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眼淚
白夜拿到的資料里，將這些實驗倖存者身上的症狀稱為「木化病」。
他第一次看到這個詞時，差點因為這個名字沒能控制住表情。
木化病。
以他穿越者的視角來看，這個名字直白得有些諷刺。
提取初代火影的細胞，人體實驗，犧牲品。隨便哪個詞暴露，都是能引起公憤的醜聞，更別說這裡面牽扯的人，是實實在在的木葉高層。
但「木化」兩個字，指向性太明確了，似乎撰寫這個資料的人，根本沒有想過掩蓋這些東西。
直到他親眼看到這些孩子，才明白為什麼要用這兩個字了。
離門最近的那個男孩，右手手背到手腕的皮膚呈現出明顯的木質紋理，整個皮膚變成了樹皮般的質地。角落裡那個女孩脖子上有同樣的紋路，從耳根蔓延到鎖骨，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過。還有一個孩子的整個左臂都覆蓋著木質化組織，手指還能活動，但指節在彎曲時會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像是樹枝在風中互相剮蹭。
「木化」兩個字，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孩子們還在睡。白夜靠在走廊的窗邊，透過玻璃看著後院那架手工搭的鞦韆。
那些孩子應該沒有過像樣的童年，甚至沒有坐過那種鞦韆吧？
午休過後，野乃宇帶著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去後山摘野菜，院子裡只剩下那些年紀稍大些的孩子在自由活動。
白夜沒有急著回去，他坐在院子角落的長椅上，翻著手裡那份關於木化病更詳細的病歷資料，在正式進行治療之前，他要儘量將這份資料記在腦子裡。
隨後他注意到鞦韆的方向，有幾個孩子在竊竊私語，還時不時向他所在的位置看過來。
發現白夜注意到了自己，他們先是互相推搡了幾輪，然後像是才終於鼓起了勇氣，一起向白夜所在的地方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扎著馬尾的女孩，大概十歲左右，是孤兒院裡最大的孩子之一，走到白夜面前時雙手還攥著衣角。
「那個，死神……白夜哥哥……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白夜儘量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可以啊，問吧。」
沒想到他這一笑，反而讓女孩更緊張了，甚至向後退了兩步。
「……」
白夜只好收起笑容，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示意女孩開口。
「那個……被關在裡面的人里，有沒有一個叫『雲』的男孩兒啊？還有『大石』、『青草』……」
白夜怔了一下，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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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和她身後幾個同樣緊張的孩子。「為什麼這麼問？」
「以前孤兒院裡有幾個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孩子，後來不見了。院長說他們是去當忍者了，我們還哭了很久，還偷偷罵他們是叛……」
女孩的聲音壓得很低，說話時下意識朝院門方向看了一眼，確認野乃宇還沒回來才繼續開口。
「但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我們問院長，院長只是說他們過得很好……可前幾天這些孩子被帶來的時候，裡面有好幾個孩子好像看著都很眼熟，很像『雲』他們。但他們像是不認識我們一樣，我們也問過院長，院長只是讓我們不要多想……那天院長的表情有點可怕，所以後來我們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問了。」
旁邊一個男孩接話，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白夜哥哥，他們是不是生病了？」
白夜看著面前這群孩子。馬尾女孩攥著衣角的手還是沒有鬆開，男孩的眉頭皺得很緊。
白夜起身，來到孩子們面前蹲下，摸了摸他們的頭。
「我還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因為他們現在身體出了些問題，現在要先讓他們恢復健康。我跟你們保證，到時候會問清楚他們的名字，如果裡面真的有你們認識的那幾個朋友，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的，好不好？」
似乎是感受到了白夜話語中的誠懇，或許是發現白夜並沒有之前想的那麼可怕，孩子們慢慢變得不再緊張了。
「好，謝謝白夜哥哥。」
白夜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抬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他們回去繼續玩。
孩子們走了，回到鞦韆架旁邊，臉上重新恢復了笑容。
白夜繼續翻手裡的病歷資料，沒有再抬頭。
深夜。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隙，一個人影悄然閃入。她手中提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孩子們安靜的睡顏，也照亮了她自己。
赫然是藥師野乃宇。
她的動作極其輕柔，像是怕驚醒任何一個人。
她站在每個床邊看了一會兒，伸手將滑落的被子重新蓋回孩子們身上，動作熟稔而自然。
不知何時，她已經淚流滿面，但她一點哭聲都不敢發出來。
轉過身，野乃宇準備離開。
燈光掃過房間角落，一個紅色的面具正對著她。
野乃宇整個人僵在原地。油燈在手中晃了一下，燈光在牆上劇烈地抖了抖，很快又重新穩定下來。
她沒有尖叫，只是下意識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們——他們還睡著，呼吸平穩，沒有被驚醒。然後她重新看向角落裡那個戴著紅色面具的身影，用另一隻手穩住了握燈的手。
「紅面具？」
白夜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奇怪的嗓音聽起來難分老幼，卻帶著一股平靜到近乎冷酷的壓迫感，「行走的巫女——藥師野乃宇。」
「行走的巫女」幾個字一出，野乃宇的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連變數次。
過去的身份被輕易說破，讓她無法保持平靜，握著油燈的手指關節凸起，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攥緊了制服的衣角。
「你竟然對根如此了解……連我這種早已退出根的人，都能被你找出來。」
「但你一眼就認出了我。看來你跟根的聯繫，斷的也不是那麼乾淨。」
「……」
野乃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該如何解釋。
「不想承認麼？那麼我問一個問題……這裡有幾個孩子，是根從這個孤兒院帶走的？」
野乃宇面色大變，抬頭看向對方，那略顯滑稽的面具，此刻卻顯得有些滲人。
「……三個。」
「所以你假裝退出根組織，來這個孤兒院當院長，就是為了方便給團藏提供實驗體？」
「不！不是這樣的！」
野乃宇的聲音里充滿了愧疚和絕望。
「那位大人告訴我，那些孩子很有天賦，加入根部一定能成為出色的忍者。孩子們也很開心，因為當了忍者就能賺到錢，就可以讓孤兒院的其他孩子好過一點……我信了，所以我親手把他們交了出去。」
「哪怕沒過多久孩子們就斷了聯繫，我也沒有多想，我知道根的任務都是絕密的，雖然辛苦點，只要不是派往其他村子當間諜，也不會太過於危險。」
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他看著那些還在熟睡的孩子們，「直到這些孩子被送回來的時候，我才知道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樣……」
她抬起眼睛，油燈的光照在她臉上。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裡有愧疚、有心痛，但沒有恐懼。
「孩子們變成這樣也都是因為我，我罪該萬死。但孤兒院是無辜的，求求你不要毀掉這裡，這是孩子們的唯一的家，沒了這裡，他們再也沒有容身之所了。」
「我確實曾經屬於根組織，殺了我吧。但請你放過這裡，拜託了。」
她將油燈放在矮桌上，雙手垂在身側，閉上眼睛。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那些孩子依然在沉睡，野乃宇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等待著死亡的降臨。燭火在矮桌上安靜地燃燒，將她閉著眼睛的影子拉得很長。時間在黑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紅面具的審判也沒有到來，直到有個孩子翻身的聲音響起，讓她不由睜開了眼睛。
房間角落裡已經空無一人。油燈還在安靜地燃燒著，照在那些熟睡的孩子身上，也照在她臉上。
她用雙手捂住臉，緩緩跪坐在地。
昏暗的房間裡，三個孩子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這位他們不知怨恨了多久的對象，聽著她壓抑的哭聲，不知何時，發現自己的眼眶竟有些濕潤。
還以為，眼淚早已經流幹了呢。
他第一次看到這個詞時，差點因為這個名字沒能控制住表情。
木化病。
以他穿越者的視角來看，這個名字直白得有些諷刺。
提取初代火影的細胞，人體實驗，犧牲品。隨便哪個詞暴露，都是能引起公憤的醜聞，更別說這裡面牽扯的人，是實實在在的木葉高層。
但「木化」兩個字，指向性太明確了，似乎撰寫這個資料的人，根本沒有想過掩蓋這些東西。
直到他親眼看到這些孩子，才明白為什麼要用這兩個字了。
離門最近的那個男孩，右手手背到手腕的皮膚呈現出明顯的木質紋理，整個皮膚變成了樹皮般的質地。角落裡那個女孩脖子上有同樣的紋路，從耳根蔓延到鎖骨，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過。還有一個孩子的整個左臂都覆蓋著木質化組織，手指還能活動，但指節在彎曲時會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像是樹枝在風中互相剮蹭。
「木化」兩個字，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孩子們還在睡。白夜靠在走廊的窗邊，透過玻璃看著後院那架手工搭的鞦韆。
那些孩子應該沒有過像樣的童年，甚至沒有坐過那種鞦韆吧？
午休過後，野乃宇帶著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去後山摘野菜，院子裡只剩下那些年紀稍大些的孩子在自由活動。
白夜沒有急著回去，他坐在院子角落的長椅上，翻著手裡那份關於木化病更詳細的病歷資料，在正式進行治療之前，他要儘量將這份資料記在腦子裡。
隨後他注意到鞦韆的方向，有幾個孩子在竊竊私語，還時不時向他所在的位置看過來。
發現白夜注意到了自己，他們先是互相推搡了幾輪，然後像是才終於鼓起了勇氣，一起向白夜所在的地方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扎著馬尾的女孩，大概十歲左右，是孤兒院裡最大的孩子之一，走到白夜面前時雙手還攥著衣角。
「那個，死神……白夜哥哥……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白夜儘量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可以啊，問吧。」
沒想到他這一笑，反而讓女孩更緊張了，甚至向後退了兩步。
「……」
白夜只好收起笑容，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示意女孩開口。
「那個……被關在裡面的人里，有沒有一個叫『雲』的男孩兒啊？還有『大石』、『青草』……」
白夜怔了一下，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他看著她和她身後幾個同樣緊張的孩子。「為什麼這麼問？」
「以前孤兒院裡有幾個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孩子，後來不見了。院長說他們是去當忍者了，我們還哭了很久，還偷偷罵他們是叛……」
女孩的聲音壓得很低，說話時下意識朝院門方向看了一眼，確認野乃宇還沒回來才繼續開口。
「但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我們問院長，院長只是說他們過得很好……可前幾天這些孩子被帶來的時候，裡面有好幾個孩子好像看著都很眼熟，很像『雲』他們。但他們像是不認識我們一樣，我們也問過院長，院長只是讓我們不要多想……那天院長的表情有點可怕，所以後來我們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問了。」
旁邊一個男孩接話，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白夜哥哥，他們是不是生病了？」
白夜看著面前這群孩子。馬尾女孩攥著衣角的手還是沒有鬆開，男孩的眉頭皺得很緊。
白夜起身，來到孩子們面前蹲下，摸了摸他們的頭。
「我還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因為他們現在身體出了些問題，現在要先讓他們恢復健康。我跟你們保證，到時候會問清楚他們的名字，如果裡面真的有你們認識的那幾個朋友，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的，好不好？」
似乎是感受到了白夜話語中的誠懇，或許是發現白夜並沒有之前想的那麼可怕，孩子們慢慢變得不再緊張了。
「好，謝謝白夜哥哥。」
白夜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抬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他們回去繼續玩。
孩子們走了，回到鞦韆架旁邊，臉上重新恢復了笑容。
白夜繼續翻手裡的病歷資料，沒有再抬頭。
深夜。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隙，一個人影悄然閃入。她手中提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孩子們安靜的睡顏，也照亮了她自己。
赫然是藥師野乃宇。
她的動作極其輕柔，像是怕驚醒任何一個人。
她站在每個床邊看了一會兒，伸手將滑落的被子重新蓋回孩子們身上，動作熟稔而自然。
不知何時，她已經淚流滿面，但她一點哭聲都不敢發出來。
轉過身，野乃宇準備離開。
燈光掃過房間角落，一個紅色的面具正對著她。
野乃宇整個人僵在原地。油燈在手中晃了一下，燈光在牆上劇烈地抖了抖，很快又重新穩定下來。
她沒有尖叫，只是下意識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們——他們還睡著，呼吸平穩，沒有被驚醒。然後她重新看向角落裡那個戴著紅色面具的身影，用另一隻手穩住了握燈的手。
「紅面具？」
白夜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奇怪的嗓音聽起來難分老幼，卻帶著一股平靜到近乎冷酷的壓迫感，「行走的巫女——藥師野乃宇。」
「行走的巫女」幾個字一出，野乃宇的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連變數次。
過去的身份被輕易說破，讓她無法保持平靜，握著油燈的手指關節凸起，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攥緊了制服的衣角。
「你竟然對根如此了解……連我這種早已退出根的人，都能被你找出來。」
「但你一眼就認出了我。看來你跟根的聯繫，斷的也不是那麼乾淨。」
「……」
野乃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該如何解釋。
「不想承認麼？那麼我問一個問題……這裡有幾個孩子，是根從這個孤兒院帶走的？」
野乃宇面色大變，抬頭看向對方，那略顯滑稽的面具，此刻卻顯得有些滲人。
「……三個。」
「所以你假裝退出根組織，來這個孤兒院當院長，就是為了方便給團藏提供實驗體？」
「不！不是這樣的！」
野乃宇的聲音里充滿了愧疚和絕望。
「那位大人告訴我，那些孩子很有天賦，加入根部一定能成為出色的忍者。孩子們也很開心，因為當了忍者就能賺到錢，就可以讓孤兒院的其他孩子好過一點……我信了，所以我親手把他們交了出去。」
「哪怕沒過多久孩子們就斷了聯繫，我也沒有多想，我知道根的任務都是絕密的，雖然辛苦點，只要不是派往其他村子當間諜，也不會太過於危險。」
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他看著那些還在熟睡的孩子們，「直到這些孩子被送回來的時候，我才知道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樣……」
她抬起眼睛，油燈的光照在她臉上。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裡有愧疚、有心痛，但沒有恐懼。
「孩子們變成這樣也都是因為我，我罪該萬死。但孤兒院是無辜的，求求你不要毀掉這裡，這是孩子們的唯一的家，沒了這裡，他們再也沒有容身之所了。」
「我確實曾經屬於根組織，殺了我吧。但請你放過這裡，拜託了。」
她將油燈放在矮桌上，雙手垂在身側，閉上眼睛。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那些孩子依然在沉睡，野乃宇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等待著死亡的降臨。燭火在矮桌上安靜地燃燒，將她閉著眼睛的影子拉得很長。時間在黑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紅面具的審判也沒有到來，直到有個孩子翻身的聲音響起，讓她不由睜開了眼睛。
房間角落裡已經空無一人。油燈還在安靜地燃燒著，照在那些熟睡的孩子身上，也照在她臉上。
她用雙手捂住臉，緩緩跪坐在地。
昏暗的房間裡，三個孩子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這位他們不知怨恨了多久的對象，聽著她壓抑的哭聲，不知何時，發現自己的眼眶竟有些濕潤。
還以為，眼淚早已經流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