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有什麼打算
第二日的天色暗得比前夜早些。
後山湯泉的紗燈被提前點燃了，昏黃的暖光從水霧中透出來，將整片池子籠在一片溫暾的朦朧里。
慕長庚來的時候，石階上的腳步聲不疾不徐。
他繞過影壁時，樓見月正靠在池邊一塊較高的青石上。
謝清綰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盞熱茶慢慢喝著。
慕長庚今夜穿得規矩多了。
玄色大氅解開後，底下是一件素白的中衣，領口端正，系得嚴嚴實實。
外面又套了一件水青色的薄衫，層層疊疊，雖不算厚，卻也絕不透光。
樓見月滿意點點頭，算這小子識趣。
慕長庚解開薄衫疊好放在青石上，又將中衣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雲若已經在池心等著了。
她靠在同樣的位置，泉水沒肩，濕發鋪在水面上。
不朽玉已經提前被她帶入了水中，青色的光絲在她腕脈間緩緩遊走，比前夜淡了一些，卻也溫馴了許多。
她聽見水聲響，睜開眼看見慕長庚踩著池邊的青石走進來。
水汽之下，那身素白中衣浸了水後依然服帖地貼在身上，但布料厚實，只勾勒出肩臂大致的輪廓，其餘什麼都看不清。
雲若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今天的衣服很保守。
現在看來，昨晚估計就是個巧合。
他許是宿醉未醒，隨手撿了件薄衫套上，未必存了什麼旁的心思。
慕長庚走到她面前，在同樣的位置站定，泉水沒過腰際。
他抬手去觸那枚不朽玉，然後低低開口：「今夜感覺如何？比昨日好一些？」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好一些了。」雲若閉著眼答，「靈脈里那股牽扯感輕了不少。」
慕長庚的指尖貼上玉面，青色的光絲照例攀上來纏住他的手指。
他感受著那些光絲順著經脈緩緩遊走，又開口道：「那就好。昨日回去後我一直在想，是不是靈氣渡得太急了，怕你經脈受不住。」
「還好。」雲若的聲音在水汽里顯得格外溫和，「你穩得住，我就還好。」
「那便好。」
他像是在找話：「晚膳前我讓廚房燉了一盅參湯，聞風送去你院裡了，你喝了麼？」
雲若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喝了。你讓聞風送的？我還以為是樓見月燉的。」
「他？」長庚的嗓音壓得很低，「忘了他連火都生不起來了？」
雲若的嘴角這回沒壓住，彎了彎：「這倒是啊，當時還好有你救場。」
濃煙滾滾的，把自己弄得有夠狼狽的。
雲若輕輕笑出了聲，肩膀在水面上微微顫了一下。
泉水從她鎖骨處漾開，有幾滴水濺到了慕長庚胸前。
他低頭看了看那些水珠浸在白色衣料上洇開的小點，喉間那點笑意沒忍住，跟著低低地笑了一聲。
池心兩人之間那點水霧，忽然就比先前淡了些。
「生死契解除後，你有什麼打算？」
這話里聽不出試探，雲若便想著隨口應付，「可能是跟樓見月回天闕城吧。」
他倆之前約好要一塊玩的。
「是麼……」
池邊，樓見月站在紗燈下。
他聽不見池心水霧裡那兩人具體在說什麼，只能聽見斷續的笑聲和溫溫吞吞的低語傳過來。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劍鞘上敲了兩下。
又敲了兩下。
樓見月深吸一口氣，終於沒忍住，揚聲朝池心方向道：「若兒，專心調息。契痕沒化完之前不要分心閒聊，靈氣斷了茬反倒麻煩。」
水霧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片刻的安靜後，雲若的聲音傳回來，帶著一絲被抓包的尷尬：「……知道了。」
慕長庚沒有出聲。
但水霧裡他垂下眼，嘴角那個弧度還掛著，只是收了聲音。
掌心下的光絲重新穩了下來，他的靈氣沉靜而平穩地渡過去，再沒多說什麼。
這一次確實順利。
約莫一個時辰的光景，不朽玉上的青光漸漸收斂回玉中，雲若腕脈上的殘契痕跡幾乎淡得看不見了。
慕長庚收回手時，指尖不再發抖，整個人雖有些疲憊，但遠比昨夜從容得多。
兩人各自上岸。
樓見月遞了兩條干布巾過來。
雲若裹好外袍坐在石頭上擦頭髮，謝清綰蹲在旁邊幫她擰乾發尾的水。
慕長庚穿好外衫大氅，系好帶子，在池邊站了站，轉頭看向幾人。
「後山夜裡風涼，去花廳坐坐吧。」他嗓音帶著些疲憊，語氣卻比前兩日鬆弛不少，「我讓聞風備了晚膳，燙了壺酒。你們忙了一整日，也該歇歇了。」
樓見月抬眼看他，似乎想說什麼推辭的話。
慕長庚已經先一步看向雲若：「你今日靈氣耗得不少，吃點熱食再回去，夜裡也好睡些。」
雲若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與他目光對上一瞬，然後點了下頭：「也好。」
樓見月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閉了閉眼，抬步跟在眾人後面往影壁方向走。
謝清綰看了他一眼，「怎麼？你不想喝？」
樓見月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喝。不喝白不喝。」
夜風從松林間穿過來，將花廳透出的暖黃燈光遙遙地送過來，幾人的影子在石階上被拉得長長短短地晃著。
後山湯泉的紗燈被提前點燃了，昏黃的暖光從水霧中透出來，將整片池子籠在一片溫暾的朦朧里。
慕長庚來的時候，石階上的腳步聲不疾不徐。
他繞過影壁時，樓見月正靠在池邊一塊較高的青石上。
謝清綰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盞熱茶慢慢喝著。
慕長庚今夜穿得規矩多了。
玄色大氅解開後，底下是一件素白的中衣，領口端正，系得嚴嚴實實。
外面又套了一件水青色的薄衫，層層疊疊，雖不算厚，卻也絕不透光。
樓見月滿意點點頭，算這小子識趣。
慕長庚解開薄衫疊好放在青石上，又將中衣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雲若已經在池心等著了。
她靠在同樣的位置，泉水沒肩，濕發鋪在水面上。
不朽玉已經提前被她帶入了水中，青色的光絲在她腕脈間緩緩遊走，比前夜淡了一些，卻也溫馴了許多。
她聽見水聲響，睜開眼看見慕長庚踩著池邊的青石走進來。
水汽之下，那身素白中衣浸了水後依然服帖地貼在身上，但布料厚實，只勾勒出肩臂大致的輪廓，其餘什麼都看不清。
雲若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今天的衣服很保守。
現在看來，昨晚估計就是個巧合。
他許是宿醉未醒，隨手撿了件薄衫套上，未必存了什麼旁的心思。
慕長庚走到她面前，在同樣的位置站定，泉水沒過腰際。
他抬手去觸那枚不朽玉，然後低低開口：「今夜感覺如何？比昨日好一些？」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好一些了。」雲若閉著眼答，「靈脈里那股牽扯感輕了不少。」
慕長庚的指尖貼上玉面，青色的光絲照例攀上來纏住他的手指。
他感受著那些光絲順著經脈緩緩遊走，又開口道：「那就好。昨日回去後我一直在想，是不是靈氣渡得太急了，怕你經脈受不住。」
「還好。」雲若的聲音在水汽里顯得格外溫和，「你穩得住，我就還好。」
「那便好。」
他像是在找話：「晚膳前我讓廚房燉了一盅參湯，聞風送去你院裡了，你喝了麼？」
雲若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喝了。你讓聞風送的？我還以為是樓見月燉的。」
「他？」長庚的嗓音壓得很低，「忘了他連火都生不起來了？」
雲若的嘴角這回沒壓住，彎了彎：「這倒是啊，當時還好有你救場。」
濃煙滾滾的，把自己弄得有夠狼狽的。
雲若輕輕笑出了聲，肩膀在水面上微微顫了一下。
泉水從她鎖骨處漾開，有幾滴水濺到了慕長庚胸前。
他低頭看了看那些水珠浸在白色衣料上洇開的小點，喉間那點笑意沒忍住，跟著低低地笑了一聲。
池心兩人之間那點水霧，忽然就比先前淡了些。
「生死契解除後，你有什麼打算？」
這話里聽不出試探，雲若便想著隨口應付，「可能是跟樓見月回天闕城吧。」
他倆之前約好要一塊玩的。
「是麼……」
池邊，樓見月站在紗燈下。
他聽不見池心水霧裡那兩人具體在說什麼，只能聽見斷續的笑聲和溫溫吞吞的低語傳過來。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劍鞘上敲了兩下。
又敲了兩下。
樓見月深吸一口氣，終於沒忍住，揚聲朝池心方向道：「若兒，專心調息。契痕沒化完之前不要分心閒聊，靈氣斷了茬反倒麻煩。」
水霧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片刻的安靜後，雲若的聲音傳回來，帶著一絲被抓包的尷尬：「……知道了。」
慕長庚沒有出聲。
但水霧裡他垂下眼，嘴角那個弧度還掛著，只是收了聲音。
掌心下的光絲重新穩了下來，他的靈氣沉靜而平穩地渡過去，再沒多說什麼。
這一次確實順利。
約莫一個時辰的光景，不朽玉上的青光漸漸收斂回玉中，雲若腕脈上的殘契痕跡幾乎淡得看不見了。
慕長庚收回手時，指尖不再發抖，整個人雖有些疲憊，但遠比昨夜從容得多。
兩人各自上岸。
樓見月遞了兩條干布巾過來。
雲若裹好外袍坐在石頭上擦頭髮，謝清綰蹲在旁邊幫她擰乾發尾的水。
慕長庚穿好外衫大氅，系好帶子，在池邊站了站，轉頭看向幾人。
「後山夜裡風涼，去花廳坐坐吧。」他嗓音帶著些疲憊，語氣卻比前兩日鬆弛不少，「我讓聞風備了晚膳，燙了壺酒。你們忙了一整日，也該歇歇了。」
樓見月抬眼看他，似乎想說什麼推辭的話。
慕長庚已經先一步看向雲若：「你今日靈氣耗得不少，吃點熱食再回去，夜裡也好睡些。」
雲若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與他目光對上一瞬，然後點了下頭：「也好。」
樓見月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閉了閉眼，抬步跟在眾人後面往影壁方向走。
謝清綰看了他一眼，「怎麼？你不想喝？」
樓見月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喝。不喝白不喝。」
夜風從松林間穿過來，將花廳透出的暖黃燈光遙遙地送過來，幾人的影子在石階上被拉得長長短短地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