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蕭堅夫婦（加更！）
汝南侯蕭堅的府邸在台城以南，靠近宣陽門御街東側官署區，距離御史台衙署不遠。
這片住宅區也聚集了大量公卿士流，街巷往來皆是牛車，極少見到挑夫貨郎，騎馬騎驢的也都是些雜吏廝奴。
蕭堅也想住在青溪兩岸，可惜他還沒承襲王爵，身份地位不夠格。
又不想過秦淮河，住進南長干里，和羊侃之流的南歸北人同飲一條清波渠。
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台城附近的貴族官僚聚集區，尋覓一處還算過得去的府宅，暫時湊合幾年。
午後，三面環水的小榭里，蕭堅斜倚在一張大榻上，身上的白色涼衫領口敞開著，沒穿短袴的腿擱在一名姬妾腿上，那姬妾一雙白蔥般的手指在他腿上仔細按捏著。
旁邊另有兩名姬妾在玩樗蒲，輸的一方還要當場給銅錢。
兩名姬妾身旁的瓷罐子裡，銅錢堆得冒尖兒。
「夫人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一聲，三名姬妾臉色微變，嬉笑聲戛然而止。
玩樗蒲的兩名姬妾急忙扔下骰子，整理裙裳站起身，低眉順眼地侍立一旁。
跪在榻邊給蕭堅捏腿的姬妾臉色一急，又不敢直接推開主人的腿，只能低著頭滿面惶恐。
蕭堅懶洋洋地道：「怕甚？夫人莫不是老虎？會吃了你們？」
說話間，侯夫人顧玉婉在一名娘家老婢攙扶下，挺著肚子步入水榭。
人還未走近，青白相間的多襉長裙上的環佩叮噹作響聲已先一步傳來。
蕭堅這才笑著站起身，作勢要攙扶她落座。
顧玉婉俏臉冷淡，不理會他伸來的手，任由老婢攙扶自己坐下。
「夫主不是說，今日要用草隸抄一遍涅槃經，送入淨居殿獻給天子？
卻為何在此狎戲流連？」
顧玉婉軟糯嗓音帶著濃濃嘲弄，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蕭堅在草簟上箕坐著，抓過酒壺飲了口。
「夫人說話未免刻薄了些，我在家中與幾個奴婢玩樂解悶，如何就當得了一個『狎』字？
天子入同泰寺去了，我就算把涅槃經抄寫出來，他老人家也見不到，過幾日再說又何妨？」
顧玉婉見他神情散漫態度敷衍，衣衫松垮不能蔽體，一副浪蕩子模樣，心裡越發來氣。
「即便不抄寫涅槃經，夫主還有許多正事要做，豈能終日無所事事，放浪形骸？」她強壓火氣質問道。
蕭堅一臉無賴地笑道：「夫人有孕在身不能同房，難道還不許我親近幾個奴婢？」
顧玉婉沒想到他會如此輕浮，面頰騰地紅似火燒，羞惱地狠狠怒瞪他，頗有起身就走的衝動。
蕭堅卻一臉無所謂，身子一歪躺倒，翹著腿直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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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玉婉又耐著性子道：「夫主求取吳興太守一事，可有眉目？」
蕭堅擺擺手：「昨日內朝下詔，吳興太守由南浦侯蕭推出任，與我可沒什麼干係了！」
「蕭推？」
顧玉婉蹙眉，「他不過是安城王次子，宗室疏屬，論親疏哪裡比得上夫主？為何就能遷居要職？」
蕭堅臉色不太自然，似乎有些心虛，乾笑一聲：「蕭推擔任過淮南太守，治理地方比我有經驗.....
內朝決斷，我如何能夠知曉？
夫人不必心急，等下次再爭取便是了~」
顧玉婉忍不住道：「邵陵王即將出鎮郢州，此次你若是無法求得郡守之職，便只能隨同前往，哪還有什麼機會？」
蕭堅突然煩躁起來：「去郢州沒什麼不好的！你要是不願去，大可以留在建康！
你讓我謀求吳興太守，也不過是方便自己回娘家罷了！」
顧玉婉咬了咬唇，心裡更加委屈。
吳興毗鄰吳郡，她當然也想藉機回娘家探望。
她雖嫁得王世子，可這位丈夫空有文采卻無實權。
莫說和三吳之地，同為江東甲族的朱氏、陸氏、張氏相比，就連其他同宗姐妹，也有不少嫁得不如她好，可幾年後，人家的丈夫不是刺史就是郡守，個個手握地方軍政。
若是蕭堅這次能爭取到吳興太守的職任，她回到娘家臉上也有光，更能在遊園聚會時抬得起頭來。
卻不想，希望又一次落空了.....
懷有身孕本就情緒敏感，顧玉婉越想越委屈，哽咽垂淚起來。
蕭堅也越發煩躁，敷衍地寬慰了兩句，顧玉婉捏著絲巾扭過身擦拭淚花，全然不理會他。
蕭堅也惱了，起身赤腳就要走出小榭，和迎面跑來一人撞個滿懷。
「狗奴！找死不成！」蕭堅大罵。
「君侯！不好啦！有制局朱衣刀敕找上門！說是要請君侯前去協助查案！」
趕來稟報的僮僕顧不上胸口岔氣，慌張說道。
「制局？刀敕？！」蕭堅臉色驟變難看。
顧玉婉在老婢攙扶下走出水榭，正好聽到僮僕的話，驚呼道：「有何要案，竟驚動制局？還牽連到夫主？」
蕭堅不說話，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紅相交。
顧玉婉狐疑地看著他：「夫主知道是哪一樁案子？究竟怎麼回事？」
蕭堅惱道：「朝堂里的事，婦道人家休要多問！」
說罷，他帶上僮僕匆匆趕往門廳。
顧玉婉也顧不上和他置氣，讓老婢攙扶著自己，慌忙跟上。
只是她懷有七個月身孕，行動不太方便，更無法走快，急得直掉眼淚......
蕭堅來到門廳，果然見到三名朱衣刀敕，不敢怠慢，趕緊上前見禮。
三人道明來由，果然怕什麼來什麼，三人請他前去豫章嗣王府協助查案。
當得知奉敕主審的人員里，竟然有蕭昱時，蕭堅足足呆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拔高音調喝道：
「蕭昱？天子准許他獲釋？還命他隨羊侃、傅岐查案？
荒唐！怎麼可能！？」
「汝南侯慎言！此乃天子授命之事，豈容置喙？」一名朱衣刀敕當即不客氣地提醒道。
「非是對天子御斷有異議，只是......只是此事實在不合情理啊！」
蕭堅越發慌張了，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蕭昱那畜生，一個頭腦渾噩的憨痴之人，哪有什麼查案的本事？」
「具體情由我等並不知曉，還請汝南侯隨我們即刻前往豫章嗣王府！」
蕭堅臉色變幻，「我要先行趕往邵陵王府，見我父邵陵王！」
「汝南侯不必麻煩，邵陵王已經先一步去往豫章嗣王府！」
蕭堅身子一晃後退兩步，深吸口氣才穩住身形。
連阿父也被「請」去了豫章嗣王府，看來這一次，天子是要動真格了......
「走吧~」
蕭堅頹然似地嘆口氣，任由朱衣刀敕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往府門口走去。
顧玉婉趕到時，正好看見這一幕，驚慌之下只覺腹中疼痛，嚇得老婢尖叫呼救，一眾奴婢七手八腳將她攙到屋中歇息......
這片住宅區也聚集了大量公卿士流，街巷往來皆是牛車，極少見到挑夫貨郎，騎馬騎驢的也都是些雜吏廝奴。
蕭堅也想住在青溪兩岸，可惜他還沒承襲王爵，身份地位不夠格。
又不想過秦淮河，住進南長干里，和羊侃之流的南歸北人同飲一條清波渠。
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台城附近的貴族官僚聚集區，尋覓一處還算過得去的府宅，暫時湊合幾年。
午後，三面環水的小榭里，蕭堅斜倚在一張大榻上，身上的白色涼衫領口敞開著，沒穿短袴的腿擱在一名姬妾腿上，那姬妾一雙白蔥般的手指在他腿上仔細按捏著。
旁邊另有兩名姬妾在玩樗蒲，輸的一方還要當場給銅錢。
兩名姬妾身旁的瓷罐子裡，銅錢堆得冒尖兒。
「夫人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一聲，三名姬妾臉色微變，嬉笑聲戛然而止。
玩樗蒲的兩名姬妾急忙扔下骰子，整理裙裳站起身，低眉順眼地侍立一旁。
跪在榻邊給蕭堅捏腿的姬妾臉色一急，又不敢直接推開主人的腿，只能低著頭滿面惶恐。
蕭堅懶洋洋地道：「怕甚？夫人莫不是老虎？會吃了你們？」
說話間，侯夫人顧玉婉在一名娘家老婢攙扶下，挺著肚子步入水榭。
人還未走近，青白相間的多襉長裙上的環佩叮噹作響聲已先一步傳來。
蕭堅這才笑著站起身，作勢要攙扶她落座。
顧玉婉俏臉冷淡，不理會他伸來的手，任由老婢攙扶自己坐下。
「夫主不是說，今日要用草隸抄一遍涅槃經，送入淨居殿獻給天子？
卻為何在此狎戲流連？」
顧玉婉軟糯嗓音帶著濃濃嘲弄，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蕭堅在草簟上箕坐著，抓過酒壺飲了口。
「夫人說話未免刻薄了些，我在家中與幾個奴婢玩樂解悶，如何就當得了一個『狎』字？
天子入同泰寺去了，我就算把涅槃經抄寫出來，他老人家也見不到，過幾日再說又何妨？」
顧玉婉見他神情散漫態度敷衍，衣衫松垮不能蔽體，一副浪蕩子模樣，心裡越發來氣。
「即便不抄寫涅槃經，夫主還有許多正事要做，豈能終日無所事事，放浪形骸？」她強壓火氣質問道。
蕭堅一臉無賴地笑道：「夫人有孕在身不能同房，難道還不許我親近幾個奴婢？」
顧玉婉沒想到他會如此輕浮，面頰騰地紅似火燒，羞惱地狠狠怒瞪他，頗有起身就走的衝動。
蕭堅卻一臉無所謂，身子一歪躺倒，翹著腿直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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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玉婉又耐著性子道：「夫主求取吳興太守一事，可有眉目？」
蕭堅擺擺手：「昨日內朝下詔，吳興太守由南浦侯蕭推出任，與我可沒什麼干係了！」
「蕭推？」
顧玉婉蹙眉，「他不過是安城王次子，宗室疏屬，論親疏哪裡比得上夫主？為何就能遷居要職？」
蕭堅臉色不太自然，似乎有些心虛，乾笑一聲：「蕭推擔任過淮南太守，治理地方比我有經驗.....
內朝決斷，我如何能夠知曉？
夫人不必心急，等下次再爭取便是了~」
顧玉婉忍不住道：「邵陵王即將出鎮郢州，此次你若是無法求得郡守之職，便只能隨同前往，哪還有什麼機會？」
蕭堅突然煩躁起來：「去郢州沒什麼不好的！你要是不願去，大可以留在建康！
你讓我謀求吳興太守，也不過是方便自己回娘家罷了！」
顧玉婉咬了咬唇，心裡更加委屈。
吳興毗鄰吳郡，她當然也想藉機回娘家探望。
她雖嫁得王世子，可這位丈夫空有文采卻無實權。
莫說和三吳之地，同為江東甲族的朱氏、陸氏、張氏相比，就連其他同宗姐妹，也有不少嫁得不如她好，可幾年後，人家的丈夫不是刺史就是郡守，個個手握地方軍政。
若是蕭堅這次能爭取到吳興太守的職任，她回到娘家臉上也有光，更能在遊園聚會時抬得起頭來。
卻不想，希望又一次落空了.....
懷有身孕本就情緒敏感，顧玉婉越想越委屈，哽咽垂淚起來。
蕭堅也越發煩躁，敷衍地寬慰了兩句，顧玉婉捏著絲巾扭過身擦拭淚花，全然不理會他。
蕭堅也惱了，起身赤腳就要走出小榭，和迎面跑來一人撞個滿懷。
「狗奴！找死不成！」蕭堅大罵。
「君侯！不好啦！有制局朱衣刀敕找上門！說是要請君侯前去協助查案！」
趕來稟報的僮僕顧不上胸口岔氣，慌張說道。
「制局？刀敕？！」蕭堅臉色驟變難看。
顧玉婉在老婢攙扶下走出水榭，正好聽到僮僕的話，驚呼道：「有何要案，竟驚動制局？還牽連到夫主？」
蕭堅不說話，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紅相交。
顧玉婉狐疑地看著他：「夫主知道是哪一樁案子？究竟怎麼回事？」
蕭堅惱道：「朝堂里的事，婦道人家休要多問！」
說罷，他帶上僮僕匆匆趕往門廳。
顧玉婉也顧不上和他置氣，讓老婢攙扶著自己，慌忙跟上。
只是她懷有七個月身孕，行動不太方便，更無法走快，急得直掉眼淚......
蕭堅來到門廳，果然見到三名朱衣刀敕，不敢怠慢，趕緊上前見禮。
三人道明來由，果然怕什麼來什麼，三人請他前去豫章嗣王府協助查案。
當得知奉敕主審的人員里，竟然有蕭昱時，蕭堅足足呆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拔高音調喝道：
「蕭昱？天子准許他獲釋？還命他隨羊侃、傅岐查案？
荒唐！怎麼可能！？」
「汝南侯慎言！此乃天子授命之事，豈容置喙？」一名朱衣刀敕當即不客氣地提醒道。
「非是對天子御斷有異議，只是......只是此事實在不合情理啊！」
蕭堅越發慌張了，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蕭昱那畜生，一個頭腦渾噩的憨痴之人，哪有什麼查案的本事？」
「具體情由我等並不知曉，還請汝南侯隨我們即刻前往豫章嗣王府！」
蕭堅臉色變幻，「我要先行趕往邵陵王府，見我父邵陵王！」
「汝南侯不必麻煩，邵陵王已經先一步去往豫章嗣王府！」
蕭堅身子一晃後退兩步，深吸口氣才穩住身形。
連阿父也被「請」去了豫章嗣王府，看來這一次，天子是要動真格了......
「走吧~」
蕭堅頹然似地嘆口氣，任由朱衣刀敕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往府門口走去。
顧玉婉趕到時，正好看見這一幕，驚慌之下只覺腹中疼痛，嚇得老婢尖叫呼救，一眾奴婢七手八腳將她攙到屋中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