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好好活著去看你喜歡的凡塵人間
「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會是……」
「神族之軀，便是再虛弱也不可能被外界魂靈所占取。」
雷聲炸開，又一道紫雷劈在塔頂，碎石崩飛。
雲若站在原地，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翻湧。
昭夏神女，上古最年輕的神明，以身殉道，鑄成無上神兵，自此神族絕跡於凡塵。
「當初的我，以自身為祭，助寂梧鑄成了鴻蒙遙樞傘。」
「神兵鑄成的那一刻，傘與劍本是同體。大戰後來……它們分開了，劍化為逍遙遺落塵世。」
「分開之後，我的記憶就斷斷續續的。」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指尖，「很多事記不清了。」
「直到來了這裡，我的記憶才一點點回歸。」
雲若張了張嘴。
「那逍遙劍劍身腐朽……」
「那是因為傘劍分離太久，不是被外物侵蝕了。」
雲若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柄鏽跡斑駁的劍。
「為何不早些告訴我真相？」
「一開始是因為記憶不全，不知從何提起，後來見到了寂梧，他對我們有愧，不願重蹈覆轍。」
頭頂又一道紫雷劈下來，鎖魔塔在雷光里紋絲不動，但云若能感覺到，塔身在微微顫抖。
她鬆開握著逍遙劍的手。
那柄劍懸浮在半空中，銀紅色的光芒暴漲，逍遙的虛影在紫光里定定地看著她。
雲若轉身，朝塔門走去。
「你要做什麼？」
她沒有回頭。
「性命太重了，我欠不起。」
風灌進她的衣袍，獵獵作響。
逍遙懸在半空中，看著她的背影，卻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是時候該迎接屬於我們的命運了。
她化作一道銀紅色的流光，直直地鑽入雲若的眉心。
無數碎片般的記憶湧入她的腦海。
她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她的瞳孔變成了淡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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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在腳下旋轉而上，鬼火在牆壁兩側無聲地飄。
她一步步往上走，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的。
第九層的石門被她一掌推開。
熱浪撲面而來。
爐火燃到了極致，整個石廳被燒成一片刺目的銀紅。
案上那柄傘劍懸浮在爐口正上方，通體亮得幾乎透明，像一團被凝固的光。
而寂梧，正跪在爐子前面，雙手撐著地面。
他的臉色已經不是蒼白了，是一種近乎灰敗的死色，嘴角掛著一縷暗紅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腳下的石板上。
樹心的力量在他體內徹底暴走了。
那些被他強行壓入經脈的暗綠色紋路從他領口蔓延出來，爬滿了整條脖頸，一路延伸到臉頰。
紋路底下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血肉里掙扎著要破殼而出。
「寂梧！」
雲若衝過去，金色的神力從掌心爆發出來，一把罩住他的身體。
寂梧的身體一僵，他慢慢抬起頭來。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爐火的銀紅，映著她掌心的金光。
「……你終究還是來了。」
「這是我的命局，你是腦子壞了嗎？要替我去死？」
寂梧沒有反駁。
他只是慢慢站起來，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樹心的紋路在他臉上忽明忽暗，每亮一次，他的身體就不可控地抖一下。
但他站得很穩，像是把所有的痛都壓在了骨頭裡面。
「你不該回來的。」他說。
「你說什麼？」
寂梧沒有回答她，而是抬起右手，捏了一個訣。
一道極細的銀光從他指尖彈出來，落在雲若腳下。
銀光落地的瞬間，一個半透明的罩子從地面彈起來，像一隻倒扣的碗，把雲若整個人罩在了裡面。
罩子表面的紋路泛著冰冷的銀紅色光澤，那是寒髓晶的氣息。
雲若幾乎是瞬間認出了這個氣息。
「你用寒髓晶的邊角料鑄了這個？」
「嗯。」
「你什麼時候……」
「在你下山取樹心之前。」寂梧說，「我提前鑄好了，藏在爐底的暗格里。」
雲若瞪著他，他預判了她會回來，甚至連如何應對都想好了。
「你……」
她一掌拍在罩壁上。
金色的神力轟上去，罩子紋絲不動。
她又拍了一掌，還是紋絲不動。
寒髓晶的氣息從罩壁內側滲出來，像一層冰冷的霜，貼著她掌心的神力寸寸侵蝕。
「沒用的。」寂梧站在罩子外面，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寒髓晶的邊角料淬出來的壁，專門克制你的神力。你越用力，它收得越緊。」
雲若的手掌貼在罩壁上，指節泛白。
「寂梧，你停下來。」
「我想要問你一個問題，或許冒犯，可若再不問出，怕是再也沒了機會……」
爐火噼啪作響。
寂梧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樹心的紋路在他臉上忽明忽暗地跳著，每跳一下，他的生命就少一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天雷的聲音蓋過去。
「一直以來，你看向我時……心裡想著的人，是誰？」
罩子裡安靜了。
雲若站在罩壁後面，手掌還貼在那層冰冷的銀紅色紋路上。
「我……」
見她難言，他不由得一笑。
「罷了。」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那種灰敗的死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好好活著。」
「看遍你喜歡的凡塵人間。」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朝鑄造爐走去。
雲若撲在罩壁上。
「寂梧！」
她的神力瘋狂地湧出來，金色的光把整個罩子照得透亮。
寒髓晶的紋路在她的神力下發出刺耳的嗡鳴，寸寸龜裂，但又寸寸癒合。
寂梧走到爐口前。
爐火在他面前翻湧，銀紅色的光焰舔上他的衣角，燒出一縷一縷的青煙。
他伸出手。
掌心朝下，對著爐口。
樹心的力量在他體內最後一次暴走，暗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爆發出來，與爐火的銀紅撞在一起，炸出一圈刺目的光暈。
天穹之上，那道翻湧了整夜的紫色漩渦忽然靜止了。
所有的雷在同一瞬間停了，整個世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
然後，那道漩渦猛然炸開。
一道前所未有的光柱從裂縫中直直澆下來，劈向了寂梧。
光柱落在他身上的瞬間，他體內那些暗綠色的生命力開始瘋狂地潰散。
寂梧的身體在那道光柱里徹底僵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裡那些樹心的痕跡正在一寸一寸地褪去，露出底下凡人那脆弱的不屬於神族血肉的本相。
天道看穿了他。
樹心可以模仿氣息，可以替換經脈里的力量，可以騙過鍛造爐，但騙不過天道。
「終究還是不行麼……」
「神族之軀，便是再虛弱也不可能被外界魂靈所占取。」
雷聲炸開，又一道紫雷劈在塔頂，碎石崩飛。
雲若站在原地，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翻湧。
昭夏神女，上古最年輕的神明，以身殉道，鑄成無上神兵，自此神族絕跡於凡塵。
「當初的我，以自身為祭，助寂梧鑄成了鴻蒙遙樞傘。」
「神兵鑄成的那一刻，傘與劍本是同體。大戰後來……它們分開了，劍化為逍遙遺落塵世。」
「分開之後，我的記憶就斷斷續續的。」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指尖，「很多事記不清了。」
「直到來了這裡，我的記憶才一點點回歸。」
雲若張了張嘴。
「那逍遙劍劍身腐朽……」
「那是因為傘劍分離太久，不是被外物侵蝕了。」
雲若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柄鏽跡斑駁的劍。
「為何不早些告訴我真相？」
「一開始是因為記憶不全，不知從何提起，後來見到了寂梧，他對我們有愧，不願重蹈覆轍。」
頭頂又一道紫雷劈下來，鎖魔塔在雷光里紋絲不動，但云若能感覺到，塔身在微微顫抖。
她鬆開握著逍遙劍的手。
那柄劍懸浮在半空中，銀紅色的光芒暴漲，逍遙的虛影在紫光里定定地看著她。
雲若轉身，朝塔門走去。
「你要做什麼？」
她沒有回頭。
「性命太重了，我欠不起。」
風灌進她的衣袍，獵獵作響。
逍遙懸在半空中，看著她的背影，卻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是時候該迎接屬於我們的命運了。
她化作一道銀紅色的流光，直直地鑽入雲若的眉心。
無數碎片般的記憶湧入她的腦海。
她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她的瞳孔變成了淡淡的金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樓梯在腳下旋轉而上，鬼火在牆壁兩側無聲地飄。
她一步步往上走，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的。
第九層的石門被她一掌推開。
熱浪撲面而來。
爐火燃到了極致，整個石廳被燒成一片刺目的銀紅。
案上那柄傘劍懸浮在爐口正上方，通體亮得幾乎透明，像一團被凝固的光。
而寂梧，正跪在爐子前面，雙手撐著地面。
他的臉色已經不是蒼白了，是一種近乎灰敗的死色，嘴角掛著一縷暗紅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腳下的石板上。
樹心的力量在他體內徹底暴走了。
那些被他強行壓入經脈的暗綠色紋路從他領口蔓延出來，爬滿了整條脖頸，一路延伸到臉頰。
紋路底下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血肉里掙扎著要破殼而出。
「寂梧！」
雲若衝過去，金色的神力從掌心爆發出來，一把罩住他的身體。
寂梧的身體一僵，他慢慢抬起頭來。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爐火的銀紅，映著她掌心的金光。
「……你終究還是來了。」
「這是我的命局，你是腦子壞了嗎？要替我去死？」
寂梧沒有反駁。
他只是慢慢站起來，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樹心的紋路在他臉上忽明忽暗，每亮一次，他的身體就不可控地抖一下。
但他站得很穩，像是把所有的痛都壓在了骨頭裡面。
「你不該回來的。」他說。
「你說什麼？」
寂梧沒有回答她，而是抬起右手，捏了一個訣。
一道極細的銀光從他指尖彈出來，落在雲若腳下。
銀光落地的瞬間，一個半透明的罩子從地面彈起來，像一隻倒扣的碗，把雲若整個人罩在了裡面。
罩子表面的紋路泛著冰冷的銀紅色光澤，那是寒髓晶的氣息。
雲若幾乎是瞬間認出了這個氣息。
「你用寒髓晶的邊角料鑄了這個？」
「嗯。」
「你什麼時候……」
「在你下山取樹心之前。」寂梧說，「我提前鑄好了，藏在爐底的暗格里。」
雲若瞪著他，他預判了她會回來，甚至連如何應對都想好了。
「你……」
她一掌拍在罩壁上。
金色的神力轟上去，罩子紋絲不動。
她又拍了一掌，還是紋絲不動。
寒髓晶的氣息從罩壁內側滲出來，像一層冰冷的霜，貼著她掌心的神力寸寸侵蝕。
「沒用的。」寂梧站在罩子外面，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寒髓晶的邊角料淬出來的壁，專門克制你的神力。你越用力，它收得越緊。」
雲若的手掌貼在罩壁上，指節泛白。
「寂梧，你停下來。」
「我想要問你一個問題，或許冒犯，可若再不問出，怕是再也沒了機會……」
爐火噼啪作響。
寂梧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樹心的紋路在他臉上忽明忽暗地跳著，每跳一下，他的生命就少一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天雷的聲音蓋過去。
「一直以來，你看向我時……心裡想著的人，是誰？」
罩子裡安靜了。
雲若站在罩壁後面，手掌還貼在那層冰冷的銀紅色紋路上。
「我……」
見她難言，他不由得一笑。
「罷了。」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那種灰敗的死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好好活著。」
「看遍你喜歡的凡塵人間。」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朝鑄造爐走去。
雲若撲在罩壁上。
「寂梧！」
她的神力瘋狂地湧出來，金色的光把整個罩子照得透亮。
寒髓晶的紋路在她的神力下發出刺耳的嗡鳴，寸寸龜裂，但又寸寸癒合。
寂梧走到爐口前。
爐火在他面前翻湧，銀紅色的光焰舔上他的衣角，燒出一縷一縷的青煙。
他伸出手。
掌心朝下，對著爐口。
樹心的力量在他體內最後一次暴走，暗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爆發出來，與爐火的銀紅撞在一起，炸出一圈刺目的光暈。
天穹之上，那道翻湧了整夜的紫色漩渦忽然靜止了。
所有的雷在同一瞬間停了，整個世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
然後，那道漩渦猛然炸開。
一道前所未有的光柱從裂縫中直直澆下來，劈向了寂梧。
光柱落在他身上的瞬間，他體內那些暗綠色的生命力開始瘋狂地潰散。
寂梧的身體在那道光柱里徹底僵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裡那些樹心的痕跡正在一寸一寸地褪去，露出底下凡人那脆弱的不屬於神族血肉的本相。
天道看穿了他。
樹心可以模仿氣息，可以替換經脈里的力量，可以騙過鍛造爐，但騙不過天道。
「終究還是不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