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去你的鳥命
「黃色的舊玉佩？」 楚嵐仔細想了想，眉心微蹙，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道：「許是有的。」
聽見這話，雲若像是聽見了勝利的曙歌，「在哪裡？」
楚嵐輕輕嘆了口氣，面帶歉意：「前陣子我帶著阿辭住在北地他外祖家，許多舊物都擱在了那邊，那塊玉佩……怕是一併落下了。」
雲若：「……」
轉來轉去，還是要去北地。
「並非我不想贈予你，實在是……」楚嵐撫了撫袖口，然後從裡面摸出一枚白玉鑲金的玉佩，遞到她面前，「不若將此物送予仙子，也算聊表歉意。」
雲若連忙擺手，「不不不，這太貴重了，不合適。」
「沒什麼不合適的。仙子與我甚是投緣，此玉配你正合適，你收下，便是給了它一個好歸宿。」
慕王妃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雲若要是再不收下，可就真有點說不過去了。
「那便多謝娘娘了。」
雲若雙手接過玉佩，妥帖地塞進衣服里放好。
這玩意看著可不便宜，千萬別摔碎了。
「對了娘娘，我今晚來，其實是為了辭行的。」
楚嵐眸中笑意微滯，雖然早有預料，可仍覺時間過得還是太快了。
「阿辭睡下了，不親自跟他道個別？」
雲若猶豫了下，然後搖搖頭。
「不了。」她看向楚嵐，「娘娘，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走之前……您能抱我一下嗎？」
雲若一隻手背在身後，悄悄催動靈力。
掌心的蓮花印重新泛起光澤，散發著淡淡的金色暖芒。
楚嵐微微一怔，繼而笑了開來。
那笑容比春水更柔，萬物皆失了顏色。
「當然可以。」
另一邊，慕長庚靠在樹下，頭髮被水霧打濕了些，他正半睡半醒間，聽到識海中傳來雲若的聲音，「慕長庚！」
他忽而驚醒。
下一刻，一個溫暖的懷抱貼了上來。
帶著淡淡的禪香，還有若有若無的中藥氣息。
他清晰感受到，一隻手輕輕撫過他緊繃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溫柔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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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
「娘親……」
某根持續緊繃的弦，忽然就斷了。
他眼眶泛紅，喉頭髮緊，卻死死咬著牙沒讓淚落下來。
可那溫暖來得快去得也快，潮水一般退走。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只撈到一把濕冷的夜風，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心裡空蕩蕩的，像是被剜去了一塊。
「是你回來了嗎……」
我好想你。
院子內，雲若一直抱著慕王妃不撒手，隨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無奈地道：「仙子呀，你這都快抱了我家娘娘一刻鐘了，該撒手了吧？」
「再等等，我馬上，真的馬上了。」
說實在的，這麼死皮賴臉地抱著人家，她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
可楚嵐倒是被她逗得止不住笑，眉眼彎彎，笑聲清越。
「看來仙子對我極為不舍啊。」
隨靈無語，「要不你今晚睡娘娘身邊得了。」
雲若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楚嵐，「可以嗎？」
隨靈看不下去了，衝上去一把將她拉走，「不可以！放開我家娘娘！」
楚嵐笑得聲音更大了些，隨靈看著，心中既意外又酸澀。
以前小姐還在天元宗時，偶爾歸家，會告訴她天南海北的見聞，那時的她，鮮活明媚，便像是如今的雲若一般。
自此成婚後，小姐終日寡歡，像是活脫脫變了個人。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小姐這樣暢快地笑過了。
**
等了許久的月圓之夜，終於到了。
整座道觀陷入詭異的死寂。
觀主妙音以開壇祭祀月神為由，四處設下禁制，非核心弟子一律不得在今晚隨意走動。
雲若伏在樹上，屏息望向主殿。
殿內，一名中年道姑正彎腰在地上描畫陣法，繁複的紋路層層疊疊，隱隱泛著暗紅的光。
阿克瘦小的身子坐在陣法中央，垂著頭。
觀主妙音站在她面前，低聲吩咐著。
阿克忽然抬起頭，嘴唇翕動，不知說了句什麼。
觀主叫停正要催動陣法的道姑，湊近阿克，附耳過去。
就在這一剎那，阿克從袖中掏出一塊尖銳的礫石片，狠狠朝妙音脖頸划去。
可下一秒，蠱蟲催動，阿克整個人弓起身，渾身抽搐著重重摔在地上，口角溢出白沫，瘦小的身子在地上蜷成一團。
妙音欣賞著她倒地的醜樣，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冷笑，「阿克，你的命捏在我手裡，還想弒主不成？」
她欣賞了好一會兒阿克痛苦翻滾的模樣，才漫不經心地掐了個訣，止住蠱蟲。
阿克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濕透，衣衫貼在身上。
「記住了。乖乖聽話，殺了棲沉，這就是你的宿命。」
妙音將靈力灌入陣法，地面上的紋路一層層亮起來，嗡鳴聲漸起，將整個大殿籠罩在詭異的光暈之中。
「去你爹的鳥命！」
雲若抬劍飛了進來，劍氣如虹，勢不可擋。
千鈞一髮之際，阿克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蜷身一滾，整個人從陣法中心翻了出去。
她一劍，插在了陣眼之上。
巨大的靈力波動炸裂開來，氣浪翻湧，將圍攏過來的幾名道姑盡數震飛。
殿內香燭齊滅，經幡獵獵狂舞。
雲若被吹得髮絲亂飛，本想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應個景，結果嘴剛張開就被靈力翻湧起的風給灌了一嗓子，嗆得直咳嗽。
妙音從紛飛的煙塵中走出。
「你是何人？竟敢毀壞祭祀大典，好大的膽子！」
雲若拔起插在地上的劍，看著一副不好惹的妙音，心裡沒底地問逍遙，「你確定我打得過她？」
「上。」
對上妙音那要吃人的眼神，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暗戳戳地問：「我還是有點虛，要不你來頂個號？」
雲若只是說說，沒想到下一刻，逍遙劍驟然嗡鳴，靈力從劍身洶湧倒灌入體。
逍遙劍帶著她，毫無預兆地沖了出去。
劍未至，風先到。
妙音負手立於三清像前，青玉簪輕顫，道袍獵獵。
「元嬰？當真可笑，不過區區一個元嬰，竟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她甚至懶得動。
抬手，護身罡氣凝成琉璃壁，薄薄一層，卻足以擋下化神全力一擊。
然而逍遙劍至，琉璃壁碎如蟬翼，片片飛散，碎光映著妙音驟然收縮的瞳孔。
雲若已欺身近前，劍尖一轉，貼著她脖頸削過。
妙音偏頭，一縷青絲斷落。
她退，雲若進。
她再退，雲若再進。
道觀石磚步步龜裂，香案傾倒，香爐滾落，丹灰揚起如迷霧。
妙音屈指彈出三枚金針，直取雲若眉心膻中氣海，半途卻被逍遙劍一一挑飛。
劍勢不減反增，裹挾靈力橫壓而來，妙音舉臂硬擋，雙臂發麻，氣血翻湧。
她終於調動七成修為，掌心凝雷，當頭劈下。
雷光熾白如晝，擊中劍鋒，激得整個道觀震顫，屋瓦齊飛。
雲若被震退三步，吐了口血，又沖回來，眼神甚至比先前更亮。
妙音心中驚濤駭浪。
「這不可能，元嬰之軀，怎會有這般雄渾的靈力？！」
她連出十二道殺招，皆被對方或閃或破，雲若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凶獸，見血愈狂，招招往命門上招呼。
妙音脊背撞上石柱，終於落了下風。
逍遙劍抵在她咽喉，雲若面上全是血，喘息粗重，握著劍的手卻十分穩。
「安心去吧。」
妙音笑出聲，破碎帶血。
「你似乎，忘了件事……」
聽見這話，雲若像是聽見了勝利的曙歌，「在哪裡？」
楚嵐輕輕嘆了口氣，面帶歉意：「前陣子我帶著阿辭住在北地他外祖家，許多舊物都擱在了那邊，那塊玉佩……怕是一併落下了。」
雲若：「……」
轉來轉去，還是要去北地。
「並非我不想贈予你，實在是……」楚嵐撫了撫袖口，然後從裡面摸出一枚白玉鑲金的玉佩，遞到她面前，「不若將此物送予仙子，也算聊表歉意。」
雲若連忙擺手，「不不不，這太貴重了，不合適。」
「沒什麼不合適的。仙子與我甚是投緣，此玉配你正合適，你收下，便是給了它一個好歸宿。」
慕王妃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雲若要是再不收下，可就真有點說不過去了。
「那便多謝娘娘了。」
雲若雙手接過玉佩，妥帖地塞進衣服里放好。
這玩意看著可不便宜，千萬別摔碎了。
「對了娘娘，我今晚來，其實是為了辭行的。」
楚嵐眸中笑意微滯，雖然早有預料，可仍覺時間過得還是太快了。
「阿辭睡下了，不親自跟他道個別？」
雲若猶豫了下，然後搖搖頭。
「不了。」她看向楚嵐，「娘娘，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走之前……您能抱我一下嗎？」
雲若一隻手背在身後，悄悄催動靈力。
掌心的蓮花印重新泛起光澤，散發著淡淡的金色暖芒。
楚嵐微微一怔，繼而笑了開來。
那笑容比春水更柔，萬物皆失了顏色。
「當然可以。」
另一邊，慕長庚靠在樹下，頭髮被水霧打濕了些，他正半睡半醒間，聽到識海中傳來雲若的聲音，「慕長庚！」
他忽而驚醒。
下一刻，一個溫暖的懷抱貼了上來。
帶著淡淡的禪香，還有若有若無的中藥氣息。
他清晰感受到，一隻手輕輕撫過他緊繃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溫柔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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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
「娘親……」
某根持續緊繃的弦，忽然就斷了。
他眼眶泛紅，喉頭髮緊，卻死死咬著牙沒讓淚落下來。
可那溫暖來得快去得也快，潮水一般退走。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只撈到一把濕冷的夜風，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心裡空蕩蕩的，像是被剜去了一塊。
「是你回來了嗎……」
我好想你。
院子內，雲若一直抱著慕王妃不撒手，隨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無奈地道：「仙子呀，你這都快抱了我家娘娘一刻鐘了，該撒手了吧？」
「再等等，我馬上，真的馬上了。」
說實在的，這麼死皮賴臉地抱著人家，她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
可楚嵐倒是被她逗得止不住笑，眉眼彎彎，笑聲清越。
「看來仙子對我極為不舍啊。」
隨靈無語，「要不你今晚睡娘娘身邊得了。」
雲若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楚嵐，「可以嗎？」
隨靈看不下去了，衝上去一把將她拉走，「不可以！放開我家娘娘！」
楚嵐笑得聲音更大了些，隨靈看著，心中既意外又酸澀。
以前小姐還在天元宗時，偶爾歸家，會告訴她天南海北的見聞，那時的她，鮮活明媚，便像是如今的雲若一般。
自此成婚後，小姐終日寡歡，像是活脫脫變了個人。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小姐這樣暢快地笑過了。
**
等了許久的月圓之夜，終於到了。
整座道觀陷入詭異的死寂。
觀主妙音以開壇祭祀月神為由，四處設下禁制，非核心弟子一律不得在今晚隨意走動。
雲若伏在樹上，屏息望向主殿。
殿內，一名中年道姑正彎腰在地上描畫陣法，繁複的紋路層層疊疊，隱隱泛著暗紅的光。
阿克瘦小的身子坐在陣法中央，垂著頭。
觀主妙音站在她面前，低聲吩咐著。
阿克忽然抬起頭，嘴唇翕動，不知說了句什麼。
觀主叫停正要催動陣法的道姑，湊近阿克，附耳過去。
就在這一剎那，阿克從袖中掏出一塊尖銳的礫石片，狠狠朝妙音脖頸划去。
可下一秒，蠱蟲催動，阿克整個人弓起身，渾身抽搐著重重摔在地上，口角溢出白沫，瘦小的身子在地上蜷成一團。
妙音欣賞著她倒地的醜樣，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冷笑，「阿克，你的命捏在我手裡，還想弒主不成？」
她欣賞了好一會兒阿克痛苦翻滾的模樣，才漫不經心地掐了個訣，止住蠱蟲。
阿克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濕透，衣衫貼在身上。
「記住了。乖乖聽話，殺了棲沉，這就是你的宿命。」
妙音將靈力灌入陣法，地面上的紋路一層層亮起來，嗡鳴聲漸起，將整個大殿籠罩在詭異的光暈之中。
「去你爹的鳥命！」
雲若抬劍飛了進來，劍氣如虹，勢不可擋。
千鈞一髮之際，阿克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蜷身一滾，整個人從陣法中心翻了出去。
她一劍，插在了陣眼之上。
巨大的靈力波動炸裂開來，氣浪翻湧，將圍攏過來的幾名道姑盡數震飛。
殿內香燭齊滅，經幡獵獵狂舞。
雲若被吹得髮絲亂飛，本想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應個景，結果嘴剛張開就被靈力翻湧起的風給灌了一嗓子，嗆得直咳嗽。
妙音從紛飛的煙塵中走出。
「你是何人？竟敢毀壞祭祀大典，好大的膽子！」
雲若拔起插在地上的劍，看著一副不好惹的妙音，心裡沒底地問逍遙，「你確定我打得過她？」
「上。」
對上妙音那要吃人的眼神，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暗戳戳地問：「我還是有點虛，要不你來頂個號？」
雲若只是說說，沒想到下一刻，逍遙劍驟然嗡鳴，靈力從劍身洶湧倒灌入體。
逍遙劍帶著她，毫無預兆地沖了出去。
劍未至，風先到。
妙音負手立於三清像前，青玉簪輕顫，道袍獵獵。
「元嬰？當真可笑，不過區區一個元嬰，竟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她甚至懶得動。
抬手，護身罡氣凝成琉璃壁，薄薄一層，卻足以擋下化神全力一擊。
然而逍遙劍至，琉璃壁碎如蟬翼，片片飛散，碎光映著妙音驟然收縮的瞳孔。
雲若已欺身近前，劍尖一轉，貼著她脖頸削過。
妙音偏頭，一縷青絲斷落。
她退，雲若進。
她再退，雲若再進。
道觀石磚步步龜裂，香案傾倒，香爐滾落，丹灰揚起如迷霧。
妙音屈指彈出三枚金針，直取雲若眉心膻中氣海，半途卻被逍遙劍一一挑飛。
劍勢不減反增，裹挾靈力橫壓而來，妙音舉臂硬擋，雙臂發麻，氣血翻湧。
她終於調動七成修為，掌心凝雷，當頭劈下。
雷光熾白如晝，擊中劍鋒，激得整個道觀震顫，屋瓦齊飛。
雲若被震退三步，吐了口血，又沖回來，眼神甚至比先前更亮。
妙音心中驚濤駭浪。
「這不可能，元嬰之軀，怎會有這般雄渾的靈力？！」
她連出十二道殺招，皆被對方或閃或破，雲若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凶獸，見血愈狂，招招往命門上招呼。
妙音脊背撞上石柱，終於落了下風。
逍遙劍抵在她咽喉，雲若面上全是血，喘息粗重，握著劍的手卻十分穩。
「安心去吧。」
妙音笑出聲，破碎帶血。
「你似乎，忘了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