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會同意的
雲若不止身上有傷，連內里也虧損嚴重，短期內都不能再使用靈力了。
確認醫師給雲若處理完傷口後，樓見月才從房裡退出來。
他輕輕帶上房門，轉身時，就看到了走廊里的那道身影。
月光從廊窗斜斜瀉下，將慕長庚的身形襯得孤冷又挺拔。
他不知在此立了多久，周身氣息沉得壓抑，目光牢牢黏在房門上，分毫未移。
樓見月靠著門板，眸光冷淡掃他一眼：「既然已經走了，還回來做什麼？」
「不明顯嗎？」
他是為她而來的。
樓見月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嗤：「她已經沒事了，世子殿下可以繼續去奔赴您的大業了，至於北地，我和清綰屆時會陪她一起過去。」
這話落下，廊間空氣一凝。
慕長庚脊背微繃，眼底壓著翻湧的情緒，面上卻依舊冷靜克制，字字清晰：「謝清綰重傷靈府，危勢未穩，你們最少要耽擱四五日。」
他向前半步，眸光沉沉。
「北地之行，本就是我與她之間的事。」
樓見月定定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嘲弄，直接戳破他的自以為是：「那你問過她的意見了嗎，你確定她會同意跟著你先行一步？」
一語穿心。
他垂了垂眼，長睫遮住眼底的狼狽，只餘下一片死寂的偏執，輕聲道：「她會同意的。」
她本就防他避他，一心想要斬斷與他的所有牽連。
解除婚約，本該是她求之不得的結果。
可此刻從他口中說出來，字字都像在凌遲自己。
話都說到這種份上了，再多爭辯也無意義，樓見月終是側身越過他：「隨你。」
隔壁房門應聲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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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長廊里，只剩慕長庚一人立在原地。
昏黃廊燈籠罩著他單薄挺拔的身影，細微的光碎在他眼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酸澀與不甘。
他一動不動，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天光大亮，雲若方才緩緩轉醒。
透亮的日光鋪滿整間屋子，樓下隱約飄上來殷清玄幾人低聲交談的動靜。
她撐著身子坐起身，手臂陣陣發酸，身上各處傷口都已經仔細處理妥當，纏繞著潔淨的繃帶。
她輕輕活動手腕，掀被下床，第一站便去往謝清綰的房間。
謝清綰尚且沉睡，呼吸平穩綿長。
凌霜霓守在床邊熬了一整夜，見雲若進來，微微頷首：「放心吧，夜裡傷勢沒有反覆，脈象已經穩住。」
在雲若沒回來之前，幾人多有不便，因此凌霜霓守在謝清綰床前照料的時間更長些。
「多謝你幫忙照顧清綰。」
凌霜霓被雲若突然的這句謝謝弄得有些頗為不自在。
「本小姐答應好的事情，當然會做到。」
陣中相托，她以命換取他們的生路，光憑這一點，就足夠凌霜霓對雲若以誠相待。
雲若從謝清綰房間出來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廊上寂靜無人，晨光透過雕花窗欞落下來，碎了一地光斑。
樓見月不知何時站在廊尾，靜靜等她。
見她出來，他抬步上前：「陪我去後院走走。」
兩人避開前堂眾人，順著僻靜迴廊走到客棧後院。
院中晨風微涼，落了一地細碎花葉，四下無人。
樓見月停下腳步，轉過身，眼底是壓不住的憂心。
「慕長庚說要帶你先行去北地，你可要跟他走？」
「嗯。」
早點解決，也好。
「慕長庚這個人出身人族皇家，長在權謀堆里，心思深沉，是塊徹頭徹尾捂不熱的冰。我從來信不過他，一念之差，便會對你不利。」
雲若望著他滿臉焦灼的模樣，輕聲安撫：「放心吧，他不會傷害我。」
樓見月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怎麼就這麼相信他？」
雲若沉默片刻。
她知道樓見月是為她好。
為了讓他徹底寬心，她終於不再隱瞞。
「兄長，我隨他去北地，不只是為了婚約。」
「我跟慕長庚，身上有生死契需要解除。」
樓見月眼底驟然錯愕：「生死契？你們身上怎麼會有這種玩意？」
雲若刻意避重就輕，「是家中長輩早年安排的，緣由複雜，我也不太清楚。」
樓見月何等通透，聞言瞬間全盤想通。
難怪她非要親自去往北地解除婚約，難怪她無論如何都要跟慕長庚同行。
所有的疑慮，盡數落地。
「這確實是個麻煩，早點解決掉也好。路上多加小心，一旦出事，立刻聯繫我。」
「放心吧。」
臨行前，雲若特意來跟殷清玄他們告別。
大堂內，見雲若走進來，所有人目光不約而同落至她身上。
經過一夜休養，她氣色緩回來不少。
只是眉眼間仍帶著難掩的倦乏，周身靈力虛浮薄弱，顯然損耗極重，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動用分毫。
殷清玄率先開口：「身子可好些了？」
「問題不大。」雲若走到桌前站定，「諸位，我有重要的事需要去北地處理，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話音落下，堂內幾人皆是微頓。
柳隨風蹙眉：「你傷勢未愈，這邊亂象更是未平，你確定要此刻動身？」
「你們也看到了，我靈力透支，短期內無法再戰，留在朔方也幫不上什麼。」
她看向殷清玄：「這裡的殘局，勞你們費心了，還有清綰，就先拜託你們暫時照拂。」
殷清玄：「好。」
溫敘衡收起平日散漫的模樣，將自己的一枚玉牌遞給雲若，道：「你身負重傷，千萬謹慎。若遇變故，不必硬扛，即刻傳信給我。」
他沒別的，就腳上功夫好，怎麼說也能帶著雲若一起跑。
雲若笑了下，接過他遞上來的玉牌。
「謝了。」
二樓護欄處，凌霜霓不知何時站在了護欄處，正望著她。
雲若朝著眾人抱拳，「山高水遠，來日再見，萬望保重。」
眾人：「保重。」
客棧門外，兩三個暗衛牽著幾匹馬等候著。
馬匹都是北地那邊的品種，骨架高大，皮毛油亮。
雲若走到其中一匹馬跟前，剛抬起腿，身旁卻有片影子壓了過來。
她偏頭，慕長庚已經單膝跪在了地上，一隻手穩穩地托著她的腳踝，把她的靴底擱在自己膝上。
旁邊幾個暗衛幾乎是同步僵住了。
他們站在那裡，面無表情，但眼睛裡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天老爺，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自家主子做出這種舉動。
雲若低頭看他：「不需要，你起來。」
慕長庚沒有動，托著她的腳踝沒有鬆手：「你身上有傷，要是牽動了傷口，路上沒有條件重新包紮。」
「踩著我上去。」
雲若看了看他跪在地上的姿勢，又看了看旁邊暗衛們努力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
算了。
她沒有矯情，踩著慕長庚的膝上了馬。
靴底落在馬鐙上，她坐穩了。
他這才站起來，拍了拍膝上沾的土，翻身上了自己那匹馬。
確認醫師給雲若處理完傷口後，樓見月才從房裡退出來。
他輕輕帶上房門，轉身時，就看到了走廊里的那道身影。
月光從廊窗斜斜瀉下，將慕長庚的身形襯得孤冷又挺拔。
他不知在此立了多久，周身氣息沉得壓抑，目光牢牢黏在房門上，分毫未移。
樓見月靠著門板，眸光冷淡掃他一眼：「既然已經走了，還回來做什麼？」
「不明顯嗎？」
他是為她而來的。
樓見月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嗤：「她已經沒事了，世子殿下可以繼續去奔赴您的大業了，至於北地，我和清綰屆時會陪她一起過去。」
這話落下，廊間空氣一凝。
慕長庚脊背微繃，眼底壓著翻湧的情緒，面上卻依舊冷靜克制，字字清晰：「謝清綰重傷靈府，危勢未穩，你們最少要耽擱四五日。」
他向前半步，眸光沉沉。
「北地之行，本就是我與她之間的事。」
樓見月定定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嘲弄，直接戳破他的自以為是：「那你問過她的意見了嗎，你確定她會同意跟著你先行一步？」
一語穿心。
他垂了垂眼，長睫遮住眼底的狼狽，只餘下一片死寂的偏執，輕聲道：「她會同意的。」
她本就防他避他，一心想要斬斷與他的所有牽連。
解除婚約，本該是她求之不得的結果。
可此刻從他口中說出來，字字都像在凌遲自己。
話都說到這種份上了，再多爭辯也無意義，樓見月終是側身越過他：「隨你。」
隔壁房門應聲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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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長廊里，只剩慕長庚一人立在原地。
昏黃廊燈籠罩著他單薄挺拔的身影，細微的光碎在他眼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酸澀與不甘。
他一動不動，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天光大亮，雲若方才緩緩轉醒。
透亮的日光鋪滿整間屋子，樓下隱約飄上來殷清玄幾人低聲交談的動靜。
她撐著身子坐起身，手臂陣陣發酸，身上各處傷口都已經仔細處理妥當，纏繞著潔淨的繃帶。
她輕輕活動手腕，掀被下床，第一站便去往謝清綰的房間。
謝清綰尚且沉睡，呼吸平穩綿長。
凌霜霓守在床邊熬了一整夜，見雲若進來，微微頷首：「放心吧，夜裡傷勢沒有反覆，脈象已經穩住。」
在雲若沒回來之前，幾人多有不便，因此凌霜霓守在謝清綰床前照料的時間更長些。
「多謝你幫忙照顧清綰。」
凌霜霓被雲若突然的這句謝謝弄得有些頗為不自在。
「本小姐答應好的事情，當然會做到。」
陣中相托，她以命換取他們的生路，光憑這一點，就足夠凌霜霓對雲若以誠相待。
雲若從謝清綰房間出來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廊上寂靜無人，晨光透過雕花窗欞落下來，碎了一地光斑。
樓見月不知何時站在廊尾，靜靜等她。
見她出來，他抬步上前：「陪我去後院走走。」
兩人避開前堂眾人，順著僻靜迴廊走到客棧後院。
院中晨風微涼，落了一地細碎花葉，四下無人。
樓見月停下腳步，轉過身，眼底是壓不住的憂心。
「慕長庚說要帶你先行去北地，你可要跟他走？」
「嗯。」
早點解決，也好。
「慕長庚這個人出身人族皇家，長在權謀堆里，心思深沉，是塊徹頭徹尾捂不熱的冰。我從來信不過他，一念之差，便會對你不利。」
雲若望著他滿臉焦灼的模樣，輕聲安撫：「放心吧，他不會傷害我。」
樓見月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怎麼就這麼相信他？」
雲若沉默片刻。
她知道樓見月是為她好。
為了讓他徹底寬心，她終於不再隱瞞。
「兄長，我隨他去北地，不只是為了婚約。」
「我跟慕長庚，身上有生死契需要解除。」
樓見月眼底驟然錯愕：「生死契？你們身上怎麼會有這種玩意？」
雲若刻意避重就輕，「是家中長輩早年安排的，緣由複雜，我也不太清楚。」
樓見月何等通透，聞言瞬間全盤想通。
難怪她非要親自去往北地解除婚約，難怪她無論如何都要跟慕長庚同行。
所有的疑慮，盡數落地。
「這確實是個麻煩，早點解決掉也好。路上多加小心，一旦出事，立刻聯繫我。」
「放心吧。」
臨行前，雲若特意來跟殷清玄他們告別。
大堂內，見雲若走進來，所有人目光不約而同落至她身上。
經過一夜休養，她氣色緩回來不少。
只是眉眼間仍帶著難掩的倦乏，周身靈力虛浮薄弱，顯然損耗極重，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動用分毫。
殷清玄率先開口：「身子可好些了？」
「問題不大。」雲若走到桌前站定，「諸位，我有重要的事需要去北地處理，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話音落下，堂內幾人皆是微頓。
柳隨風蹙眉：「你傷勢未愈，這邊亂象更是未平，你確定要此刻動身？」
「你們也看到了，我靈力透支，短期內無法再戰，留在朔方也幫不上什麼。」
她看向殷清玄：「這裡的殘局，勞你們費心了，還有清綰，就先拜託你們暫時照拂。」
殷清玄：「好。」
溫敘衡收起平日散漫的模樣，將自己的一枚玉牌遞給雲若，道：「你身負重傷，千萬謹慎。若遇變故，不必硬扛，即刻傳信給我。」
他沒別的，就腳上功夫好，怎麼說也能帶著雲若一起跑。
雲若笑了下，接過他遞上來的玉牌。
「謝了。」
二樓護欄處，凌霜霓不知何時站在了護欄處，正望著她。
雲若朝著眾人抱拳，「山高水遠，來日再見，萬望保重。」
眾人：「保重。」
客棧門外，兩三個暗衛牽著幾匹馬等候著。
馬匹都是北地那邊的品種，骨架高大，皮毛油亮。
雲若走到其中一匹馬跟前，剛抬起腿，身旁卻有片影子壓了過來。
她偏頭，慕長庚已經單膝跪在了地上，一隻手穩穩地托著她的腳踝，把她的靴底擱在自己膝上。
旁邊幾個暗衛幾乎是同步僵住了。
他們站在那裡，面無表情，但眼睛裡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天老爺，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自家主子做出這種舉動。
雲若低頭看他：「不需要，你起來。」
慕長庚沒有動，托著她的腳踝沒有鬆手：「你身上有傷，要是牽動了傷口，路上沒有條件重新包紮。」
「踩著我上去。」
雲若看了看他跪在地上的姿勢，又看了看旁邊暗衛們努力假裝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
算了。
她沒有矯情，踩著慕長庚的膝上了馬。
靴底落在馬鐙上，她坐穩了。
他這才站起來，拍了拍膝上沾的土，翻身上了自己那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