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前線戰報
蓄木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又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啤酒肚，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他伸手扯了扯衣擺，想把肚子遮一遮，結果布料繃得太緊，一扯反而把肚臍眼露了出來，臉頓時燒紅一片。
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弓著背，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朝棲沉那邊挪了過去。
雲若靠著樹幹，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蓄木挪到棲沉旁邊那棵樹附近，站定。
他清了清嗓子，綠豆眼四處瞟了一圈，然後抬手打了個響指。
頭頂樹冠里應聲垂下來幾根藤蔓，藤蔓上掛著一串串紫紅色的漿果，顆顆飽滿圓潤，在幽暗的林中散發出淡淡的甜香。
蓄木摘了最大的一串，用手背蹭了蹭上面的露水，雙手捧著遞到棲沉面前。
「餓了吧？這是紫漿果，我們林子裡的特產，外面吃不到的。你嘗嘗，甜得很，甜得很。」
棲沉正安靜地坐著閉目調息，聽見聲音睜開眼，目光落在那串漿果上。
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伸手接了過去：「多謝小友。」
蓄木的綠豆眼瞬間亮了起來。
「你吃你吃，不夠還有。」
他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又啪地打了個響指，頭頂樹冠又垂下來幾根藤蔓，每根上面都掛滿了不同的果子。
有紅的有黃的有青的，整整齊齊排列著，像一堵臨時搭建的水果牆。
雲若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蓄木完全沒有注意到她。
他蹲在棲沉旁邊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撐著膝蓋，綠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她拿起一顆紫漿果送進嘴裡。
棲沉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然後她抬眼，目光裡帶著溫和的讚許：「很甜。」
蓄木的臉又紅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蹲著的姿勢差點不穩，手忙腳亂地扶住旁邊的樹幹才穩住身形。
「甜、甜就好。你要是喜歡，每天我都給你摘，這林子裡的果子什麼長在哪兒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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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拍了拍胸脯，拍完又立刻縮回去，像是覺得這個動作在棲沉面前顯得太粗魯。
棲沉又吃了一口漿果，安靜地嚼著，沒有接話。
但她的嘴角始終帶著那抹極淡的笑意，沒有被收回去。
蓄木蹲在旁邊看著她吃東西，覺得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畫面。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短粗的手，又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臉上的笑意忽然垮了一下，眼底蒙上了一層極淡的沮喪。
「棲、棲沉道長……」他鼓足了勇氣開口。
「嗯？」
「那個……其實我……」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他總不能說自己其實是被人施了咒術才變成這副模樣的吧？
難道要說自己以前其實不是這樣的？說出來誰會信？
棲沉偏過頭看著他，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
「我……我是說……」蓄木憋了半天，最後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虛，「這林子晚上冷，你要是覺得涼，我給你弄個樹洞住。」
棲沉看了他幾秒，然後微微點了下頭：「好，有勞小友了。」
蓄木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敏捷得跟他這副笨拙的身軀毫不匹配，轉身就往林子深處跑了。
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大聲喊了一句：「我馬上回來，你等著。」
然後圓滾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雲若終於忍不住了。
她從樹幹上直起身，走到棲沉旁邊坐下，看著她手裡那串漿果，又看了看蓄木消失的方向，表情複雜得像是吞了一整隻綠蟲子。
棲沉偏頭看了她一眼：「你跟他……以前見過？」
「算是吧。」
在很遠的以後。
不過那時的蓄木可不像這麼莽撞青澀。
棲沉沒有追問。
她只是低下頭，又摘了一顆漿果放進嘴裡：「他倒是個熱心腸的小友。」
雲若：「……」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林子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蓄木的圓腦袋從一棵巨木後面冒出來，眼睛亮晶晶的。
他吭哧吭哧地拖著一根粗壯的藤蔓走到棲沉面前，藤蔓的另一端系在一個樹洞的入口。
洞口不大，但裡面鋪滿了厚厚一層柔軟的乾苔蘚和落葉，看著就暖和。
「弄好了。」蓄木喘著氣，短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你晚上可以住這兒，我還在裡面放了點香草，蚊子不敢咬。」
棲沉看了看那個樹洞，目光在那些整齊鋪好的苔蘚上停了一下：「……你費心了。」
蓄木的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就在這時，林間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雲若偏頭望去，一個穿著青灰色道袍的年輕人快步從林間小徑走來，步伐很快但落腳很穩，
一看就是趕了好遠的路。
弟子朝雲若行過禮後，在距離棲沉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躬身道：「道長，前線有新的戰報送來。」
棲沉站起身，朝蓄木微微頷首示意，然後跟著那弟子走到旁邊去說話了。
蓄木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她的背影。
那弟子匯報完前線的事情之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蓄木，上下打量了一圈。
他沒有說話，但眼中的嫌棄顯而易見。
棲沉正低頭看一道傳信符，沒有注意到旁邊的事情。
那弟子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繼續跟棲沉說話。
又過了大半炷香的時間，棲沉終於看完了所有傳信，朝那弟子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他們，按原定部署行事就好。」
弟子躬身應下。
可他沒有立刻走。
不遠處的樹影底下，那個矮胖的樹精正蹲在那兒。
他背對著眾人，圓滾滾的身子縮成一團，把一塊巴掌大的平整樹皮墊在膝蓋上，手裡捏著一截燒黑了的細枝，正低著頭，一筆一筆地往樹皮上畫。
時不時抬頭往棲沉的方向飛快地瞥一眼，然後低頭畫上兩筆。
可他多看了兩眼，卻忽然驚覺那畫上的是他們老祖。
弟子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又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啤酒肚，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他伸手扯了扯衣擺，想把肚子遮一遮，結果布料繃得太緊，一扯反而把肚臍眼露了出來，臉頓時燒紅一片。
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弓著背，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朝棲沉那邊挪了過去。
雲若靠著樹幹，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蓄木挪到棲沉旁邊那棵樹附近，站定。
他清了清嗓子，綠豆眼四處瞟了一圈，然後抬手打了個響指。
頭頂樹冠里應聲垂下來幾根藤蔓，藤蔓上掛著一串串紫紅色的漿果，顆顆飽滿圓潤，在幽暗的林中散發出淡淡的甜香。
蓄木摘了最大的一串，用手背蹭了蹭上面的露水，雙手捧著遞到棲沉面前。
「餓了吧？這是紫漿果，我們林子裡的特產，外面吃不到的。你嘗嘗，甜得很，甜得很。」
棲沉正安靜地坐著閉目調息，聽見聲音睜開眼，目光落在那串漿果上。
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伸手接了過去：「多謝小友。」
蓄木的綠豆眼瞬間亮了起來。
「你吃你吃，不夠還有。」
他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又啪地打了個響指，頭頂樹冠又垂下來幾根藤蔓，每根上面都掛滿了不同的果子。
有紅的有黃的有青的，整整齊齊排列著，像一堵臨時搭建的水果牆。
雲若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蓄木完全沒有注意到她。
他蹲在棲沉旁邊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撐著膝蓋，綠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她拿起一顆紫漿果送進嘴裡。
棲沉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然後她抬眼，目光裡帶著溫和的讚許：「很甜。」
蓄木的臉又紅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蹲著的姿勢差點不穩，手忙腳亂地扶住旁邊的樹幹才穩住身形。
「甜、甜就好。你要是喜歡，每天我都給你摘，這林子裡的果子什麼長在哪兒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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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拍了拍胸脯，拍完又立刻縮回去，像是覺得這個動作在棲沉面前顯得太粗魯。
棲沉又吃了一口漿果，安靜地嚼著，沒有接話。
但她的嘴角始終帶著那抹極淡的笑意，沒有被收回去。
蓄木蹲在旁邊看著她吃東西，覺得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畫面。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短粗的手，又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臉上的笑意忽然垮了一下，眼底蒙上了一層極淡的沮喪。
「棲、棲沉道長……」他鼓足了勇氣開口。
「嗯？」
「那個……其實我……」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他總不能說自己其實是被人施了咒術才變成這副模樣的吧？
難道要說自己以前其實不是這樣的？說出來誰會信？
棲沉偏過頭看著他，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
「我……我是說……」蓄木憋了半天，最後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虛，「這林子晚上冷，你要是覺得涼，我給你弄個樹洞住。」
棲沉看了他幾秒，然後微微點了下頭：「好，有勞小友了。」
蓄木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敏捷得跟他這副笨拙的身軀毫不匹配，轉身就往林子深處跑了。
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大聲喊了一句：「我馬上回來，你等著。」
然後圓滾滾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雲若終於忍不住了。
她從樹幹上直起身，走到棲沉旁邊坐下，看著她手裡那串漿果，又看了看蓄木消失的方向，表情複雜得像是吞了一整隻綠蟲子。
棲沉偏頭看了她一眼：「你跟他……以前見過？」
「算是吧。」
在很遠的以後。
不過那時的蓄木可不像這麼莽撞青澀。
棲沉沒有追問。
她只是低下頭，又摘了一顆漿果放進嘴裡：「他倒是個熱心腸的小友。」
雲若：「……」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林子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蓄木的圓腦袋從一棵巨木後面冒出來，眼睛亮晶晶的。
他吭哧吭哧地拖著一根粗壯的藤蔓走到棲沉面前，藤蔓的另一端系在一個樹洞的入口。
洞口不大，但裡面鋪滿了厚厚一層柔軟的乾苔蘚和落葉，看著就暖和。
「弄好了。」蓄木喘著氣，短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你晚上可以住這兒，我還在裡面放了點香草，蚊子不敢咬。」
棲沉看了看那個樹洞，目光在那些整齊鋪好的苔蘚上停了一下：「……你費心了。」
蓄木的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就在這時，林間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雲若偏頭望去，一個穿著青灰色道袍的年輕人快步從林間小徑走來，步伐很快但落腳很穩，
一看就是趕了好遠的路。
弟子朝雲若行過禮後，在距離棲沉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躬身道：「道長，前線有新的戰報送來。」
棲沉站起身，朝蓄木微微頷首示意，然後跟著那弟子走到旁邊去說話了。
蓄木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她的背影。
那弟子匯報完前線的事情之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蓄木，上下打量了一圈。
他沒有說話，但眼中的嫌棄顯而易見。
棲沉正低頭看一道傳信符，沒有注意到旁邊的事情。
那弟子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繼續跟棲沉說話。
又過了大半炷香的時間，棲沉終於看完了所有傳信，朝那弟子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他們，按原定部署行事就好。」
弟子躬身應下。
可他沒有立刻走。
不遠處的樹影底下，那個矮胖的樹精正蹲在那兒。
他背對著眾人，圓滾滾的身子縮成一團，把一塊巴掌大的平整樹皮墊在膝蓋上，手裡捏著一截燒黑了的細枝，正低著頭，一筆一筆地往樹皮上畫。
時不時抬頭往棲沉的方向飛快地瞥一眼，然後低頭畫上兩筆。
可他多看了兩眼，卻忽然驚覺那畫上的是他們老祖。
弟子的臉當場就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