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窺見他脆弱一面
不遠處的阿克忽然劇烈抽搐起來，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撕咬她的五臟六腑。
她蜷縮在地上，額角青筋暴起，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肯發出一聲痛呼。
「別忘了，這賤蹄子的命，還攥在我的手裡，你敢殺我嗎？」
雲若只一瞬遲疑，剛要跟逍遙確認情況，一道身影就已暴起。
阿克咬緊牙關，渾身被靈力裹成薄薄一層光繭，抓起地上的細長燈盞，利落地拽掉底座。
她騰空而起，燈盞尖銳的一頭直直沒入妙音的胸口。
鮮血噴濺而出，在月色下泛著暗沉的光。
妙音瞪圓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卻終究什麼都沒能說出來，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死不瞑目。
阿克也再也撐不住，劇烈地咳了起來，一口血從唇間湧出，染紅了衣襟。
「觀主！」
周遭瞬間亂作一團，驚呼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雲若當機立斷，一把撈起阿克，身影一閃，便已掠出數丈開外。
主觀不遠處，一棵老槐樹的濃蔭里，小慕長庚縮著身子躲在樹幹後。
他眼睜睜望著雲若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握著那枚不朽玉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姐姐……」他低低喚了一聲。
隨靈從樹影深處快步走出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小世子，娘娘吩咐過了，若是一刻鐘內見不到仙子就得趕緊走，馬車已經等在後頭了。」
「可是，我還未同姐姐告別。」慕長庚仰起臉，眼眶裡隱約有什麼在晃動。
「來不及了，觀里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我們不能再留了，該回京了。」隨靈語氣急迫，卻還是放柔了聲調。
慕長庚低頭看著手裡那枚不朽玉，幽微的光在夜色中流淌。
「可是……娘親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玉佩，還沒有送給姐姐。」
隨靈望著他那副模樣，終究嘆了一聲氣，伸手輕輕覆上他的肩，「許是……這玉同仙子實在無緣吧。」
夜色吞沒了所有的聲音。
**
雲若背著阿克一路疾行，直到徹底走出棲沉古觀的地界，才尋了一處平坦的岩石將人放下。
可阿克的呼吸已經淺得幾近於無，臉色蒼白如紙，唇上最後一點血色也在飛快褪去。
雲若慌了，掌心貼上她的後背，靈力不要錢似的往裡灌，「逍遙，不是說了殺了母體，子蠱的宿主就會沒事嗎，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子母蠱生效時，子蠱主動噬主，便會反噬其主。」逍遙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救她？」雲若的手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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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沉默了。
「你肯定知道！逍遙，人命關天啊。」
片刻後，逍遙才像是嘆了一聲氣，那聲音裡帶著近乎悲憫的倦意。
「她存在本就有悖天理。更何況，她體內還有一股極強的力量，誰也無法保證她長大後，會不會因幼年遭遇而心懷惡念，為禍世間。」
雲若聽明白了。
逍遙的意思是，不救。
讓它自生自滅，便已是它最大的仁慈。
「我知道你顧慮有一定道理，但這是否對她太不公平了些？」
逍遙又不說話了。
雲若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那這樣行不行？我們可以把她體內的力量徹底封印住，讓她和普通孩子一模一樣。」
阿克為了走出來，已然做到了這種地步。
若是死在黎明前夕，未免可惜。
逍遙沉默了許久。
風從林間穿過，帶著夜露的涼意。
終於，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比方才更輕，像是對雲若徹底沒了脾氣。
「好。」
靈氣從蓮花石中緩緩溢出，如同有生命的月光，一絲一絲鑽進阿克的體內，修復著她受損的經脈。
阿克的臉色，在那靈光的包裹下，終於一點一點回歸了正常的顏色。
雲若按照逍遙的指引，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阿克周身結起陣法。
靈力流轉如織，將那股深埋在阿克身體裡的力量層層包裹、封禁，最終歸於沉寂。
做完這一切，原本壓城的烏雲也不知何時被風吹散，銀白色的月華傾瀉而下，正正落在雲若身上。
阿克艱難地掀開眼皮，便看見雲若的身影正一點點變得透明，像是被月光融化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聽見雲若落下的最後一句話。
「往東走，那裡有育孤堂。」
然後，人便散了。
**
雲若再一睜眼，整個人憑空出現在了主觀大殿的中央。
她怔了一瞬，低頭看見自己手裡的劍鋒上還凝著方才廝殺時的靈力殘光。
樓見月被動靜吵醒，撐著身子從靠椅上坐起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時，臉上寫滿了愕然，「你怎麼又突破了？」
「我嗎？」雲若還沒回過神。
「不是你還能是誰？我就眯了一小會兒，你就直接竄到元嬰後期了？」樓見月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在做夢。
「可能是……」雲若心知肚明是那枚靈石的好處，可這話沒法跟樓見月說，腦子一抽，隨口胡謅，「我用劍插老鼠插的？」
樓見月被她氣笑了，「你少跟我扯，哪來的老鼠？」
雲若正好瞥見他身後，大殿柱子旁的陰影里，一隻肥碩骯髒的小鼠正貼著牆根陰暗爬行，於是抬手一指。
樓見月順著她指的方向轉過頭去，正好和那小鼠綠豆大的眼珠子對上了視線。
他整個人一僵，嘴唇翕動了一下，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一聲砸在靠椅上，暈得乾脆利落。
雲若張大了嘴，不是，大哥你一個修仙之人被老鼠給嚇暈了？
她正要上前查看他的狀況，胸口卻忽然一陣悶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又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沉重的離別。
那種鈍痛從心臟深處漫上來，堵得她喘不過氣。
「我這麼年輕，總不能是心梗了吧？」她捂著胸口皺眉。
「有沒有可能是慕長庚。」
逍遙一語點破。
是了。
兩邊的時間線不一樣。
於她而言已經過去了一整夜，可於慕長庚而言，他剛剛才真切地感受到慕王妃的存在。
雲若臉色一變，轉身就跑了出去。
她找到院子裡時，遠遠便看見慕長庚靠在一棵老槐樹的樹幹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映出眼角那一點隱約的水光，帶著些脆弱。
雲若的腳步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慕長庚緩緩抬起眼，那雙眸子裡滿是濕潤的哀意，直直撞進雲若不忍的視線里。
「慕阿辭，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
下一秒，慕長庚便伸手將她緊緊抱住，下頜抵在她的肩窩裡，終是低聲哭了出來。
哭聲壓抑，像是忍了太久太久，終於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雲若渾身一僵，心臟像是被什麼軟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從未見過慕長庚這般模樣。
猶豫了一瞬，然後緩緩抬起手，輕輕覆上了他的背。
她蜷縮在地上，額角青筋暴起，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肯發出一聲痛呼。
「別忘了，這賤蹄子的命，還攥在我的手裡，你敢殺我嗎？」
雲若只一瞬遲疑，剛要跟逍遙確認情況，一道身影就已暴起。
阿克咬緊牙關，渾身被靈力裹成薄薄一層光繭，抓起地上的細長燈盞，利落地拽掉底座。
她騰空而起，燈盞尖銳的一頭直直沒入妙音的胸口。
鮮血噴濺而出，在月色下泛著暗沉的光。
妙音瞪圓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卻終究什麼都沒能說出來，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死不瞑目。
阿克也再也撐不住，劇烈地咳了起來，一口血從唇間湧出，染紅了衣襟。
「觀主！」
周遭瞬間亂作一團，驚呼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雲若當機立斷，一把撈起阿克，身影一閃，便已掠出數丈開外。
主觀不遠處，一棵老槐樹的濃蔭里，小慕長庚縮著身子躲在樹幹後。
他眼睜睜望著雲若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握著那枚不朽玉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姐姐……」他低低喚了一聲。
隨靈從樹影深處快步走出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小世子，娘娘吩咐過了，若是一刻鐘內見不到仙子就得趕緊走，馬車已經等在後頭了。」
「可是，我還未同姐姐告別。」慕長庚仰起臉，眼眶裡隱約有什麼在晃動。
「來不及了，觀里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我們不能再留了，該回京了。」隨靈語氣急迫，卻還是放柔了聲調。
慕長庚低頭看著手裡那枚不朽玉，幽微的光在夜色中流淌。
「可是……娘親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玉佩，還沒有送給姐姐。」
隨靈望著他那副模樣，終究嘆了一聲氣，伸手輕輕覆上他的肩，「許是……這玉同仙子實在無緣吧。」
夜色吞沒了所有的聲音。
**
雲若背著阿克一路疾行，直到徹底走出棲沉古觀的地界，才尋了一處平坦的岩石將人放下。
可阿克的呼吸已經淺得幾近於無，臉色蒼白如紙，唇上最後一點血色也在飛快褪去。
雲若慌了，掌心貼上她的後背，靈力不要錢似的往裡灌，「逍遙，不是說了殺了母體，子蠱的宿主就會沒事嗎，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子母蠱生效時，子蠱主動噬主，便會反噬其主。」逍遙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救她？」雲若的手都在發抖。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逍遙沉默了。
「你肯定知道！逍遙，人命關天啊。」
片刻後，逍遙才像是嘆了一聲氣，那聲音裡帶著近乎悲憫的倦意。
「她存在本就有悖天理。更何況，她體內還有一股極強的力量，誰也無法保證她長大後，會不會因幼年遭遇而心懷惡念，為禍世間。」
雲若聽明白了。
逍遙的意思是，不救。
讓它自生自滅，便已是它最大的仁慈。
「我知道你顧慮有一定道理，但這是否對她太不公平了些？」
逍遙又不說話了。
雲若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那這樣行不行？我們可以把她體內的力量徹底封印住，讓她和普通孩子一模一樣。」
阿克為了走出來，已然做到了這種地步。
若是死在黎明前夕，未免可惜。
逍遙沉默了許久。
風從林間穿過，帶著夜露的涼意。
終於，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比方才更輕，像是對雲若徹底沒了脾氣。
「好。」
靈氣從蓮花石中緩緩溢出，如同有生命的月光，一絲一絲鑽進阿克的體內，修復著她受損的經脈。
阿克的臉色，在那靈光的包裹下，終於一點一點回歸了正常的顏色。
雲若按照逍遙的指引，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阿克周身結起陣法。
靈力流轉如織，將那股深埋在阿克身體裡的力量層層包裹、封禁，最終歸於沉寂。
做完這一切，原本壓城的烏雲也不知何時被風吹散，銀白色的月華傾瀉而下，正正落在雲若身上。
阿克艱難地掀開眼皮，便看見雲若的身影正一點點變得透明，像是被月光融化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聽見雲若落下的最後一句話。
「往東走，那裡有育孤堂。」
然後，人便散了。
**
雲若再一睜眼，整個人憑空出現在了主觀大殿的中央。
她怔了一瞬，低頭看見自己手裡的劍鋒上還凝著方才廝殺時的靈力殘光。
樓見月被動靜吵醒，撐著身子從靠椅上坐起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時，臉上寫滿了愕然，「你怎麼又突破了？」
「我嗎？」雲若還沒回過神。
「不是你還能是誰？我就眯了一小會兒，你就直接竄到元嬰後期了？」樓見月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在做夢。
「可能是……」雲若心知肚明是那枚靈石的好處，可這話沒法跟樓見月說，腦子一抽，隨口胡謅，「我用劍插老鼠插的？」
樓見月被她氣笑了，「你少跟我扯，哪來的老鼠？」
雲若正好瞥見他身後，大殿柱子旁的陰影里，一隻肥碩骯髒的小鼠正貼著牆根陰暗爬行，於是抬手一指。
樓見月順著她指的方向轉過頭去，正好和那小鼠綠豆大的眼珠子對上了視線。
他整個人一僵，嘴唇翕動了一下，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一聲砸在靠椅上，暈得乾脆利落。
雲若張大了嘴，不是，大哥你一個修仙之人被老鼠給嚇暈了？
她正要上前查看他的狀況，胸口卻忽然一陣悶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又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沉重的離別。
那種鈍痛從心臟深處漫上來，堵得她喘不過氣。
「我這麼年輕，總不能是心梗了吧？」她捂著胸口皺眉。
「有沒有可能是慕長庚。」
逍遙一語點破。
是了。
兩邊的時間線不一樣。
於她而言已經過去了一整夜，可於慕長庚而言，他剛剛才真切地感受到慕王妃的存在。
雲若臉色一變，轉身就跑了出去。
她找到院子裡時，遠遠便看見慕長庚靠在一棵老槐樹的樹幹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映出眼角那一點隱約的水光，帶著些脆弱。
雲若的腳步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慕長庚緩緩抬起眼，那雙眸子裡滿是濕潤的哀意，直直撞進雲若不忍的視線里。
「慕阿辭，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
下一秒，慕長庚便伸手將她緊緊抱住，下頜抵在她的肩窩裡，終是低聲哭了出來。
哭聲壓抑，像是忍了太久太久，終於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雲若渾身一僵，心臟像是被什麼軟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從未見過慕長庚這般模樣。
猶豫了一瞬，然後緩緩抬起手，輕輕覆上了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