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劍修的劍
雲若已經用玉牌跟樓見月報過平安了。
玉牌那端震了好一會兒，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沒力氣回復，直接塞回懷裡，靠著慕長庚的手臂繼續往前走。
月色鋪了一路，她走得很慢，深一腳淺一腳的，慕長庚一直扶著她的胳膊，沒松過。
夜風把衣擺吹得翻卷，手裡還握著那把合攏的雲燼扇。
看見雲若的瞬間，他幾乎是跑著下坡的，靴底在碎石上滑了一下又穩住，幾步就到了跟前。
「你……」樓見月上下掃了她一遍，確認她還能站著說話，那口氣才吐出來，「嚇死我了。」
「清綰呢？」雲若問。
「昏著呢，」樓見月臉色不太好看，「身體透支太狠，幾個人輪流給她輸了靈力才把脈穩住，靈府損傷不小。」
雲若眉頭皺起來：「這麼嚴重？」
「已經傳信給最近的管事了，讓他快馬加鞭送百年參和續脈丹過來，後天能到。」樓見月說，「不用擔心，她底子好，緩過來就沒事了。」
雲若聽完，那口一直吊著的氣終於鬆了下來：「……那就好。」
她說完這句話，膝蓋忽然一軟，整個人朝前栽了下去。
逍遙劍脫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慕長庚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袖，樓見月已經一把把人撈住了。
他單手托住她的背，另一隻手穿過膝彎把她抱了起來。
樓見月低頭確認了一下她周身的靈力運轉。
一切正常，就是脫力昏過去了。
他這才鬆了口氣，抬頭看嚮慕長庚，語氣客客氣氣的，但話里那點意思誰都能聽出來：「不勞世子殿下了，我來就行。」
慕長庚伸出去的手收回來，沒說話，只彎腰去撿地上的逍遙劍。
指尖剛碰到劍柄，一道靈光從劍身猛地彈出來，力道不小，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他整個人往後撤了半步才穩住。
低頭一看，虎口被震出了一道細口，血珠正在往外滲。
樓見月嗤了一聲。
他沒動，只是朝逍遙劍伸出手。
那柄劍在地上嗡了一下，自己從泥里拔了出來，飛進他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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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握住，轉了轉劍身看了看，然後目光落回慕長庚臉上，嘴角彎了一下：「劍修的劍，可不是誰都能碰的。」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尤其是我們若兒的逍遙。」
說完他抱著雲若轉身往朔方城的方向走。
逍遙劍被他握在另一隻手裡，月光落在劍身上泛著清冷冷的光。
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慕長庚站在原地，掌心裡那道裂口還在滲血，他沒擦，只是看著那道背影越來越遠。
樓見月的話在他心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顆被反覆拋起來的石子，落不下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聽過的一個說法。
劍修的劍，只有兩種人能碰：劍主自己，和劍主認定的心上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還在滲血的裂口，又抬眼望向那道在月光里越走越遠的背影。
逍遙劍安安靜靜地垂在樓見月手裡，像是本該如此。
他忽然開始回想從前的每一幕，那些他曾經覺得只是同行默契的細節，此刻每一幀都變得扎眼起來。
慕長庚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了。
他不敢深想下去，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哽在喉中。
慕長庚站了一會兒，夜風把他玄色的衣擺吹得翻卷，掌心的傷口涼颼颼的，血已經幹了。
他的拇指碾過傷痕邊緣，然後抬腳跟了上去。
樓見月走在最前面，忽然鬆了口氣。
「逍遙，幸虧你剛才肯配合，不然我可就要在慕長庚面前丟臉了。」
他剛才伸手的時候，心裡也在犯嘀咕，都怕逍遙不理他。
「不用謝。」
他眼睛頓時睜大。
我去？
……
樓見月抱著雲若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朔方城的城門輪廓終於從夜色里浮了出來。
守城的士兵認識他們，沒有攔。
樓見月沒停，徑直穿過城門往客棧方向走，步伐比方才快了些。
慕長庚跟在他身後，隔了十來步，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再上前。
客棧大堂里燈火通明。
殷清玄和柳隨風坐在桌邊，面前的茶水已經涼透了，溫敘衡趴在桌角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沒睡著。
門被推開的時候，幾個人同時抬頭。
樓見月抱著雲若走進來，殷清玄站起來朝前迎了兩步，看了一眼他懷裡的人：「她怎麼樣？」
「看著沒什麼大礙，應該都是外傷，只是暫時脫力昏過去了。」樓見月說，「我先把她抱上去。」
他上樓之前偏頭看了一眼殷清玄：「清綰醒了嗎？」
「中途醒過一次，跟她報過雲若的平安了，凌霜霓在旁邊照看著。」
樓見月點了點頭，抱著雲若上了樓。
殷清玄的目光從樓梯口收回來，落在了隨後跟進來的那道身影上。
慕長庚站在門邊，玄色衣袍上沾著泥和乾涸的血跡，面色不算太好，但站得還算穩。
溫敘衡從桌角抬起頭來，眯著眼看了他好一會兒：「喲，這不是那位朋友嗎？你不是一大早就走了？」
慕長庚沒有接話，他只是看著二樓的方向。
「受傷了？」殷清玄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
「無事。」他說。
溫敘衡向來對這方面很敏銳。
慕長庚手上的傷口看著不深，卻不好癒合，不像是劃痕。
而且上面還有逍遙劍的氣息。
他又看了看樓梯口。
雲若的佩劍，剛剛好像在樓見月手裡拿著吧？
風尋玉像是在肯定他的猜測，散發出微弱光芒來。
有意思。
他嘴角浮起一點意味不明的弧度，但他什麼也沒說。
慕長庚沒有在大堂多留。
他朝殷清玄微微頷首，然後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經過溫敘衡身邊時，溫敘衡忽然低低地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替家兄向殿下問好。」
慕長庚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上樓，步伐如常。
玉牌那端震了好一會兒，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沒力氣回復，直接塞回懷裡，靠著慕長庚的手臂繼續往前走。
月色鋪了一路，她走得很慢，深一腳淺一腳的，慕長庚一直扶著她的胳膊，沒松過。
夜風把衣擺吹得翻卷，手裡還握著那把合攏的雲燼扇。
看見雲若的瞬間，他幾乎是跑著下坡的，靴底在碎石上滑了一下又穩住，幾步就到了跟前。
「你……」樓見月上下掃了她一遍，確認她還能站著說話，那口氣才吐出來，「嚇死我了。」
「清綰呢？」雲若問。
「昏著呢，」樓見月臉色不太好看，「身體透支太狠，幾個人輪流給她輸了靈力才把脈穩住，靈府損傷不小。」
雲若眉頭皺起來：「這麼嚴重？」
「已經傳信給最近的管事了，讓他快馬加鞭送百年參和續脈丹過來，後天能到。」樓見月說，「不用擔心，她底子好，緩過來就沒事了。」
雲若聽完，那口一直吊著的氣終於鬆了下來：「……那就好。」
她說完這句話，膝蓋忽然一軟，整個人朝前栽了下去。
逍遙劍脫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慕長庚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袖，樓見月已經一把把人撈住了。
他單手托住她的背，另一隻手穿過膝彎把她抱了起來。
樓見月低頭確認了一下她周身的靈力運轉。
一切正常，就是脫力昏過去了。
他這才鬆了口氣，抬頭看嚮慕長庚，語氣客客氣氣的，但話里那點意思誰都能聽出來：「不勞世子殿下了，我來就行。」
慕長庚伸出去的手收回來，沒說話，只彎腰去撿地上的逍遙劍。
指尖剛碰到劍柄，一道靈光從劍身猛地彈出來，力道不小，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他整個人往後撤了半步才穩住。
低頭一看，虎口被震出了一道細口，血珠正在往外滲。
樓見月嗤了一聲。
他沒動，只是朝逍遙劍伸出手。
那柄劍在地上嗡了一下，自己從泥里拔了出來，飛進他掌心裡。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他隨手握住，轉了轉劍身看了看，然後目光落回慕長庚臉上，嘴角彎了一下：「劍修的劍，可不是誰都能碰的。」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尤其是我們若兒的逍遙。」
說完他抱著雲若轉身往朔方城的方向走。
逍遙劍被他握在另一隻手裡，月光落在劍身上泛著清冷冷的光。
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慕長庚站在原地，掌心裡那道裂口還在滲血，他沒擦，只是看著那道背影越來越遠。
樓見月的話在他心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顆被反覆拋起來的石子，落不下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聽過的一個說法。
劍修的劍，只有兩種人能碰：劍主自己，和劍主認定的心上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還在滲血的裂口，又抬眼望向那道在月光里越走越遠的背影。
逍遙劍安安靜靜地垂在樓見月手裡，像是本該如此。
他忽然開始回想從前的每一幕，那些他曾經覺得只是同行默契的細節，此刻每一幀都變得扎眼起來。
慕長庚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了。
他不敢深想下去，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哽在喉中。
慕長庚站了一會兒，夜風把他玄色的衣擺吹得翻卷，掌心的傷口涼颼颼的，血已經幹了。
他的拇指碾過傷痕邊緣，然後抬腳跟了上去。
樓見月走在最前面，忽然鬆了口氣。
「逍遙，幸虧你剛才肯配合，不然我可就要在慕長庚面前丟臉了。」
他剛才伸手的時候，心裡也在犯嘀咕，都怕逍遙不理他。
「不用謝。」
他眼睛頓時睜大。
我去？
……
樓見月抱著雲若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朔方城的城門輪廓終於從夜色里浮了出來。
守城的士兵認識他們，沒有攔。
樓見月沒停，徑直穿過城門往客棧方向走，步伐比方才快了些。
慕長庚跟在他身後，隔了十來步，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再上前。
客棧大堂里燈火通明。
殷清玄和柳隨風坐在桌邊，面前的茶水已經涼透了，溫敘衡趴在桌角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沒睡著。
門被推開的時候，幾個人同時抬頭。
樓見月抱著雲若走進來，殷清玄站起來朝前迎了兩步，看了一眼他懷裡的人：「她怎麼樣？」
「看著沒什麼大礙，應該都是外傷，只是暫時脫力昏過去了。」樓見月說，「我先把她抱上去。」
他上樓之前偏頭看了一眼殷清玄：「清綰醒了嗎？」
「中途醒過一次，跟她報過雲若的平安了，凌霜霓在旁邊照看著。」
樓見月點了點頭，抱著雲若上了樓。
殷清玄的目光從樓梯口收回來，落在了隨後跟進來的那道身影上。
慕長庚站在門邊，玄色衣袍上沾著泥和乾涸的血跡，面色不算太好，但站得還算穩。
溫敘衡從桌角抬起頭來，眯著眼看了他好一會兒：「喲，這不是那位朋友嗎？你不是一大早就走了？」
慕長庚沒有接話，他只是看著二樓的方向。
「受傷了？」殷清玄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
「無事。」他說。
溫敘衡向來對這方面很敏銳。
慕長庚手上的傷口看著不深，卻不好癒合，不像是劃痕。
而且上面還有逍遙劍的氣息。
他又看了看樓梯口。
雲若的佩劍，剛剛好像在樓見月手裡拿著吧？
風尋玉像是在肯定他的猜測，散發出微弱光芒來。
有意思。
他嘴角浮起一點意味不明的弧度，但他什麼也沒說。
慕長庚沒有在大堂多留。
他朝殷清玄微微頷首，然後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經過溫敘衡身邊時，溫敘衡忽然低低地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替家兄向殿下問好。」
慕長庚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上樓，步伐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