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安撫
木葉孤兒院的位置在村子邊緣的一座小山上，地方偏遠，但正因如此，周圍沒有別的建築，倒也顯得格外安靜，祥和。
整座小山都是孤兒院的活動範圍，後山有一片小樹林，院子裡搭著簡陋的鞦韆和攀爬架，能看出來都是自己動手做的，木頭上還留著削切的痕跡，不像專業人士做得那般精緻，但也能看出來動手之人的用心。
白夜到達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冬日的陽光沒什麼溫度，但照在身上還是讓周圍顯得比實際氣溫暖和了幾分。
孤兒院的院長藥師野乃宇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
她今天依舊是一身孤兒院的工作制服，白色兜帽蓋住金色的頭髮，方框眼鏡後面那雙眼睛帶著溫和的笑意。
「歡迎，白夜上忍。」
「又見面了，院長。您應該接到通知了吧？」
「收到了，只是沒想到你會來的這麼快。」
「院裡的孩子們還沒午休？」
白夜的目光越過野乃宇的肩膀，透過窗戶能看到好幾個孩子擠在一起，正朝門口這邊張望。
「大家知道有很厲害的大哥哥要來，都沒心思睡覺了。」
「是院長在他們面前誇大了我的事跡吧？」
「哎呀，我只是說了事實。」野乃宇推了推眼鏡，笑容依舊溫和。
「事不宜遲，讓我看看那些被送過來的孩子們吧。」
「……好。」
野乃宇轉身走入院門，朝最裡面的房間走去。她的步伐平穩，表情從容，但白夜捕捉到了她靈魂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劇烈波動。
她在遲疑？
要不是白夜對自己的感知有足夠的信心，他都會以為剛才那一下是自己的錯覺。
能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如此徹底……
這就是『行走的巫女』嗎？
兩人穿過走廊，經過一間半掩著門的房間時，裡面傳來孩子們壓低了卻還是很吵的聲音。房門被推開一絲縫隙，好幾個小蘿蔔頭擠在那條縫隙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夜。
白夜偏過頭，對著那些好奇的目光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門縫裡瞬間炸開了鍋。
「讓開讓開，死神笑了，要被抓走了！」
「我也看到了，快讓開——」
「我沒看到，讓我看看，你們別擠啊……」
幾個孩子拼命想往後撤，後面幾個拼命往前擠，門板被撞得哐當一聲砸在牆上，一群孩子滾成一團，像一窩打結的毛線球。白夜轉過頭，表情平靜地看著野乃宇。
「……院長，你都跟他們說了什麼？」
「咳咳，也沒什麼。」
野乃宇笑容滿面地走過去，將倒地的孩子們一個個扶起來，幫他們拍掉身上的灰塵，「就是有些孩子晚上不太願意睡覺，跟他們說了不睡覺就會被『死神』大哥哥笑著帶走……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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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看著那群還在偷偷瞄他的孩子，又看了看野乃宇那張笑容滿面的臉。
野乃宇只是笑著幫最後一個孩子整理好衣服，將這群小傢伙重新安頓回午睡的床鋪上。
兜安靜地站在角落裡，青灰色的頭髮在昏暗的室內不太顯眼，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他沒有跟其他孩子一起鬧，但能看出來並沒有被排斥在外，從孩子們偶爾回頭對他的笑容就能看出來，他們已經把他當成了一家人。
白夜的目光掃過孩子們衣服上的補丁和洗得發白的領口，那些針腳很細密，但布料本身的顏色已經洗得泛灰。
有幾個孩子的臉頰比同齡人明顯更窄，手臂也更細。
「最近村子對孤兒院的物資配給少了很多？」
「是少了一些。」
「但人變多了，不是嗎。」
「確實有一點。」野乃宇的微笑依舊溫和，沒有抱怨，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您一個人照顧他們嗎？」
「不，還有兩位幫忙，都是可靠的人，現在出去買東西了，晚上就會回來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走廊盡頭。
面前是最後一個房間，房門緊閉，沒有任何聲音漏出來。
跟之前那些孩子在的房間相比，這間房安靜得幾乎不正常。
白夜的靈壓探測早已將整棟建築的靈魂波動鋪開，這個房間裡待著很多道靈魂，每一道的波動都跟之前那些吵鬧的孩子截然不同。反而跟根的忍者很像。
冰冷，麻木。
只是還沒像根那麼徹底，在這些靈魂的深處還殘留著一些情緒，微弱但真實，像灰燼深處還沒完全熄滅的火星。
「裡面的這些孩子……」
「我自己進去就行。」
野乃宇看了一眼白夜，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就拜託你了。」
「放心，我就是為此而來。」
白夜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很黑。窗戶被厚重的被子遮得嚴嚴實實，冬日的陽光只能從布料邊緣擠出幾條極細的光線，還未落在地板上就被黑暗吞噬。
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離門最近的幾個孩子在光線湧入的瞬間猛地閉上眼睛，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白夜知道這是因為什麼，雖然三代目給的資料里語焉不詳，但結合自己知道的情報，很容易就能得出正確的結論。
陽光直接照射會刺激那些好不容易被安撫下來的初代細胞。
白夜反手將門關上，隔絕了走廊里最後一絲明亮。
他緩緩從口袋裡摸出火柴，點燃了房間角落的一盞蠟燭，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搖曳，勉強照亮了周圍。
幾個孩子陸陸續續睜開眼睛，看向站在門口的白夜。
雖然沒像三代目說的那般強烈，但這些目光中依然有著戒備。
白夜試著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最近的一個孩子往後挪了一下，同時慢慢弓起了身子。
白夜只好停下腳步。
這些孩子的狀態，比資料里描述的還要不穩定。這種刻進身體本能的防禦反應，不問也能知道他們在實驗室究竟遭遇了什麼樣的對待。
這種狀態下，別說治療，他都無法靠近。
或許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可以讓他們慢慢放下戒備，但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極度虛弱的精神，異常活躍的細胞，時間拖得越久，兩者之間的差距就會越來越大，再這麼拖下去，根本無法預測將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只能上『億點點』手段了。
根據孩子們的承受程度，精準控制功率的『靈壓壓制』，附加一層醫療查克拉，緩緩散發出去。
本應對孩子們造成重壓效果的力量，在裹了一層溫和的醫療查克拉之後，產生了奇妙的變化。
觸碰到那些孩子的身體時，就像用柔和的棉被緩緩裹住了疲憊的身體，給他們帶來了許久未曾體會過的安全感。
效果比他預期得更快。
最前面那個弓著身子的孩子慢慢鬆開了蜷起的膝蓋。
角落裡一直在發抖的另一個孩子停下了顫抖，動作很輕，像是第一次被什麼東西蓋在身上。
蠟燭在牆角安靜地燃燒，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模糊的暗影。
孩子們的眼皮開始往下沉，身體不再緊繃，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冷水中撈了出來，放在了一層乾燥柔軟的墊子上。
然後，一個接一個，陷入了睡眠。
白夜站起來，走到離門最近的那個孩子面前。
此刻他側臥在草蓆上，呼吸平穩而綿長，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一小塊被子邊緣。白夜俯下身，將他抱起來，走到房間角落裡那張空著的床鋪前，輕輕放了下去。
被子上還殘留著野乃宇外套上淡淡的皂角味。
孩子在被放下的瞬間似乎驚醒了一下，手指攥緊了被角，然後又在那股溫和的力量包裹下重新沉入睡眠。
白夜一個接一個地把孩子們抱到各自床上，每放一個都順手掖好被角。
他沒有進行檢查。
今天就讓他們好好睡一覺吧。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白夜吹滅了蠟燭，輕輕合上房門，房間內再次陷入了黑暗中。
但空氣不再那麼冷冽了。
整座小山都是孤兒院的活動範圍，後山有一片小樹林，院子裡搭著簡陋的鞦韆和攀爬架，能看出來都是自己動手做的，木頭上還留著削切的痕跡，不像專業人士做得那般精緻，但也能看出來動手之人的用心。
白夜到達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冬日的陽光沒什麼溫度，但照在身上還是讓周圍顯得比實際氣溫暖和了幾分。
孤兒院的院長藥師野乃宇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
她今天依舊是一身孤兒院的工作制服，白色兜帽蓋住金色的頭髮，方框眼鏡後面那雙眼睛帶著溫和的笑意。
「歡迎，白夜上忍。」
「又見面了，院長。您應該接到通知了吧？」
「收到了，只是沒想到你會來的這麼快。」
「院裡的孩子們還沒午休？」
白夜的目光越過野乃宇的肩膀，透過窗戶能看到好幾個孩子擠在一起，正朝門口這邊張望。
「大家知道有很厲害的大哥哥要來，都沒心思睡覺了。」
「是院長在他們面前誇大了我的事跡吧？」
「哎呀，我只是說了事實。」野乃宇推了推眼鏡，笑容依舊溫和。
「事不宜遲，讓我看看那些被送過來的孩子們吧。」
「……好。」
野乃宇轉身走入院門，朝最裡面的房間走去。她的步伐平穩，表情從容，但白夜捕捉到了她靈魂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劇烈波動。
她在遲疑？
要不是白夜對自己的感知有足夠的信心，他都會以為剛才那一下是自己的錯覺。
能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如此徹底……
這就是『行走的巫女』嗎？
兩人穿過走廊，經過一間半掩著門的房間時，裡面傳來孩子們壓低了卻還是很吵的聲音。房門被推開一絲縫隙，好幾個小蘿蔔頭擠在那條縫隙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夜。
白夜偏過頭，對著那些好奇的目光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門縫裡瞬間炸開了鍋。
「讓開讓開，死神笑了，要被抓走了！」
「我也看到了，快讓開——」
「我沒看到，讓我看看，你們別擠啊……」
幾個孩子拼命想往後撤，後面幾個拼命往前擠，門板被撞得哐當一聲砸在牆上，一群孩子滾成一團，像一窩打結的毛線球。白夜轉過頭，表情平靜地看著野乃宇。
「……院長，你都跟他們說了什麼？」
「咳咳，也沒什麼。」
野乃宇笑容滿面地走過去，將倒地的孩子們一個個扶起來，幫他們拍掉身上的灰塵，「就是有些孩子晚上不太願意睡覺，跟他們說了不睡覺就會被『死神』大哥哥笑著帶走……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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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看著那群還在偷偷瞄他的孩子，又看了看野乃宇那張笑容滿面的臉。
野乃宇只是笑著幫最後一個孩子整理好衣服，將這群小傢伙重新安頓回午睡的床鋪上。
兜安靜地站在角落裡，青灰色的頭髮在昏暗的室內不太顯眼，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他沒有跟其他孩子一起鬧，但能看出來並沒有被排斥在外，從孩子們偶爾回頭對他的笑容就能看出來，他們已經把他當成了一家人。
白夜的目光掃過孩子們衣服上的補丁和洗得發白的領口，那些針腳很細密，但布料本身的顏色已經洗得泛灰。
有幾個孩子的臉頰比同齡人明顯更窄，手臂也更細。
「最近村子對孤兒院的物資配給少了很多？」
「是少了一些。」
「但人變多了，不是嗎。」
「確實有一點。」野乃宇的微笑依舊溫和，沒有抱怨，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您一個人照顧他們嗎？」
「不，還有兩位幫忙，都是可靠的人，現在出去買東西了，晚上就會回來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走廊盡頭。
面前是最後一個房間，房門緊閉，沒有任何聲音漏出來。
跟之前那些孩子在的房間相比，這間房安靜得幾乎不正常。
白夜的靈壓探測早已將整棟建築的靈魂波動鋪開，這個房間裡待著很多道靈魂，每一道的波動都跟之前那些吵鬧的孩子截然不同。反而跟根的忍者很像。
冰冷，麻木。
只是還沒像根那麼徹底，在這些靈魂的深處還殘留著一些情緒，微弱但真實，像灰燼深處還沒完全熄滅的火星。
「裡面的這些孩子……」
「我自己進去就行。」
野乃宇看了一眼白夜，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就拜託你了。」
「放心，我就是為此而來。」
白夜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很黑。窗戶被厚重的被子遮得嚴嚴實實，冬日的陽光只能從布料邊緣擠出幾條極細的光線，還未落在地板上就被黑暗吞噬。
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離門最近的幾個孩子在光線湧入的瞬間猛地閉上眼睛，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白夜知道這是因為什麼，雖然三代目給的資料里語焉不詳，但結合自己知道的情報，很容易就能得出正確的結論。
陽光直接照射會刺激那些好不容易被安撫下來的初代細胞。
白夜反手將門關上，隔絕了走廊里最後一絲明亮。
他緩緩從口袋裡摸出火柴，點燃了房間角落的一盞蠟燭，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搖曳，勉強照亮了周圍。
幾個孩子陸陸續續睜開眼睛，看向站在門口的白夜。
雖然沒像三代目說的那般強烈，但這些目光中依然有著戒備。
白夜試著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最近的一個孩子往後挪了一下，同時慢慢弓起了身子。
白夜只好停下腳步。
這些孩子的狀態，比資料里描述的還要不穩定。這種刻進身體本能的防禦反應，不問也能知道他們在實驗室究竟遭遇了什麼樣的對待。
這種狀態下，別說治療，他都無法靠近。
或許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可以讓他們慢慢放下戒備，但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極度虛弱的精神，異常活躍的細胞，時間拖得越久，兩者之間的差距就會越來越大，再這麼拖下去，根本無法預測將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只能上『億點點』手段了。
根據孩子們的承受程度，精準控制功率的『靈壓壓制』，附加一層醫療查克拉，緩緩散發出去。
本應對孩子們造成重壓效果的力量，在裹了一層溫和的醫療查克拉之後，產生了奇妙的變化。
觸碰到那些孩子的身體時，就像用柔和的棉被緩緩裹住了疲憊的身體，給他們帶來了許久未曾體會過的安全感。
效果比他預期得更快。
最前面那個弓著身子的孩子慢慢鬆開了蜷起的膝蓋。
角落裡一直在發抖的另一個孩子停下了顫抖，動作很輕，像是第一次被什麼東西蓋在身上。
蠟燭在牆角安靜地燃燒，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模糊的暗影。
孩子們的眼皮開始往下沉，身體不再緊繃，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冷水中撈了出來，放在了一層乾燥柔軟的墊子上。
然後，一個接一個，陷入了睡眠。
白夜站起來，走到離門最近的那個孩子面前。
此刻他側臥在草蓆上，呼吸平穩而綿長，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一小塊被子邊緣。白夜俯下身，將他抱起來，走到房間角落裡那張空著的床鋪前，輕輕放了下去。
被子上還殘留著野乃宇外套上淡淡的皂角味。
孩子在被放下的瞬間似乎驚醒了一下，手指攥緊了被角，然後又在那股溫和的力量包裹下重新沉入睡眠。
白夜一個接一個地把孩子們抱到各自床上，每放一個都順手掖好被角。
他沒有進行檢查。
今天就讓他們好好睡一覺吧。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白夜吹滅了蠟燭，輕輕合上房門，房間內再次陷入了黑暗中。
但空氣不再那麼冷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