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的耳朵紅了
鎖魔塔第九層，寂梧站在長案前面。
雲若一進來就看見了他。
他微微彎著腰，雙手懸在案面上方，掌心向下，一縷極細的金紅色靈力從指尖滲出來，像絲線一樣垂落在案面上的器物表面。
那東西已經快成形了。
雲若湊過去看了一眼。
案上橫著一柄狹長的器物，通體暗銀色，表面流動著一層極薄的光澤，像是霜降在月光下凝結出來的那種光。
乍一看是一柄劍。
劍身修長，劍脊微拱，刃口薄得幾乎透明。
但劍柄的末端多了一截弧形的骨節，骨節上嵌著細密的紋路，像是傘骨收攏時的節點。
「這是……傘？」雲若歪了歪頭。
寂梧沒抬頭。
「合則傘，開則劍，傘面以鮫人淚凝膜，可御萬法。劍身以寒髓晶淬骨，可斷萬邪。」
「看著挺厲害的。」雲若繞著案面走了一圈，把那個傘劍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不過這個傘骨的形狀……」
她伸手比劃了一下那個弧形的節點。
「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寂梧的手指頓了一下。
「……是嗎。」
「嗯。」雲若盯著那個弧度看了好一會兒，總覺得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類似的東西。
但她一時聯想想不起來。
她搖了搖頭，沒再細想。
「行吧，反正我也不懂鑄器，你這麼厲害鑄出來的東西肯定好。」
她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獸皮毯上，雙手撐著膝蓋，仰頭看寂梧，「你多久能完工？」
「三日之內。」
「三日？」雲若挑了挑眉，「這麼快？」
寂梧終於把手收回來，直起腰。
他看著瘦了很多，更顯單薄，但那雙眼睛，依舊漂亮地讓人挪不開眼。
「材料融合得很順利。」他說，「樹心的生命力比我預想的更強，寒髓晶和鮫人淚的排斥反應已經被壓下去了。」
他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你取的東西，品質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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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寂梧式的誇獎。
雲若已經習慣了。
她從善如沖他豎了個大拇指：「那你繼續忙，我不打擾……」
「昭夏。」
她還是頭一次聽寂梧喚她名字。
大多時候都是直接不說話就開始幹活，偶爾一句也是直截了當提出需求，從來不會帶她的名字。
此刻他站在那裡，微微低頭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爐底暗紅色的餘光。
「嗯？」雲若應了一聲，沒挪窩。
寂梧沒有接著說話。
他垂下目光，落在案上那柄傘劍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劍柄的骨節。
「你的劍……我會一併修。」
「真的？你不是說要等神兵鑄完才開始嗎？」
「提前了，神兵已經定了型，剩下的工序不需要我時刻盯著。趁這兩天把逍遙的劍骨淬一遍，時間剛好。」
雲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案上那柄傘劍，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但她也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就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獸皮毯上，雙手擱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寂梧收拾案面上的工具。
寂梧把工具一樣一樣地歸位，動作比前幾天慢了很多。
他把最後一把鑷子放回鐵架上的時候，指尖克制不住顫了一下。
「你是不是累壞了？」
「沒有。」
「你手都在抖。」
寂梧把手背到身後，不讓她看了。
「……有點。」
雲若從獸皮毯上站起來，走到他旁邊，仰頭看了看他的臉色，蒼白得幾乎沒了血色。
「你先歇一歇。」她說。
「不必……」
「寂梧。」她站在他旁邊，比他矮了小半個頭，仰著下巴看他，眼睛裡有鬼火幽藍的光在跳。
「磨刀不誤砍柴工，你又不是鐵打的，去休息會兒吧。」
雲若都能想像得到，這人肯定在自己走之後連軸轉到了現在。
「……好。」
說完寂梧自己都覺得意外。
那種感覺他形容不出來，拒絕她的要求，好像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雲若笑了一下，轉身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了一塊乾淨的布巾遞給他。
「擦擦手，你手上全是灰。」
寂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縫裡嵌著暗色的金屬粉末，掌心的皮膚被爐火烤得發紅髮亮，看上去分外難看。
他接過布巾，慢慢擦了擦。
擦到一半，雲若忽然伸手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翻過來看了看。
「這裡也燙了？」她指著他掌心一塊暗紅色的灼痕，「你都不疼的嗎？」
寂梧的手被她握著。
她的手指很細，帶著一點溫熱，指腹貼在他掌心的灼痕上，微微發癢。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隻手的手背上還留著一排被符文燙出的水泡。
寂梧的目光在那排水泡上停了一瞬。
「棲沉古觀的事我聽說了。」他忽然開口。
「嗯？」
「你的手沒事吧？」
雲若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水泡，哦了一聲，把手抽回來，無所謂地晃了晃：「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寂梧沒有說話。
他把布巾放下，走到旁邊的矮櫃前，打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隻青白色的瓷罐。
他擰開蓋子，從裡面蘸了一點透明的膏體，走到雲若面前。
「手伸出來。」
雲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隻瓷罐，猶豫了一秒，把手伸了出來。
寂梧握著她的手腕，把膏體一點一點地塗在那排水泡上。
膏體觸到皮膚的瞬間，一陣極淡的涼意滲進去，灼痛感立刻就消了大半。
「這是什麼？」
「生肌膏。」寂梧低著頭，指尖在她的掌背上輕輕抹過，把膏體塗勻，「我自己調的。」
雲若低頭看著他的頭頂。
他低著頭，幾縷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眉眼，露出的那隻耳朵，耳尖有一點紅。
雲若盯著那隻耳朵看了兩秒。
「寂梧。」
「嗯。」
「你耳朵紅了。」
寂梧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塗藥，沒有接話。
「你耳朵真的紅了，」雲若湊近了一點，「是不是爐火烤的？你這兒也太熱了……」
「不是爐火。」
「那是什麼？」
寂梧把膏體塗完，鬆開她的手腕，把瓷罐擱在旁邊。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走到爐子前面，蹲下來，開始檢查爐底的炭火。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看上去忙得很。
但爐子裡的炭火早就只剩暗紅色的餘燼了，根本不需要檢查。
雲若看著他那個背影。
蹲在爐子前面，背弓著，肩膀繃得緊緊的，像是在用力掩飾什麼。
她忽然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被塗得均勻的膏體，涼絲絲的，帶著一點草藥的清香。
雲若一進來就看見了他。
他微微彎著腰，雙手懸在案面上方，掌心向下，一縷極細的金紅色靈力從指尖滲出來，像絲線一樣垂落在案面上的器物表面。
那東西已經快成形了。
雲若湊過去看了一眼。
案上橫著一柄狹長的器物，通體暗銀色，表面流動著一層極薄的光澤，像是霜降在月光下凝結出來的那種光。
乍一看是一柄劍。
劍身修長，劍脊微拱，刃口薄得幾乎透明。
但劍柄的末端多了一截弧形的骨節，骨節上嵌著細密的紋路，像是傘骨收攏時的節點。
「這是……傘？」雲若歪了歪頭。
寂梧沒抬頭。
「合則傘，開則劍，傘面以鮫人淚凝膜，可御萬法。劍身以寒髓晶淬骨，可斷萬邪。」
「看著挺厲害的。」雲若繞著案面走了一圈，把那個傘劍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不過這個傘骨的形狀……」
她伸手比劃了一下那個弧形的節點。
「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寂梧的手指頓了一下。
「……是嗎。」
「嗯。」雲若盯著那個弧度看了好一會兒，總覺得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類似的東西。
但她一時聯想想不起來。
她搖了搖頭，沒再細想。
「行吧，反正我也不懂鑄器，你這麼厲害鑄出來的東西肯定好。」
她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獸皮毯上，雙手撐著膝蓋，仰頭看寂梧，「你多久能完工？」
「三日之內。」
「三日？」雲若挑了挑眉，「這麼快？」
寂梧終於把手收回來，直起腰。
他看著瘦了很多，更顯單薄，但那雙眼睛，依舊漂亮地讓人挪不開眼。
「材料融合得很順利。」他說，「樹心的生命力比我預想的更強，寒髓晶和鮫人淚的排斥反應已經被壓下去了。」
他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你取的東西，品質都很好。」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這是寂梧式的誇獎。
雲若已經習慣了。
她從善如沖他豎了個大拇指：「那你繼續忙，我不打擾……」
「昭夏。」
她還是頭一次聽寂梧喚她名字。
大多時候都是直接不說話就開始幹活，偶爾一句也是直截了當提出需求，從來不會帶她的名字。
此刻他站在那裡，微微低頭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爐底暗紅色的餘光。
「嗯？」雲若應了一聲，沒挪窩。
寂梧沒有接著說話。
他垂下目光，落在案上那柄傘劍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劍柄的骨節。
「你的劍……我會一併修。」
「真的？你不是說要等神兵鑄完才開始嗎？」
「提前了，神兵已經定了型，剩下的工序不需要我時刻盯著。趁這兩天把逍遙的劍骨淬一遍，時間剛好。」
雲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案上那柄傘劍，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但她也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就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獸皮毯上，雙手擱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寂梧收拾案面上的工具。
寂梧把工具一樣一樣地歸位，動作比前幾天慢了很多。
他把最後一把鑷子放回鐵架上的時候，指尖克制不住顫了一下。
「你是不是累壞了？」
「沒有。」
「你手都在抖。」
寂梧把手背到身後，不讓她看了。
「……有點。」
雲若從獸皮毯上站起來，走到他旁邊，仰頭看了看他的臉色，蒼白得幾乎沒了血色。
「你先歇一歇。」她說。
「不必……」
「寂梧。」她站在他旁邊，比他矮了小半個頭，仰著下巴看他，眼睛裡有鬼火幽藍的光在跳。
「磨刀不誤砍柴工，你又不是鐵打的，去休息會兒吧。」
雲若都能想像得到，這人肯定在自己走之後連軸轉到了現在。
「……好。」
說完寂梧自己都覺得意外。
那種感覺他形容不出來，拒絕她的要求，好像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雲若笑了一下，轉身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了一塊乾淨的布巾遞給他。
「擦擦手，你手上全是灰。」
寂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縫裡嵌著暗色的金屬粉末，掌心的皮膚被爐火烤得發紅髮亮，看上去分外難看。
他接過布巾，慢慢擦了擦。
擦到一半，雲若忽然伸手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翻過來看了看。
「這裡也燙了？」她指著他掌心一塊暗紅色的灼痕，「你都不疼的嗎？」
寂梧的手被她握著。
她的手指很細，帶著一點溫熱，指腹貼在他掌心的灼痕上，微微發癢。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隻手的手背上還留著一排被符文燙出的水泡。
寂梧的目光在那排水泡上停了一瞬。
「棲沉古觀的事我聽說了。」他忽然開口。
「嗯？」
「你的手沒事吧？」
雲若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水泡，哦了一聲，把手抽回來，無所謂地晃了晃：「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寂梧沒有說話。
他把布巾放下，走到旁邊的矮櫃前，打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隻青白色的瓷罐。
他擰開蓋子，從裡面蘸了一點透明的膏體，走到雲若面前。
「手伸出來。」
雲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隻瓷罐，猶豫了一秒，把手伸了出來。
寂梧握著她的手腕，把膏體一點一點地塗在那排水泡上。
膏體觸到皮膚的瞬間，一陣極淡的涼意滲進去，灼痛感立刻就消了大半。
「這是什麼？」
「生肌膏。」寂梧低著頭，指尖在她的掌背上輕輕抹過，把膏體塗勻，「我自己調的。」
雲若低頭看著他的頭頂。
他低著頭，幾縷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眉眼，露出的那隻耳朵，耳尖有一點紅。
雲若盯著那隻耳朵看了兩秒。
「寂梧。」
「嗯。」
「你耳朵紅了。」
寂梧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塗藥，沒有接話。
「你耳朵真的紅了，」雲若湊近了一點，「是不是爐火烤的？你這兒也太熱了……」
「不是爐火。」
「那是什麼？」
寂梧把膏體塗完，鬆開她的手腕，把瓷罐擱在旁邊。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走到爐子前面，蹲下來，開始檢查爐底的炭火。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看上去忙得很。
但爐子裡的炭火早就只剩暗紅色的餘燼了，根本不需要檢查。
雲若看著他那個背影。
蹲在爐子前面，背弓著，肩膀繃得緊緊的，像是在用力掩飾什麼。
她忽然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被塗得均勻的膏體，涼絲絲的，帶著一點草藥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