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能不能穿好衣服再說話
他們趕了一天的路，入夜後才停馬歇息。
暗衛們利落地散開警戒，有人牽馬去溪邊飲水，有人撿柴生火。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橘色的光把營地照出一小圈暖融融的亮。
雲若坐在一棵老榆樹底下，把逍遙劍橫在膝上，慢慢抽了出來。
月光下，劍身上有一道鏽痕。
她愣了一下，抬手用拇指擦了擦，擦不掉。
又用了點力，還是擦不掉。
鏽跡嵌在劍身的紋理里，像一道凝固了的傷。
這什麼情況？靈劍也會生鏽？
「逍遙？」她輕輕叫了一聲。
劍柄上的蓮花石微微閃了一下，算是回應，然後又暗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雲若的錯覺，逍遙自上次之後，便很少對外界有什麼反應，就連她偶爾一句玩笑話，甚至都接的少了。
「逍遙？逍遙你在嗎？」
一個暗衛端著一隻水囊和一塊油紙包好的乾糧走過來，畢恭畢敬地遞到她面前：「姑娘可要用些？」
雲若搖了搖頭：「不必了。」
她沒胃口，況且也已經辟穀了，不東西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雲若看了一圈，沒看到慕長庚的影子。
幾匹馬拴在樹邊，暗衛們各自散開警戒，火堆已經生起來了，橘色的光在暮色里跳了跳。
她隨口問了一句那個遞乾糧的暗衛：「你家主子呢？」
暗衛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往營地後面那片矮林子偏了偏：「主子在後面的溪邊。」
雲若轉身朝那個方向走去。
暗衛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林子不密，走幾步就聽到了水聲。
溪流不寬，月色從樹冠縫隙間漏下來，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動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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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長庚背對著她站在齊腰深的水裡，玄色外袍搭在岸邊的石頭上，墨發濕漉漉地貼在頸側。
水珠順著肩胛骨的線條往下滑，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他像是聽到了腳步聲，偏過頭來。
水從他下頜滴落，月色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得分明，每一道弧度都恰到好處地落在暗影和光之間。
他就那麼回著頭看她，眼睫上還掛著水珠，目光不躲不閃。
雲若立刻停下了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慕長庚微訝的目光下，她立馬轉過身去。
「……你洗澡怎麼也不說一聲。」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
身後的水聲嘩啦了一下，像是他轉了個方向，聲音裡帶著一點被水汽浸潤過的微啞：「我沒料到你會過來。」
雲若聽見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忍笑，「而且，這裡是營地附近唯一的水源。」
雲若沒法反駁。
她攥著逍遙劍站在原地，後頸熱得發燙。
來的時候暗衛也沒有提醒她。
這主僕二人不會是故意給她下套呢吧？
她咬了咬牙：「你洗你的，我先回去了。」
「傷口還好嗎？」
「沒事。」
「那就好。」
雲若正要抬腳走，身後傳來水聲。
像是在淺水處走動。
「今日趕路時，」慕長庚的聲音從後面慢慢飄過來，不緊不慢的，「你在大樹下歇息的時候，靠在樹幹上睡著了。」
「彼時落霞鋪滿天邊，難得的盛景。」
雲若沒有應聲，心底拿捏不准他想說什麼。
「等到了北地，我帶你去看霞光，可好？」
雲若捏著劍柄的手指緊了一下，心說這人說話怎麼突然黏黏糊糊的。
「再說吧。」
她沒有回頭。
畢竟等處理完生死契的事情，她估計早就跑路了。
「阿若。」
慕長庚叫了她一聲，聲音比方才近了些。
她本能地想回頭，脖子剛動了一下又硬生生擰住了。
「你……」
她卡了一下，「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再過來說話。」
身後安靜了一瞬，然後是一聲極輕的笑。
「我已經穿上了。」
雲若狐疑地等了片刻，確認沒有再聽到水聲，才慢慢側過頭，用餘光掃了一眼。
慕長庚確實站在岸邊的石頭旁，衣袍已經披上了，只是腰帶還沒系好。
前襟鬆鬆地敞著，月光落在他鎖骨和肩頸的線條上，水珠還沒擦乾，順著皮膚往下滑。
雲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其中一顆水珠走了一段，然後她猛地別開了眼。
「你就不能系好再說話？」她的耳根更熱了。
這人今晚是怎麼了？
「一隻手不方便，系不上。」慕長庚說。
雲若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看著他：「你這……」
慕長庚站在月色里，衣袍半濕半干地貼在身上，頭髮還在滴水。
他微微偏著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不躲不閃，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溫和。
「你這不全須全尾的，哪兒不方便了？」
慕長庚坦然抬起被逍遙劍弄傷的那隻手，給雲若看。
虎口那道裂口還明顯著，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紅痕。
「我受傷了，用了金瘡藥傷口也不見癒合，很疼。」
雲若：「……」
有一種家裡熊孩子惹事了，對方找到家裡來告狀的無力感。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但那個意思已經明明白白的了。
雲若看了那道傷幾息，然後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衣帶。
她低頭系的時候沒看他，手指繞過衣帶穿過對襟，拉緊，打了個結。
動作不快不慢，全程沒有碰到他的皮膚。
「行了。」
她說完退開半步，轉身往回走。
這一次她走得很快，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急著要逃離。
慕長庚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系好的衣帶，系得工工整整的，不松不緊。
他彎了一下嘴角，然後跟了上去，隔了幾步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後面。
雲若走回營地的時候耳根還熱著，暗衛們各自守著該守的位置，沒有人敢看她。
火堆還在燒，橘色的光映著她的臉。
她坐下來，把逍遙劍擱在膝上，盯著劍身上那道鏽跡看了很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慕長庚走到火堆另一側坐下。
衣袍已經系好了，頭髮還半濕地披著，隔著火光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去撥弄火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暗衛們利落地散開警戒，有人牽馬去溪邊飲水，有人撿柴生火。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橘色的光把營地照出一小圈暖融融的亮。
雲若坐在一棵老榆樹底下，把逍遙劍橫在膝上，慢慢抽了出來。
月光下，劍身上有一道鏽痕。
她愣了一下，抬手用拇指擦了擦，擦不掉。
又用了點力，還是擦不掉。
鏽跡嵌在劍身的紋理里，像一道凝固了的傷。
這什麼情況？靈劍也會生鏽？
「逍遙？」她輕輕叫了一聲。
劍柄上的蓮花石微微閃了一下，算是回應，然後又暗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雲若的錯覺，逍遙自上次之後，便很少對外界有什麼反應，就連她偶爾一句玩笑話，甚至都接的少了。
「逍遙？逍遙你在嗎？」
一個暗衛端著一隻水囊和一塊油紙包好的乾糧走過來，畢恭畢敬地遞到她面前：「姑娘可要用些？」
雲若搖了搖頭：「不必了。」
她沒胃口，況且也已經辟穀了，不東西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雲若看了一圈，沒看到慕長庚的影子。
幾匹馬拴在樹邊，暗衛們各自散開警戒，火堆已經生起來了，橘色的光在暮色里跳了跳。
她隨口問了一句那個遞乾糧的暗衛：「你家主子呢？」
暗衛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往營地後面那片矮林子偏了偏：「主子在後面的溪邊。」
雲若轉身朝那個方向走去。
暗衛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林子不密，走幾步就聽到了水聲。
溪流不寬，月色從樹冠縫隙間漏下來，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動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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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長庚背對著她站在齊腰深的水裡，玄色外袍搭在岸邊的石頭上，墨發濕漉漉地貼在頸側。
水珠順著肩胛骨的線條往下滑，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他像是聽到了腳步聲，偏過頭來。
水從他下頜滴落，月色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得分明，每一道弧度都恰到好處地落在暗影和光之間。
他就那麼回著頭看她，眼睫上還掛著水珠，目光不躲不閃。
雲若立刻停下了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慕長庚微訝的目光下，她立馬轉過身去。
「……你洗澡怎麼也不說一聲。」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
身後的水聲嘩啦了一下，像是他轉了個方向，聲音裡帶著一點被水汽浸潤過的微啞：「我沒料到你會過來。」
雲若聽見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忍笑，「而且，這裡是營地附近唯一的水源。」
雲若沒法反駁。
她攥著逍遙劍站在原地，後頸熱得發燙。
來的時候暗衛也沒有提醒她。
這主僕二人不會是故意給她下套呢吧？
她咬了咬牙：「你洗你的，我先回去了。」
「傷口還好嗎？」
「沒事。」
「那就好。」
雲若正要抬腳走，身後傳來水聲。
像是在淺水處走動。
「今日趕路時，」慕長庚的聲音從後面慢慢飄過來，不緊不慢的，「你在大樹下歇息的時候，靠在樹幹上睡著了。」
「彼時落霞鋪滿天邊，難得的盛景。」
雲若沒有應聲，心底拿捏不准他想說什麼。
「等到了北地，我帶你去看霞光，可好？」
雲若捏著劍柄的手指緊了一下，心說這人說話怎麼突然黏黏糊糊的。
「再說吧。」
她沒有回頭。
畢竟等處理完生死契的事情，她估計早就跑路了。
「阿若。」
慕長庚叫了她一聲，聲音比方才近了些。
她本能地想回頭，脖子剛動了一下又硬生生擰住了。
「你……」
她卡了一下，「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再過來說話。」
身後安靜了一瞬，然後是一聲極輕的笑。
「我已經穿上了。」
雲若狐疑地等了片刻，確認沒有再聽到水聲，才慢慢側過頭，用餘光掃了一眼。
慕長庚確實站在岸邊的石頭旁，衣袍已經披上了，只是腰帶還沒系好。
前襟鬆鬆地敞著，月光落在他鎖骨和肩頸的線條上，水珠還沒擦乾，順著皮膚往下滑。
雲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其中一顆水珠走了一段，然後她猛地別開了眼。
「你就不能系好再說話？」她的耳根更熱了。
這人今晚是怎麼了？
「一隻手不方便，系不上。」慕長庚說。
雲若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看著他：「你這……」
慕長庚站在月色里，衣袍半濕半干地貼在身上，頭髮還在滴水。
他微微偏著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不躲不閃，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溫和。
「你這不全須全尾的，哪兒不方便了？」
慕長庚坦然抬起被逍遙劍弄傷的那隻手，給雲若看。
虎口那道裂口還明顯著，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紅痕。
「我受傷了，用了金瘡藥傷口也不見癒合，很疼。」
雲若：「……」
有一種家裡熊孩子惹事了，對方找到家裡來告狀的無力感。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但那個意思已經明明白白的了。
雲若看了那道傷幾息，然後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衣帶。
她低頭系的時候沒看他，手指繞過衣帶穿過對襟，拉緊，打了個結。
動作不快不慢，全程沒有碰到他的皮膚。
「行了。」
她說完退開半步，轉身往回走。
這一次她走得很快，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急著要逃離。
慕長庚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系好的衣帶，系得工工整整的，不松不緊。
他彎了一下嘴角，然後跟了上去，隔了幾步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後面。
雲若走回營地的時候耳根還熱著，暗衛們各自守著該守的位置，沒有人敢看她。
火堆還在燒，橘色的光映著她的臉。
她坐下來，把逍遙劍擱在膝上，盯著劍身上那道鏽跡看了很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慕長庚走到火堆另一側坐下。
衣袍已經系好了，頭髮還半濕地披著，隔著火光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去撥弄火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