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問王妃不朽玉的下落
上次鬧出那麼大動靜，雲若本以為密室會多加幾重禁制，沒想到今晚潛進去竟出奇順利。
一進門，就對上了小女孩的視線。
阿克盤腿坐在石床上，直直望著她，意識瞧著比初見時清醒了不少。
雲若還沒來得及邁步，逍遙的聲音就在識海中響起：「別過去，她體內有股很強的力量。」
雲若停在原地。
「你……來了。」阿克開口，一字一頓，像是不常說話。
「你在等我？」
女孩點了點頭。
「他們說……見到闖入者，殺。」
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身上全是陳年舊傷。
可那雙眼睛並不全然木沉，看向雲若時，多了些旁的東西，像好奇，又像困惑，總之沒有殺意。
大抵雲若是她見過的，除觀內人以外唯一的外人。
「那你要殺了我嗎？」
雲若不僅不躲，反而笑著主動走上前去。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暖香，飄過來時，阿克眼中的好奇更重了幾分。
「這會兒……不想。」
雲若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大喇喇往石床邊一坐，半點沒拿自己當外人。
阿克歪頭看她，眼裡划過一絲遲疑，像是被什麼難題卡住了。
她要殺這人，可這人不怕自己。
這，對嗎？
兩人並肩坐著，雲若一抬眼便瞧見壁上掛著幅畫，畫中是個童顏鶴髮的女道長，眉眼清冷，仙風道骨。
「那是誰？」
「老祖。」
「棲沉古觀的老祖？就是那個以一己之力擊敗魔族大將的棲沉老祖？」雲若由衷讚嘆，「這種大英雄，的確值得後人記住。」
「記住她，然後……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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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當她在開玩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小姑娘家家的，怎麼成天把殺掛在嘴邊？」
逍遙忽然開口：「她說的是真話。」
雲若感到不可思議。
棲沉老祖不是死了很多年，怎麼再殺一次？
逍遙：「你能藉助法陣回到過去，她們亦可以。」
雲若心頭一凜，忽而想起主殿那道與逍遙劍完美貼合的劍縫，還有慕長庚身上那道縛殺符……
一個荒唐的設想漸漸在腦中成型。
正出神，忽然臉頰上一暖。
阿克不知何時伸了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小姑娘的指腹粗糙，帶著薄繭，動作卻輕得像怕弄碎什麼。
雲若回過神，笑了：「在想什麼？」
「你很漂亮。」
雲若噗嗤一聲樂了：「你長大後，會變得跟我一樣漂亮。」
這話沒撒謊。
阿克雖然面黃肌瘦、渾身髒污，可五官生得精緻秀氣，眉眼間隱約能瞧出日後長開了的模樣。
可阿克只是輕輕搖頭。
長不大的。
她活著，就是為了讓老祖死。
老祖死了，她也活不了。
雲若低頭看見她腳踝上被鎖鏈磨出的陳年舊疤，層層疊疊，新肉覆著舊傷，不由得放輕了聲音：「你想出去嗎？我可以放你走。」
「走不了。觀主……會控制。有蟲子，吞下去了。」
「你們觀主給你下蠱了？」
「會痛，很痛……」阿克皺著眉，似乎不知該如何形容那種感受。
單單一個痛字遠不夠，可她又找不到別的詞。
她攥緊手指，肩膀瑟縮了一下。
逍遙看得明白，雲若起惻隱之心了。
「既然覺得這孩子無辜不忍下手，那便殺了觀主。沒了母體供養母蠱，子蠱自然不成氣候。」
殺了觀主？
雲若嘴角抽了抽。
能坐上觀主之位，定然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
讓她去跟人打，這不鬧嗎？
鐵定打不贏的。
「你能。」
雲若半信半疑地在心裡問：「對方實力在我之下？」
「遠在你之上。」
雲若：「……」
別鬧了，我的朋友。
後山戒備比上次森嚴許多，雲若實在不便久待，正要起身，阿克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雲若回頭。
「你要開始殺我了嗎？」
阿克動了動唇，像是有話想說又說不出口。
雲若也不催，就站在原地等著。
半晌，阿克問：「外面的人……也同你一樣漂亮嗎？」
「我不告訴你。」
雲若彎了彎嘴角，轉身朝門口走去，坦然將後背對著她，毫無防範。
鏈條在身後嘩啦響了一下，又停住。
阿克抬起的手懸在半空，靈力翻湧著，終究沒有落下。
雲若在石門處回身，逆著月光望過來，整個人被月色浸得出塵，像世外之人。
「想知道啊？」她說，「自己出去看。」
她抽身離去，沒有片刻停留。
可阿克望著那裡，半晌沒有移開視線。
樹林靜謐，偶有山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
雲若獨自走在山路上，夜露打濕了裙擺。
「逍遙，你是不是什麼都知道？」
逍遙沉默著。
「我有時候覺得吧，你像是站在一個更高的地方，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切，一步步引著我成為那根推桿，做你嘴裡說的『順應天道』的事。」
「你可是不願？」逍遙終於開口了。
「不，我願意。」雲若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但是吧，我要藉此行便利之事。」
「比如？」
找慕王妃直接問玉佩的下落！
雲若來到小院時，慕王妃正坐在荷池邊撫琴。
月色鋪滿水面，荷風送來清淺香氣，琴聲悠悠流淌，像山澗溪水，又像檐角風鈴，在這樣安靜的夜裡格外有韻味。
雲若在不遠處站了許久，直到琴聲落定，餘韻散盡，才走上前去。
「娘娘彈的琴可真好聽。」她上來就一通彩虹屁，「我一直覺得會彈琴的人都特別厲害，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慕王妃忍著笑：「哦？仙子可聽出我方才彈的是什麼曲子了？」
這不就尷尬了。
「啊哈哈，」雲若撓了撓頭，「我這人吧，除了能聽出來好聽和不好聽，對音律一竅不通，更是學都學不會。」
「不用你學。」慕王妃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笑意溫軟，「日後相伴之人精通琴藝，讓其日日奏與你聽便是。」
這話跟現代那種「不用你學做飯，讓你男朋友做給你吃」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不知為何，雲若總覺得慕王妃話裡有話，眼神也意味深長。
錯覺吧？
「知音啊娘娘！」
慕王妃被她的反應逗得笑意更深，卻也沒再繼續打趣，只溫聲道：「仙子今夜來尋我，可是有事？」
她看得出來，雲若在她面前絞盡腦汁鋪墊話題的勁兒，顯然不是單純來找她閒聊的。
雲若也不藏著掖著了，正色道：「我想求娘娘一物。」
慕王妃等著下文。
「一件舊玉佩，顏色泛黃，上面刻著古紋，夜間能散發出幽藍色的微光。」
雲若就差把不朽玉三個字直接說出來了。
一進門，就對上了小女孩的視線。
阿克盤腿坐在石床上，直直望著她，意識瞧著比初見時清醒了不少。
雲若還沒來得及邁步，逍遙的聲音就在識海中響起：「別過去，她體內有股很強的力量。」
雲若停在原地。
「你……來了。」阿克開口，一字一頓，像是不常說話。
「你在等我？」
女孩點了點頭。
「他們說……見到闖入者，殺。」
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身上全是陳年舊傷。
可那雙眼睛並不全然木沉，看向雲若時，多了些旁的東西，像好奇，又像困惑，總之沒有殺意。
大抵雲若是她見過的，除觀內人以外唯一的外人。
「那你要殺了我嗎？」
雲若不僅不躲，反而笑著主動走上前去。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暖香，飄過來時，阿克眼中的好奇更重了幾分。
「這會兒……不想。」
雲若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大喇喇往石床邊一坐，半點沒拿自己當外人。
阿克歪頭看她，眼裡划過一絲遲疑，像是被什麼難題卡住了。
她要殺這人，可這人不怕自己。
這，對嗎？
兩人並肩坐著，雲若一抬眼便瞧見壁上掛著幅畫，畫中是個童顏鶴髮的女道長，眉眼清冷，仙風道骨。
「那是誰？」
「老祖。」
「棲沉古觀的老祖？就是那個以一己之力擊敗魔族大將的棲沉老祖？」雲若由衷讚嘆，「這種大英雄，的確值得後人記住。」
「記住她，然後……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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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當她在開玩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小姑娘家家的，怎麼成天把殺掛在嘴邊？」
逍遙忽然開口：「她說的是真話。」
雲若感到不可思議。
棲沉老祖不是死了很多年，怎麼再殺一次？
逍遙：「你能藉助法陣回到過去，她們亦可以。」
雲若心頭一凜，忽而想起主殿那道與逍遙劍完美貼合的劍縫，還有慕長庚身上那道縛殺符……
一個荒唐的設想漸漸在腦中成型。
正出神，忽然臉頰上一暖。
阿克不知何時伸了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小姑娘的指腹粗糙，帶著薄繭，動作卻輕得像怕弄碎什麼。
雲若回過神，笑了：「在想什麼？」
「你很漂亮。」
雲若噗嗤一聲樂了：「你長大後，會變得跟我一樣漂亮。」
這話沒撒謊。
阿克雖然面黃肌瘦、渾身髒污，可五官生得精緻秀氣，眉眼間隱約能瞧出日後長開了的模樣。
可阿克只是輕輕搖頭。
長不大的。
她活著，就是為了讓老祖死。
老祖死了，她也活不了。
雲若低頭看見她腳踝上被鎖鏈磨出的陳年舊疤，層層疊疊，新肉覆著舊傷，不由得放輕了聲音：「你想出去嗎？我可以放你走。」
「走不了。觀主……會控制。有蟲子，吞下去了。」
「你們觀主給你下蠱了？」
「會痛，很痛……」阿克皺著眉，似乎不知該如何形容那種感受。
單單一個痛字遠不夠，可她又找不到別的詞。
她攥緊手指，肩膀瑟縮了一下。
逍遙看得明白，雲若起惻隱之心了。
「既然覺得這孩子無辜不忍下手，那便殺了觀主。沒了母體供養母蠱，子蠱自然不成氣候。」
殺了觀主？
雲若嘴角抽了抽。
能坐上觀主之位，定然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
讓她去跟人打，這不鬧嗎？
鐵定打不贏的。
「你能。」
雲若半信半疑地在心裡問：「對方實力在我之下？」
「遠在你之上。」
雲若：「……」
別鬧了，我的朋友。
後山戒備比上次森嚴許多，雲若實在不便久待，正要起身，阿克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雲若回頭。
「你要開始殺我了嗎？」
阿克動了動唇，像是有話想說又說不出口。
雲若也不催，就站在原地等著。
半晌，阿克問：「外面的人……也同你一樣漂亮嗎？」
「我不告訴你。」
雲若彎了彎嘴角，轉身朝門口走去，坦然將後背對著她，毫無防範。
鏈條在身後嘩啦響了一下，又停住。
阿克抬起的手懸在半空，靈力翻湧著，終究沒有落下。
雲若在石門處回身，逆著月光望過來，整個人被月色浸得出塵，像世外之人。
「想知道啊？」她說，「自己出去看。」
她抽身離去，沒有片刻停留。
可阿克望著那裡，半晌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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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獨自走在山路上，夜露打濕了裙擺。
「逍遙，你是不是什麼都知道？」
逍遙沉默著。
「我有時候覺得吧，你像是站在一個更高的地方，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切，一步步引著我成為那根推桿，做你嘴裡說的『順應天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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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鋪滿水面，荷風送來清淺香氣，琴聲悠悠流淌，像山澗溪水，又像檐角風鈴，在這樣安靜的夜裡格外有韻味。
雲若在不遠處站了許久，直到琴聲落定，餘韻散盡，才走上前去。
「娘娘彈的琴可真好聽。」她上來就一通彩虹屁，「我一直覺得會彈琴的人都特別厲害，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慕王妃忍著笑：「哦？仙子可聽出我方才彈的是什麼曲子了？」
這不就尷尬了。
「啊哈哈，」雲若撓了撓頭，「我這人吧，除了能聽出來好聽和不好聽，對音律一竅不通，更是學都學不會。」
「不用你學。」慕王妃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笑意溫軟，「日後相伴之人精通琴藝，讓其日日奏與你聽便是。」
這話跟現代那種「不用你學做飯，讓你男朋友做給你吃」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不知為何，雲若總覺得慕王妃話裡有話，眼神也意味深長。
錯覺吧？
「知音啊娘娘！」
慕王妃被她的反應逗得笑意更深，卻也沒再繼續打趣，只溫聲道：「仙子今夜來尋我，可是有事？」
她看得出來，雲若在她面前絞盡腦汁鋪墊話題的勁兒，顯然不是單純來找她閒聊的。
雲若也不藏著掖著了，正色道：「我想求娘娘一物。」
慕王妃等著下文。
「一件舊玉佩，顏色泛黃，上面刻著古紋，夜間能散發出幽藍色的微光。」
雲若就差把不朽玉三個字直接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