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蕭昱：我，是一塊璞玉！
一支由禁軍甲士、朱衣刀敕、東宮衛率兵卒組成的隊伍，浩浩蕩蕩來到邵陵王府前。
蕭昱拽緊韁繩，待胯下馬匹停穩後，循著前身留下的肌肉記憶，再加上自己的了解和想像，踩穩馬鐙撩腿一躍下馬。
落地後腳下略有趔趄，身子微晃勉強穩住。
雖不如想像中那般瀟灑利落，倒也不算露怯，展現出些許騎乘底子。
邵陵王府廄舍自然是有馬的，前身愛好不多，能供他解悶消磨的事情也不多，弓馬算是其中主項。
他在王府雖不受待見，真想騎馬，跑到廄舍軟磨硬泡，幾個馬奴廄夫也拿他沒辦法。
王遵也會時不時出面打點，讓人家不至於太過為難。
蕭綸知道後也不予理睬，這點事還犯不著讓他費心思過問。
得益於此，讓某位穿越客不至於從頭開始學習騎乘。
羊侃一家從北魏跳槽來到大梁，他本人對於騎馬，就像「坐下-起身」一般熟悉。
當老帥哥以一個極其舒展自如的姿勢下馬，又見到蕭昱跨下馬時的姿態動作時，略感驚訝地道：「你習過騎術？」
蕭昱心裡生出一絲小得意，故作淡然地道：「我自幼便心慕霍驃騎、祖士稚，立志投身疆場，禦侮外寇，為我大梁復中原舊土！為此夙願，已多年苦習弓馬，寒暑不輟！」
羊侃一臉錯愕，似乎沒想到他會借題發揮，慷慨陳詞。
一旁也剛好下馬的蕭確聽到這番話，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轉過身一臉驚訝地看著他，好似見了鬼一樣。
若非眼前的「蕭昱」外貌模樣沒變，蕭確真就以為這位三弟內里早就換了別人。
在蕭確印象里，三弟蕭昱打小頭腦就不太靈光，長到十五六歲，仍是懵懂憨痴的孩童心性。
他可從來不知道，蕭昱的偶像是霍去病和祖逖，甚至還有一番「北伐復土」的宏遠大志！
「唔......身為宗室子，有此大志倒也難得......」
羊侃捋了下垂到胸口的長須，含糊著沒有過多點評蕭昱無病呻吟似的抒情展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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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得出，你所習騎術並非源自行伍，許多動作繁而無用，華而不實，不妨試著先穩馬鐙，以腰力提身，下馬先斂氣收腰.....」
羊侃隨即又道，主動走上前指著馬鞍、鞍氈、馬鐙，牽拽韁繩講解示範起來。
蕭昱嘗試著照做一遍，省去許多拖泥帶水的無用動作，上下馬時果然爽利許多！
蕭昱大感振奮，果然名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真正業內人士的一句點撥，抵得過自己無數日夜的胡亂摸索！
弓馬習武、行伍軍陣這種事，摸著羊侃過河不就是一條捷徑！
特別是在當前時期的大梁，找遍建康城，能比羊侃更精通軍事的人才可不多！
大梁承平日久，絕大多數戰火都阻隔在江北甚至淮北。
建康和三吳之地這些腹心區域，數十年不曾經受過戰亂，公卿士民不曾見過戰場硝煙。
別說兩軍對壘，擺開陣勢廝殺，就連騎馬這項原本以為是古人必備生活技能的項目，真正熟悉的人也不多，更遑論精通。
台城附近官署區，士流官僚出行大多乘牛車，速度慢形勢平穩，悠哉悠哉好不閒適。
騎馬騎驢趕路的，反倒是皂衣短褐的吏員細民。
就馬種而論，江南所養之馬匹，大多比不得北方馬匹體壯高大，速度快爆發力強，且數量遠遠不足。
種種因素制約下，導致在建康乃至整個大梁的上流階層內部，騎馬並不是一項必須要學習的技能。
因而，羊侃見到蕭昱下馬時顯露出的粗淺技術，才會忍不住驚訝發問。
蕭確也會騎馬，且技術動作更加嫻熟，明顯有軍中宿將指點過。
羊侃對此一點不奇怪，邵陵王兩子，汝南侯蕭堅，永安侯蕭確，本就是宗室里號稱「文武雙全」的才幹俊彥。
文才如何羊侃不敢置喙，畢竟蘭陵蕭氏這一脈在文學方面頗有些血脈天賦，天子蕭衍本身就是儒玄佛三教精通的大才。
幾個兒子，從昭明太子蕭統到如今的太子蕭綱，再到邵陵王蕭綸、湘東王蕭繹......
論文學成就，哪個不是有資格著述評傳的人物？
蕭堅、蕭確自幼在名家薰陶下，再發揮些許血脈天賦，博一個文采之名輕而易舉。
至於武才嘛......
羊侃並非輕視蕭梁宗室某一人，而是整個宗室無一人入其眼！
也只有蕭昱，當初搶奪東宮衛率兵器砍向他的那一刀，讓他感到些許驚艷！
非是指那一刀力氣有多麼渾厚、出刀有多麼刁鑽精準。
而是那一刀顯露出的決絕勇氣，危急關頭爆發出的狠厲與果斷，令他記憶猶新！
這可不是坐在牛車裡，慢慢悠悠談玄論佛能練出來的本事。
蕭昱此子，就好似一塊璞玉，尚未被江南的侈風梵音所腐蝕。
蕭昱可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心血來潮之下的故作豪情展志，就引來羊侃如此多的浮想和審視。
讓他在老帥哥心目中的形象又拔高几分。
趁著朱異車隊尚未到來的工夫，他興致勃勃地按照羊侃指點，反覆練習上下馬的姿態動作。
不知是不是馬鞍不合身，鞍橋偏短窄的原因，總覺得騎在馬背上有些侷促不靈活......
片刻後，朱異乘坐的牛車才姍姍來遲。
兩個身材粗實的奴僕匍匐在車旁，朱異在朱彪攙扶下，踩著奴僕脊背下車。
兩個奴僕承接主人身體重量瞬間，一張臉憋成醬色。
換作身體稍微瘦弱些的，怕不是要被這座肉山直接踩趴下......
「邵陵三郎，此案從豫章嗣王府查到這邵陵王府，卻不知與我有何干係？
三郎君執意要我同行，不知是何緣故？」
朱異冷著臉質問，顯然不滿今日這連番折騰。
蕭昱笑道：「案情未明，朱舍人身為涉案人，自然要無條件配合查案！」
朱異氣笑了：「胡說八道！此案與我無關，怎就成了涉案人？」
蕭昱一指他身後的朱彪：「此人可是朱舍人門下奴客？他當日入廷尉詔獄見我，又涉嫌買通寺署官吏，殺害嫌犯，滅人口實未遂！
朱舍人還敢說，自己和此案無關？」
朱異肥厚臉上略有色變，聽出些言外之意。
這位邵陵府三郎君，顯然不打算放過朱彪。
至於他身為郎主，和此案關聯深淺，就要看他如何取捨了......
朱異臉色難看，陰冷地盯著蕭昱，心裡飛速計較起來。
此子如此有恃無恐，看來的確是得到天子授意。
天子派出制局和台城禁軍，手持御刀和白虎幡協同查案，用意再明顯不過，就是要敲打各方！
只是，他朱異也在敲打對象里，這就很令人難受了......
朱彪似乎預感到什麼，驚惶地道：「郎主，仆.....」
不等他話出口，朱異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啪」地一聲皮肉脆響傳入眾人耳中。
「賤奴！輪得到你說話？」
朱異瞟眼蕭昱，陰冷地呵斥一聲。
朱彪捂住紅腫火辣的半邊臉，嘴裡含了口血，硬是不敢吐出來，眼裡充滿恐懼。
蕭昱神情平靜，謙讓一番後，當先朝王府大門走去.......
蕭昱拽緊韁繩，待胯下馬匹停穩後，循著前身留下的肌肉記憶，再加上自己的了解和想像，踩穩馬鐙撩腿一躍下馬。
落地後腳下略有趔趄，身子微晃勉強穩住。
雖不如想像中那般瀟灑利落，倒也不算露怯，展現出些許騎乘底子。
邵陵王府廄舍自然是有馬的，前身愛好不多，能供他解悶消磨的事情也不多，弓馬算是其中主項。
他在王府雖不受待見，真想騎馬，跑到廄舍軟磨硬泡，幾個馬奴廄夫也拿他沒辦法。
王遵也會時不時出面打點，讓人家不至於太過為難。
蕭綸知道後也不予理睬，這點事還犯不著讓他費心思過問。
得益於此，讓某位穿越客不至於從頭開始學習騎乘。
羊侃一家從北魏跳槽來到大梁，他本人對於騎馬，就像「坐下-起身」一般熟悉。
當老帥哥以一個極其舒展自如的姿勢下馬，又見到蕭昱跨下馬時的姿態動作時，略感驚訝地道：「你習過騎術？」
蕭昱心裡生出一絲小得意，故作淡然地道：「我自幼便心慕霍驃騎、祖士稚，立志投身疆場，禦侮外寇，為我大梁復中原舊土！為此夙願，已多年苦習弓馬，寒暑不輟！」
羊侃一臉錯愕，似乎沒想到他會借題發揮，慷慨陳詞。
一旁也剛好下馬的蕭確聽到這番話，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轉過身一臉驚訝地看著他，好似見了鬼一樣。
若非眼前的「蕭昱」外貌模樣沒變，蕭確真就以為這位三弟內里早就換了別人。
在蕭確印象里，三弟蕭昱打小頭腦就不太靈光，長到十五六歲，仍是懵懂憨痴的孩童心性。
他可從來不知道，蕭昱的偶像是霍去病和祖逖，甚至還有一番「北伐復土」的宏遠大志！
「唔......身為宗室子，有此大志倒也難得......」
羊侃捋了下垂到胸口的長須，含糊著沒有過多點評蕭昱無病呻吟似的抒情展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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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得出，你所習騎術並非源自行伍，許多動作繁而無用，華而不實，不妨試著先穩馬鐙，以腰力提身，下馬先斂氣收腰.....」
羊侃隨即又道，主動走上前指著馬鞍、鞍氈、馬鐙，牽拽韁繩講解示範起來。
蕭昱嘗試著照做一遍，省去許多拖泥帶水的無用動作，上下馬時果然爽利許多！
蕭昱大感振奮，果然名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真正業內人士的一句點撥，抵得過自己無數日夜的胡亂摸索！
弓馬習武、行伍軍陣這種事，摸著羊侃過河不就是一條捷徑！
特別是在當前時期的大梁，找遍建康城，能比羊侃更精通軍事的人才可不多！
大梁承平日久，絕大多數戰火都阻隔在江北甚至淮北。
建康和三吳之地這些腹心區域，數十年不曾經受過戰亂，公卿士民不曾見過戰場硝煙。
別說兩軍對壘，擺開陣勢廝殺，就連騎馬這項原本以為是古人必備生活技能的項目，真正熟悉的人也不多，更遑論精通。
台城附近官署區，士流官僚出行大多乘牛車，速度慢形勢平穩，悠哉悠哉好不閒適。
騎馬騎驢趕路的，反倒是皂衣短褐的吏員細民。
就馬種而論，江南所養之馬匹，大多比不得北方馬匹體壯高大，速度快爆發力強，且數量遠遠不足。
種種因素制約下，導致在建康乃至整個大梁的上流階層內部，騎馬並不是一項必須要學習的技能。
因而，羊侃見到蕭昱下馬時顯露出的粗淺技術，才會忍不住驚訝發問。
蕭確也會騎馬，且技術動作更加嫻熟，明顯有軍中宿將指點過。
羊侃對此一點不奇怪，邵陵王兩子，汝南侯蕭堅，永安侯蕭確，本就是宗室里號稱「文武雙全」的才幹俊彥。
文才如何羊侃不敢置喙，畢竟蘭陵蕭氏這一脈在文學方面頗有些血脈天賦，天子蕭衍本身就是儒玄佛三教精通的大才。
幾個兒子，從昭明太子蕭統到如今的太子蕭綱，再到邵陵王蕭綸、湘東王蕭繹......
論文學成就，哪個不是有資格著述評傳的人物？
蕭堅、蕭確自幼在名家薰陶下，再發揮些許血脈天賦，博一個文采之名輕而易舉。
至於武才嘛......
羊侃並非輕視蕭梁宗室某一人，而是整個宗室無一人入其眼！
也只有蕭昱，當初搶奪東宮衛率兵器砍向他的那一刀，讓他感到些許驚艷！
非是指那一刀力氣有多麼渾厚、出刀有多麼刁鑽精準。
而是那一刀顯露出的決絕勇氣，危急關頭爆發出的狠厲與果斷，令他記憶猶新！
這可不是坐在牛車裡，慢慢悠悠談玄論佛能練出來的本事。
蕭昱此子，就好似一塊璞玉，尚未被江南的侈風梵音所腐蝕。
蕭昱可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心血來潮之下的故作豪情展志，就引來羊侃如此多的浮想和審視。
讓他在老帥哥心目中的形象又拔高几分。
趁著朱異車隊尚未到來的工夫，他興致勃勃地按照羊侃指點，反覆練習上下馬的姿態動作。
不知是不是馬鞍不合身，鞍橋偏短窄的原因，總覺得騎在馬背上有些侷促不靈活......
片刻後，朱異乘坐的牛車才姍姍來遲。
兩個身材粗實的奴僕匍匐在車旁，朱異在朱彪攙扶下，踩著奴僕脊背下車。
兩個奴僕承接主人身體重量瞬間，一張臉憋成醬色。
換作身體稍微瘦弱些的，怕不是要被這座肉山直接踩趴下......
「邵陵三郎，此案從豫章嗣王府查到這邵陵王府，卻不知與我有何干係？
三郎君執意要我同行，不知是何緣故？」
朱異冷著臉質問，顯然不滿今日這連番折騰。
蕭昱笑道：「案情未明，朱舍人身為涉案人，自然要無條件配合查案！」
朱異氣笑了：「胡說八道！此案與我無關，怎就成了涉案人？」
蕭昱一指他身後的朱彪：「此人可是朱舍人門下奴客？他當日入廷尉詔獄見我，又涉嫌買通寺署官吏，殺害嫌犯，滅人口實未遂！
朱舍人還敢說，自己和此案無關？」
朱異肥厚臉上略有色變，聽出些言外之意。
這位邵陵府三郎君，顯然不打算放過朱彪。
至於他身為郎主，和此案關聯深淺，就要看他如何取捨了......
朱異臉色難看，陰冷地盯著蕭昱，心裡飛速計較起來。
此子如此有恃無恐，看來的確是得到天子授意。
天子派出制局和台城禁軍，手持御刀和白虎幡協同查案，用意再明顯不過，就是要敲打各方！
只是，他朱異也在敲打對象里，這就很令人難受了......
朱彪似乎預感到什麼，驚惶地道：「郎主，仆.....」
不等他話出口，朱異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啪」地一聲皮肉脆響傳入眾人耳中。
「賤奴！輪得到你說話？」
朱異瞟眼蕭昱，陰冷地呵斥一聲。
朱彪捂住紅腫火辣的半邊臉，嘴裡含了口血，硬是不敢吐出來，眼裡充滿恐懼。
蕭昱神情平靜，謙讓一番後，當先朝王府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