真是個瘋子。
月光下，他站在溫熱的泉水中，周身水汽氤氳，紗衣濕透貼著身體。
妖冶瞳光在他眼底翻湧著，嘴角的血一滴一滴地墜入水中。
他看起來那樣狼狽又那樣漂亮，像一株在深秋開到了極盛的花，明知開過這一夜便要謝了，卻還是拼了命地綻著。
她掌心掐出來的痛意在那道目光里忽然變得遲鈍了。
意識最外圍那層薄薄的屏障裂開了一道縫，煙紫色的光從縫隙里滲進來，溫柔地包裹住了她的意識。
她的睫毛顫了顫，攥緊青石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了。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了水中。
步子很慢，像是被什麼牽引著。
泉水重新沒過她的腰際和胸口。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抬起眼來看他。
那雙煙紫色的眼瞳里翻湧著的光慢慢平復了些許，嘴角的血已經被他抬手抹去了，可下頜上還殘留著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垂眼看著她，眼底那片沉沉的光終於有了真實的溫度，燙得像能把人灼傷。
他伸出手，輕輕攏住了她的後腦，指尖插進她濕透的髮絲里，然後把她整個人按進了自己懷裡。
雲若沒有掙扎。
被水汽浸得溫熱的皮膚貼著他的頸側，隔著那層薄得近乎不存在的紗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他低下頭，嘴唇貼近她耳側：「抱我。」
煙紫色的瞳光又流轉了一瞬，溫柔而蠻橫地纏上她的意識。
雲若的睫毛顫了顫，垂在身側的手指先是攥緊，又鬆開。
然後她的手臂慢慢抬起來，指尖碰了碰他腰側的薄紗，停頓了片刻。
然後便環過他的腰，十指在他後背上緊緊交扣在一起，掌心貼著他的脊溝，用力收攏。
她抱住了他。
慕長庚的呼吸一窒。
「抱緊我……」
他的嘴唇貼著她耳廓。
雲若的指尖在他背上微微蜷了一下，然後收得更緊了。
慕長庚將臉埋進她頸側，下巴抵著她的肩窩，呼吸又急又重地撲在她濕透的髮絲間。
他環在她背上的手臂抖著，力道卻半分不減，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頭裡才肯罷休。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哽咽。
「留下來，阿若。你別走……」
夜風灌進湯泉，把水汽吹散了幾分，月光毫無遮擋地落在他身上，將他那件濕透的紗衣照得近乎透明。
他站在水裡，月光勾勒出他肩臂和腰腹的輪廓，也照亮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變了。
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一層極淡的煙紫色從虹膜邊緣漫上來。
雲若已經走到了池邊，一隻腳踩上了青石，聽見他的聲音她頓住了腳步，下意識回頭。
目光撞進他雙眼的一瞬，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拽在了原地。
那雙眼裡煙紫色的光暈緩緩旋轉著，像是漩渦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喚她。
她的意識忽然變得模糊，像隔了一層薄薄的水膜，耳邊所有的聲音都遠了，只剩他的嗓音貼著耳膜傳進來，低沉而溫柔：「過來，好不好？」
她看見他朝她伸出手，指尖浸在月光里，水珠順著指節滑落。
她的腳不自覺地往回邁了一步。
然後她猛地咬住了下唇。
痛意從唇齒間炸開，她那雙渙散了一瞬的瞳孔驟然收緊，整個人像被冷水兜頭潑醒了一樣往後退了半步。
她攥緊了池邊的青石邊緣，指節發白，聲音又驚又怒：「慕長庚……你對我用邪術？」
她盯著他那雙泛著幽紫色的眼，胸口劇烈起伏著，濕透的衣衫貼在身上。
那股無形的牽引力還在拉扯著她的心神，像細密的蛛絲纏住了她的意識，一寸一寸地把她往回拽。
「你瘋了！」
慕長庚站在池心沒有動，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本就精緻的眉眼照得多了幾分妖異的意味。
他嘴角微微彎著，那笑容淡而薄，眼底卻是一片沉沉的暗色。
「你現在重傷未愈，靈力耗盡。」他的聲音比平時更輕，輕得像是在哄一個不肯安睡的孩子，「阿若，別再抵抗了。」
雲若將指尖掐進掌心，痛意讓她勉強保持著清明。
她的意識劇烈地掙扎著。
她咬著牙吐出幾個字：「你……竟然……」
就在這時，影壁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嗡鳴。
逍遙劍破空而來。
劍身拖著一道殘影，帶著殺意直指池心，可飛到一半的時候，劍身上那些細密的鏽跡忽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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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斑痕竟然開始擴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了。
劍勢猛地一滯，嗡鳴聲變得嘶啞而虛弱。
逍遙劍歪歪斜斜地飛了兩丈，劍尖朝下扎進池邊的泥土裡，又嗡鳴了一聲，便再沒了動靜。
「逍遙！」
慕長庚依然站在池心。
煙紫色的光在他瞳孔深處緩緩流轉，他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嘴唇上的血色也在消退。
可他伸向她的那隻手依然穩穩地舉著，沒有收回。
「阿若。」他又叫了她一聲，聲音比方才虛了幾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喉嚨里翻湧上來。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暗色的血，順著下頜淌下來，滴落在胸前的紗衣上，在月光下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可他沒有擦，甚至連眼都沒眨一下，只是固執地望著她。
她掌心的痛意還在，可她的意識在那片不斷湧上來的幽紫色光暈里晃了晃。
「收手吧。」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喘息和竭力維持的最後一絲清醒，「你已經在自傷了。再撐下去，先倒下的一定是你。」
慕長庚望著她，血順著嘴角滴落進泉水裡，在水面上暈開極淡的緋色。
他沒有動，那隻伸向她的手依然舉著，指節微微顫抖，卻始終不肯落下。
「我不會收手的。」他的聲音在夜風裡有些散，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固執，「阿若，你要麼過來，要麼……」
他頓了頓，嘴角那縷血又淌下來一滴。
「要麼便死在你的手裡。」
雲若瞳孔微微放大。
真是個瘋子。
月光下，他站在溫熱的泉水中，周身水汽氤氳，紗衣濕透貼著身體。
妖冶瞳光在他眼底翻湧著，嘴角的血一滴一滴地墜入水中。
他看起來那樣狼狽又那樣漂亮，像一株在深秋開到了極盛的花，明知開過這一夜便要謝了，卻還是拼了命地綻著。
她掌心掐出來的痛意在那道目光里忽然變得遲鈍了。
意識最外圍那層薄薄的屏障裂開了一道縫，煙紫色的光從縫隙里滲進來，溫柔地包裹住了她的意識。
她的睫毛顫了顫，攥緊青石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了。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了水中。
步子很慢，像是被什麼牽引著。
泉水重新沒過她的腰際和胸口。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抬起眼來看他。
那雙煙紫色的眼瞳里翻湧著的光慢慢平復了些許，嘴角的血已經被他抬手抹去了，可下頜上還殘留著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垂眼看著她，眼底那片沉沉的光終於有了真實的溫度，燙得像能把人灼傷。
他伸出手，輕輕攏住了她的後腦，指尖插進她濕透的髮絲里，然後把她整個人按進了自己懷裡。
雲若沒有掙扎。
被水汽浸得溫熱的皮膚貼著他的頸側，隔著那層薄得近乎不存在的紗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他低下頭，嘴唇貼近她耳側：「抱我。」
煙紫色的瞳光又流轉了一瞬，溫柔而蠻橫地纏上她的意識。
雲若的睫毛顫了顫，垂在身側的手指先是攥緊，又鬆開。
然後她的手臂慢慢抬起來，指尖碰了碰他腰側的薄紗，停頓了片刻。
然後便環過他的腰，十指在他後背上緊緊交扣在一起，掌心貼著他的脊溝，用力收攏。
她抱住了他。
慕長庚的呼吸一窒。
「抱緊我……」
他的嘴唇貼著她耳廓。
雲若的指尖在他背上微微蜷了一下，然後收得更緊了。
慕長庚將臉埋進她頸側，下巴抵著她的肩窩，呼吸又急又重地撲在她濕透的髮絲間。
他環在她背上的手臂抖著，力道卻半分不減，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頭裡才肯罷休。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哽咽。
「留下來，阿若。你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