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明晚見
青色的光絲纏上他指腹的瞬間，慕長庚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細雷擊中。
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背，喉間壓住一聲悶哼，指尖卻穩穩地扣在玉面上沒有鬆開。
那縷光絲順著他的手指攀上來，細密地裹住他的指尖、指節、掌緣，像是在辨認什麼。
然後它顫了一下，像忽然認出了熟悉的氣息，猛地往他經脈里鑽了進去。
一種微微刺痛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順著經絡一路往上走，直抵胸口。
慕長庚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半道生死契被什麼東西撥動了一下，嗡嗡地顫起來。
而與此同時，另一頭連著的是雲若。
她腕脈上的光絲亮了一瞬，黯淡的金色從她蒼白皮膚底下浮上來，與玉中逸出的青光糾纏在一起。
她的眉心蹙得更緊了，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拉扯著，卻沒有出聲。
慕長庚垂下眼看著那些光絲，在兩人之間連成一道細密的網絡。
他離她只有半步，泉水沒過腰際，溫熱的水波輕輕盪過來，拍在他腹側。
他能看見她肩頭水面上細碎的水珠，能看見她被濕發貼著的那截細白脖頸，還能看見她睫毛顫動的頻率，一下，又一下。
他的呼吸聲忽然就亂了。。
他閉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情緒壓下去，然後將另一隻手也抬起來，兩隻掌心一起貼上了不朽玉。
更多光絲湧上來，在他指縫間穿梭流轉。
池水開始微微翻湧。
泉眼冒出更多的氣泡，琥珀色的藥湯被靈氣攪動，繞著兩人緩緩旋轉，形成一個極緩慢的渦流。
藥氣蒸騰上來，把原本就朦朧的視野裹得更密了。
雲若在這時睜開了眼。
她像剛從深水裡浮上來的人，目光渙散了一瞬，然後慢慢聚攏。
水汽裹著紗燈昏黃的光，她的視線先是落在了面前那枚懸浮的不朽玉上，然後順著那兩片緊貼在玉面上的手掌看過去。
濕透的中衣，緊貼著起伏的胸膛，微敞的領口，水面下隱約的腰線輪廓。
慕長庚垂著眼，睫毛在水汽里濕漉漉的，額前碎發貼著臉頰，嘴唇抿得發白。
他全副心神都沉在那枚玉上，靈氣從他指尖源源不斷地湧出來，被光絲牽引著渡入她腕脈。
雲若怔住了。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水面上的霧氣幾乎把她的表情都遮了去。
然後她輕輕動了一下嘴唇，聲音極低：「慕長庚，你好像男狐狸啊……」
他渾身一震。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掌心下的靈氣猛地亂了一瞬，光絲驟然收緊，他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雲若腕脈上那片被靈氣溫養著的地方也跟著一抽，她蹙了下眉，但目光始終沒有從他臉上移開。
「別亂動。」慕長庚終於開了口，嗓音比她還啞，帶著一種繃到極限的平靜，「契痕正在剝離，你專心調息，不要分心。」
他說得一本正經。
可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雲若盯著他發抖的指尖看了兩息，忽然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亂了的人到底是誰啊？
那個笑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只是唇角一點點弧度，像是秋日薄霜上的一道日光，轉瞬就沒了。
然後她真的閉上了眼，重新沉入調息之中。
慕長庚感覺到她腕脈上的靈力重新平穩下來，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分。
他垂下眼，掌心的靈氣繼續源源不斷地渡過去，可手腕上那串佛珠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悄悄地收緊。
皮肉上那一圈紅痕又深了幾分。
池邊，樓見月握著逍遙劍站在紗燈下，眉心擰成了一個結。
他看不見池心水霧裡的細節，但他能感知到靈氣流轉的方向和節奏。
方才那一下波動的餘韻還殘留在水面上。
他的手指在劍鞘上叩了兩下，沒有說話。
謝清綰湊過來：「裡面……沒事吧？」
樓見月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水面上那片不斷擴大的青色光暈上，嘴角動了一下。
「不好說。」他嗓音極淡，「不過裡頭那位要是再不集中注意力，玉上的靈氣就該反噬了。」
謝清綰坐回石墩上，隔著紗盯著裡面動靜，什麼也看不清，只能感知到靈力存在。
池心深處，慕長庚正咬牙穩著掌心那兩道愈漸洶湧的光絲。
他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中衣早已濕透貼在身上，肩背的線條在靈氣的衝擊下繃得僵硬。
他迫使自己盯著那枚玉。
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鎖在那裡，一絲一毫都不敢往她臉上偏移。
怕看了一眼，就再挪不開了。
光絲漸漸收攏，從兩人之間緩緩撤回不朽玉中。
青色的玉面暗下去，浮在泉水中的光暈一圈一圈消散，最後只剩池底那枚白玉盤還在無聲地泛著微弱的瑩光。
泉眼冒出的氣泡也平復下來，細碎而均勻，像是什麼重物從水面上被挪開了。
慕長庚的指尖從玉面上滑落。
他整個人晃了一下，膝蓋在溫熱的水底打了個軟，幾乎是靠著一口氣硬撐住的。
掌心貼玉那許久，靈氣被抽走了大半，腦袋一陣陣地發沉，視線邊緣有些發花。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一步穩住身形，腳下卻踩到了一塊滑膩的卵石，整個人往側邊歪去。
一隻手從水面下伸過來，扶住了他的小臂。
溫熱的，指節纖細卻有力，扣在他手臂上。
慕長庚僵住了。
他側過頭，雲若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子，泉水從她肩頭滑落，濕發貼在頰側，那張蒼白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她沒看他，只是扣著他的手臂往上提了提，嗓音有些虛浮：「站穩。」
慕長庚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借著她那點力道站穩了腳跟。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扣在自己臂彎的那隻手，水珠順著她指尖滑下去，滴落回池面，盪開一圈極小的紋路。
然後她鬆了手，轉過身，朝岸邊走去。
慕長庚望著她的背影，水汽里她的肩線單薄又挺直，濕透的長髮貼著脊背，衣料下的蝴蝶骨若隱若現。
他垂下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藥苦味的潮濕空氣，然後也邁步跟了上去。
兩人從池中出來的時候，樓見月已經備好了兩條乾爽的布巾。
他先將其中一條拋給雲若。
雲若接過往肩上一搭，三兩步走到謝清綰身邊坐下，謝清綰立刻將備好的干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聞風連忙從樓見月手裡拽過另一條，上前用布為慕長庚披上。
「殿下，您沒事吧？」
「沒事。」
慕長庚低頭擦了擦臉上的水漬，濕透的中衣還緊貼在身上，夜風一吹冰涼地貼著皮膚。
餘光瞥見雲若已經裹好了外袍，正坐在石墩上微微闔著眼調息，臉色比在水裡時好了些許，嘴唇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樓見月在雲若面前蹲下，伸手在她腕間按了按，眉心鬆了松。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池水中已經恢復平靜的不朽玉，又看了一眼立在池邊正裹著布巾的慕長庚，語氣平平道：「第一次算是成了。契痕被剝開了表層，玉也引了不少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不急不緩：「不過要徹底剝離，還得再來兩次。明晚這個時候，後晚，各一次。」
慕長庚擦頭髮的手停了停，沒有抬頭。
雲若望著樓見月：「每次都要他下水？」
這也太考驗她的定力了吧？
「對。」
樓見月應得乾脆，「他那半道契痕是引子，沒了他在水裡鎮著玉中靈氣，光靠你一個人化不開那些纏住的余契。所以明晚、後晚……」
他看了一眼慕長庚，目光里那點冷意紋絲未動，「還得勞駕殿下一趟。」
「好。」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樓見月的肩頭落在雲若身上。
她裹著外袍坐在石墩上，垂著眼，像是在發呆。
暮色的紗燈光從側面籠著她，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軟。
慕長庚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
「那便說定了。」
樓見月的聲音不輕不重地插進來，恰到好處地截斷了那半句未能出口的話，「殿下先回去歇著罷。今日靈氣耗了不少，後夜記得調息補足，明日還有的耗。」
慕長庚收回目光，點了下頭，接過聞風手裡的外袍和大氅。
他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動作比來時慢了許多，大約是真的累了，手指勾系帶的時候微微有些抖。
穿戴整齊後，他轉身沿著石逕往回走。
走了兩步，頓住，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
「明晚見。」
雲若看向他的背影，忍不住扶額。
老天爺，一定要在解放前派這種男狐狸來鬆動她的道心嗎？
慕長庚一走，樓見月就忍不住吐槽起來了，「此男果真是好深的心機！」
雲若：嘎？
「若兒我跟你說，他就是在故意引誘你，想要亂你道心，你可千萬不能著了他的道！」
謝清綰也是義憤填膺，「對，狐狸精！」
雲若弱弱舉爪：「應該不會吧？萬人人家就是隨便穿了件……」
雲若剛想反駁，就被樓見月出言否定，「不可能，以我對男人的了解，他就是別有用心。聽我的，不管他做什麼你都要當做沒看見，你可是宗門未來，一定要嚴守道心啊。」
話說的好像沒錯，但好像又有哪裡不對勁。
「可我修的也不是無情道，沒那麼嚴重吧？」
「此言差矣，你不信問問清綰，修煉修的是什麼，是心如止水，是學會摒棄一切雜念。」
聽著樓見月在一本正經胡鄒的謝清綰：「……」別問我，我不知道。
「哦哦。」
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背，喉間壓住一聲悶哼，指尖卻穩穩地扣在玉面上沒有鬆開。
那縷光絲順著他的手指攀上來，細密地裹住他的指尖、指節、掌緣，像是在辨認什麼。
然後它顫了一下，像忽然認出了熟悉的氣息，猛地往他經脈里鑽了進去。
一種微微刺痛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順著經絡一路往上走，直抵胸口。
慕長庚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半道生死契被什麼東西撥動了一下，嗡嗡地顫起來。
而與此同時，另一頭連著的是雲若。
她腕脈上的光絲亮了一瞬，黯淡的金色從她蒼白皮膚底下浮上來，與玉中逸出的青光糾纏在一起。
她的眉心蹙得更緊了，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拉扯著，卻沒有出聲。
慕長庚垂下眼看著那些光絲，在兩人之間連成一道細密的網絡。
他離她只有半步，泉水沒過腰際，溫熱的水波輕輕盪過來，拍在他腹側。
他能看見她肩頭水面上細碎的水珠，能看見她被濕發貼著的那截細白脖頸，還能看見她睫毛顫動的頻率，一下，又一下。
他的呼吸聲忽然就亂了。。
他閉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情緒壓下去，然後將另一隻手也抬起來，兩隻掌心一起貼上了不朽玉。
更多光絲湧上來，在他指縫間穿梭流轉。
池水開始微微翻湧。
泉眼冒出更多的氣泡，琥珀色的藥湯被靈氣攪動，繞著兩人緩緩旋轉，形成一個極緩慢的渦流。
藥氣蒸騰上來，把原本就朦朧的視野裹得更密了。
雲若在這時睜開了眼。
她像剛從深水裡浮上來的人，目光渙散了一瞬，然後慢慢聚攏。
水汽裹著紗燈昏黃的光，她的視線先是落在了面前那枚懸浮的不朽玉上，然後順著那兩片緊貼在玉面上的手掌看過去。
濕透的中衣，緊貼著起伏的胸膛，微敞的領口，水面下隱約的腰線輪廓。
慕長庚垂著眼，睫毛在水汽里濕漉漉的，額前碎發貼著臉頰，嘴唇抿得發白。
他全副心神都沉在那枚玉上，靈氣從他指尖源源不斷地湧出來，被光絲牽引著渡入她腕脈。
雲若怔住了。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水面上的霧氣幾乎把她的表情都遮了去。
然後她輕輕動了一下嘴唇，聲音極低：「慕長庚，你好像男狐狸啊……」
他渾身一震。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掌心下的靈氣猛地亂了一瞬，光絲驟然收緊，他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雲若腕脈上那片被靈氣溫養著的地方也跟著一抽，她蹙了下眉，但目光始終沒有從他臉上移開。
「別亂動。」慕長庚終於開了口，嗓音比她還啞，帶著一種繃到極限的平靜，「契痕正在剝離，你專心調息，不要分心。」
他說得一本正經。
可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雲若盯著他發抖的指尖看了兩息，忽然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亂了的人到底是誰啊？
那個笑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只是唇角一點點弧度，像是秋日薄霜上的一道日光，轉瞬就沒了。
然後她真的閉上了眼，重新沉入調息之中。
慕長庚感覺到她腕脈上的靈力重新平穩下來，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分。
他垂下眼，掌心的靈氣繼續源源不斷地渡過去，可手腕上那串佛珠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悄悄地收緊。
皮肉上那一圈紅痕又深了幾分。
池邊，樓見月握著逍遙劍站在紗燈下，眉心擰成了一個結。
他看不見池心水霧裡的細節，但他能感知到靈氣流轉的方向和節奏。
方才那一下波動的餘韻還殘留在水面上。
他的手指在劍鞘上叩了兩下，沒有說話。
謝清綰湊過來：「裡面……沒事吧？」
樓見月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水面上那片不斷擴大的青色光暈上，嘴角動了一下。
「不好說。」他嗓音極淡，「不過裡頭那位要是再不集中注意力，玉上的靈氣就該反噬了。」
謝清綰坐回石墩上，隔著紗盯著裡面動靜，什麼也看不清，只能感知到靈力存在。
池心深處，慕長庚正咬牙穩著掌心那兩道愈漸洶湧的光絲。
他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中衣早已濕透貼在身上，肩背的線條在靈氣的衝擊下繃得僵硬。
他迫使自己盯著那枚玉。
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鎖在那裡，一絲一毫都不敢往她臉上偏移。
怕看了一眼，就再挪不開了。
光絲漸漸收攏，從兩人之間緩緩撤回不朽玉中。
青色的玉面暗下去，浮在泉水中的光暈一圈一圈消散，最後只剩池底那枚白玉盤還在無聲地泛著微弱的瑩光。
泉眼冒出的氣泡也平復下來，細碎而均勻，像是什麼重物從水面上被挪開了。
慕長庚的指尖從玉面上滑落。
他整個人晃了一下，膝蓋在溫熱的水底打了個軟，幾乎是靠著一口氣硬撐住的。
掌心貼玉那許久，靈氣被抽走了大半，腦袋一陣陣地發沉，視線邊緣有些發花。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一步穩住身形，腳下卻踩到了一塊滑膩的卵石，整個人往側邊歪去。
一隻手從水面下伸過來，扶住了他的小臂。
溫熱的，指節纖細卻有力，扣在他手臂上。
慕長庚僵住了。
他側過頭，雲若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子，泉水從她肩頭滑落，濕發貼在頰側，那張蒼白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她沒看他，只是扣著他的手臂往上提了提，嗓音有些虛浮：「站穩。」
慕長庚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借著她那點力道站穩了腳跟。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扣在自己臂彎的那隻手，水珠順著她指尖滑下去，滴落回池面，盪開一圈極小的紋路。
然後她鬆了手，轉過身，朝岸邊走去。
慕長庚望著她的背影，水汽里她的肩線單薄又挺直，濕透的長髮貼著脊背，衣料下的蝴蝶骨若隱若現。
他垂下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藥苦味的潮濕空氣，然後也邁步跟了上去。
兩人從池中出來的時候，樓見月已經備好了兩條乾爽的布巾。
他先將其中一條拋給雲若。
雲若接過往肩上一搭，三兩步走到謝清綰身邊坐下，謝清綰立刻將備好的干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聞風連忙從樓見月手裡拽過另一條，上前用布為慕長庚披上。
「殿下，您沒事吧？」
「沒事。」
慕長庚低頭擦了擦臉上的水漬，濕透的中衣還緊貼在身上，夜風一吹冰涼地貼著皮膚。
餘光瞥見雲若已經裹好了外袍，正坐在石墩上微微闔著眼調息，臉色比在水裡時好了些許，嘴唇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樓見月在雲若面前蹲下，伸手在她腕間按了按，眉心鬆了松。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池水中已經恢復平靜的不朽玉，又看了一眼立在池邊正裹著布巾的慕長庚，語氣平平道：「第一次算是成了。契痕被剝開了表層，玉也引了不少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不急不緩：「不過要徹底剝離，還得再來兩次。明晚這個時候，後晚，各一次。」
慕長庚擦頭髮的手停了停，沒有抬頭。
雲若望著樓見月：「每次都要他下水？」
這也太考驗她的定力了吧？
「對。」
樓見月應得乾脆，「他那半道契痕是引子，沒了他在水裡鎮著玉中靈氣，光靠你一個人化不開那些纏住的余契。所以明晚、後晚……」
他看了一眼慕長庚，目光里那點冷意紋絲未動，「還得勞駕殿下一趟。」
「好。」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樓見月的肩頭落在雲若身上。
她裹著外袍坐在石墩上，垂著眼，像是在發呆。
暮色的紗燈光從側面籠著她，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軟。
慕長庚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
「那便說定了。」
樓見月的聲音不輕不重地插進來，恰到好處地截斷了那半句未能出口的話，「殿下先回去歇著罷。今日靈氣耗了不少，後夜記得調息補足，明日還有的耗。」
慕長庚收回目光，點了下頭，接過聞風手裡的外袍和大氅。
他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動作比來時慢了許多，大約是真的累了，手指勾系帶的時候微微有些抖。
穿戴整齊後，他轉身沿著石逕往回走。
走了兩步，頓住，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
「明晚見。」
雲若看向他的背影，忍不住扶額。
老天爺，一定要在解放前派這種男狐狸來鬆動她的道心嗎？
慕長庚一走，樓見月就忍不住吐槽起來了，「此男果真是好深的心機！」
雲若：嘎？
「若兒我跟你說，他就是在故意引誘你，想要亂你道心，你可千萬不能著了他的道！」
謝清綰也是義憤填膺，「對，狐狸精！」
雲若弱弱舉爪：「應該不會吧？萬人人家就是隨便穿了件……」
雲若剛想反駁，就被樓見月出言否定，「不可能，以我對男人的了解，他就是別有用心。聽我的，不管他做什麼你都要當做沒看見，你可是宗門未來，一定要嚴守道心啊。」
話說的好像沒錯，但好像又有哪裡不對勁。
「可我修的也不是無情道，沒那麼嚴重吧？」
「此言差矣，你不信問問清綰，修煉修的是什麼，是心如止水，是學會摒棄一切雜念。」
聽著樓見月在一本正經胡鄒的謝清綰：「……」別問我，我不知道。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