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古代文中的路人表妹29
林蘇看著他那副淚眼迷茫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她回頭朝迴廊那邊招了招手，一個值夜的小廝快步跑過來。
「去庫房支二百兩銀子，用木匣裝了送到門口。」她吩咐道。
小廝應了聲，撒腿就跑了。
林蘇這才轉回視線，看著唐知遠，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說道：「唐公子，我知曉你如今的處境艱難，但你並不用如此。」
唐知遠的眼淚如他本人般，不知所措地落下。
林蘇沒等他開口，繼續說下去：「這兩白銀你拿著罷，且以你如今的情況，獨自回去路上未必安全，天色已晚，京中宵禁雖鬆了，可流民不少，你一個男子走夜路，難免碰上麻煩。」
她體貼道：「待會兒坐我的馬車回去，我讓小廝護送你到家門口。」
唐知遠慌忙地說道：「我……我可以留在府里，就做個，做個小侍，伺候姑娘……」
「不必。」
林蘇打斷他，解釋道。
「唐公子，你我從前認識一場，你又是表哥的朋友，僅此而已，你不要多想，也不要覺得欠了我什麼。這二百兩，你拿去請個好大夫，把伯父的病治好，剩下的留著過日子，不必想著怎麼回報我。」
唐知遠怔怔地看著她，眼淚又湧上來了。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林蘇搖了搖頭：「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畢竟二百兩如今對她來說，和買一串糖葫蘆的錢沒什麼兩樣。
她看著唐知遠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都有些無奈了。
這人原來這麼能哭的嗎？
「你別多想了，你先回去把家裡的事料理好，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這時候，小廝抱著木匣跑回來了，遞到林蘇手上。
林蘇把木匣接過來，轉手遞給唐知遠。
唐知遠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匣子入手沉甸甸的，他雙手抱著，站在雪地里，一身青衫，頰上淚痕未乾，雪花落在他的發頂和肩膀上，遠遠看去像一幅美人落魄圖。
林蘇朝門口的方向示意：「馬車在門口等著了，走吧。」
守門的小廝已經把馬車牽了過來，車簾掀開，車廂里點了一盞小燈，暖黃的光從帘子里漏出來。
林蘇吩咐車夫：「記得把人送到門口，看著人進去了再回來。」
車夫應了聲。
唐知遠抱著木匣，在馬車旁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林蘇一眼。
夜色里，她站在沈府門口的石階上，紅燈籠的光映著她的面容，眉眼清明，如一尊沉靜的小像，不管外界如何風雨飄搖，她自巋然不動。
唐知遠朝她深深鞠了一躬，抿了抿唇，彎身鑽進了馬車。
車簾落下，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唐知遠坐在車廂里，抱著沉甸甸的救命錢，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方才他握過她袖口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餘溫，又或許只是他的幻想。
他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下來了。
回到家時，已近子時。
府邸坐落在城南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楣匾額上的字灰撲撲的，已經許久沒有打掃。
唐知遠推門進去，院裡靜悄悄的，只有正屋還亮著燈。
他快步走到父親臥房門口，推開門。
唐父半靠在床頭，面色蠟黃，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氣來，看見他進來，招了招手。
「回來了？」
唐知遠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坐下，把那隻木匣放在膝頭，眼圈還紅著。
唐父看著他紅腫的眼睛，皺了皺眉：「誰欺負你了？」
唐知遠搖頭，打開木匣。
匣蓋掀開的瞬間，滿匣的銀錠映著燭火，白花花的，幾乎晃得人眼花。
唐父一愣：「這是哪來的？你難道......難道...」
他一把抓住唐知遠的手：「你是個清白家的男兒，千萬不能做那些搔首弄資的事！聽爹的，這白銀不能要，快退回去！」
唐知遠知曉唐父誤會了，連忙把今日宴席上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還安撫他：「爹，林會元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幫扶我們家的，我...我沒有做出那種事來。」
其實做了，只是被拒絕了。
但唐知遠當然不會說出來。
要知道現如今男兒家最重要的就是名聲，唐父身子不好，如今這世道，只盼著唐知遠能贅進個好人家，安安穩穩度過一生。
唐父靠在床頭，聽完了，沉默了好一陣，他枯瘦的手指握著唐知遠的手腕，掌心的溫度有些涼。
「知遠啊，林會元這份恩情，你得記著。」
唐父咳嗽了兩聲，歇了歇才繼續說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旁人風光時湊上去，那不算什麼，你如今這個處境，她肯伸手，便是天大的情分。不管往後如何，你都得把這份恩記在心裡。」
還未等唐知遠回答，唐父又厲聲說道：「還有，你要記著，林會元今日給你銀子，念著舊情，是她心善。」
「你若因此就生了妄念，想著借這點恩情去攀她的高枝，那便是你自己不知好歹了。這世上最要不得的，就是把別人的善心當成梯子，你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唐知遠看著父親瘦得脫了形的面容，握緊了那隻枯瘦的手，有些酸澀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窗外風雪漸歇，月光從雲層中透出來，照在小院裡。
唐知遠把銀子收好，又伺候父親吃了藥，躺下歇息，才回到自己房中。
他坐在窗前，望著外面寂靜的巷子，忽然想起林蘇站在沈府門口送他時的模樣。
她站在燈籠底下，沒有施捨的姿態，自然也沒有期待他回報什麼，只是平平淡淡地吩咐車夫送人。
就好像幫他這件事，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知遠把額頭抵在窗沿上，閉了閉眼。
可他不想只成為她生命里微不足道的人......
她回頭朝迴廊那邊招了招手，一個值夜的小廝快步跑過來。
「去庫房支二百兩銀子，用木匣裝了送到門口。」她吩咐道。
小廝應了聲，撒腿就跑了。
林蘇這才轉回視線，看著唐知遠，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說道：「唐公子，我知曉你如今的處境艱難，但你並不用如此。」
唐知遠的眼淚如他本人般，不知所措地落下。
林蘇沒等他開口，繼續說下去：「這兩白銀你拿著罷，且以你如今的情況，獨自回去路上未必安全，天色已晚，京中宵禁雖鬆了，可流民不少，你一個男子走夜路，難免碰上麻煩。」
她體貼道：「待會兒坐我的馬車回去，我讓小廝護送你到家門口。」
唐知遠慌忙地說道：「我……我可以留在府里，就做個，做個小侍，伺候姑娘……」
「不必。」
林蘇打斷他，解釋道。
「唐公子，你我從前認識一場，你又是表哥的朋友，僅此而已，你不要多想，也不要覺得欠了我什麼。這二百兩，你拿去請個好大夫，把伯父的病治好，剩下的留著過日子，不必想著怎麼回報我。」
唐知遠怔怔地看著她，眼淚又湧上來了。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林蘇搖了搖頭：「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畢竟二百兩如今對她來說，和買一串糖葫蘆的錢沒什麼兩樣。
她看著唐知遠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都有些無奈了。
這人原來這麼能哭的嗎？
「你別多想了，你先回去把家裡的事料理好，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這時候，小廝抱著木匣跑回來了，遞到林蘇手上。
林蘇把木匣接過來，轉手遞給唐知遠。
唐知遠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匣子入手沉甸甸的，他雙手抱著，站在雪地里，一身青衫，頰上淚痕未乾，雪花落在他的發頂和肩膀上，遠遠看去像一幅美人落魄圖。
林蘇朝門口的方向示意：「馬車在門口等著了，走吧。」
守門的小廝已經把馬車牽了過來，車簾掀開，車廂里點了一盞小燈，暖黃的光從帘子里漏出來。
林蘇吩咐車夫：「記得把人送到門口，看著人進去了再回來。」
車夫應了聲。
唐知遠抱著木匣，在馬車旁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林蘇一眼。
夜色里，她站在沈府門口的石階上，紅燈籠的光映著她的面容，眉眼清明，如一尊沉靜的小像，不管外界如何風雨飄搖，她自巋然不動。
唐知遠朝她深深鞠了一躬，抿了抿唇，彎身鑽進了馬車。
車簾落下，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唐知遠坐在車廂里，抱著沉甸甸的救命錢，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方才他握過她袖口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餘溫，又或許只是他的幻想。
他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下來了。
回到家時，已近子時。
府邸坐落在城南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楣匾額上的字灰撲撲的，已經許久沒有打掃。
唐知遠推門進去，院裡靜悄悄的，只有正屋還亮著燈。
他快步走到父親臥房門口，推開門。
唐父半靠在床頭，面色蠟黃，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氣來，看見他進來，招了招手。
「回來了？」
唐知遠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坐下，把那隻木匣放在膝頭，眼圈還紅著。
唐父看著他紅腫的眼睛，皺了皺眉：「誰欺負你了？」
唐知遠搖頭，打開木匣。
匣蓋掀開的瞬間，滿匣的銀錠映著燭火，白花花的，幾乎晃得人眼花。
唐父一愣：「這是哪來的？你難道......難道...」
他一把抓住唐知遠的手：「你是個清白家的男兒，千萬不能做那些搔首弄資的事！聽爹的，這白銀不能要，快退回去！」
唐知遠知曉唐父誤會了，連忙把今日宴席上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還安撫他：「爹，林會元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幫扶我們家的，我...我沒有做出那種事來。」
其實做了，只是被拒絕了。
但唐知遠當然不會說出來。
要知道現如今男兒家最重要的就是名聲，唐父身子不好，如今這世道，只盼著唐知遠能贅進個好人家，安安穩穩度過一生。
唐父靠在床頭，聽完了，沉默了好一陣，他枯瘦的手指握著唐知遠的手腕，掌心的溫度有些涼。
「知遠啊，林會元這份恩情，你得記著。」
唐父咳嗽了兩聲，歇了歇才繼續說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旁人風光時湊上去，那不算什麼，你如今這個處境，她肯伸手，便是天大的情分。不管往後如何，你都得把這份恩記在心裡。」
還未等唐知遠回答，唐父又厲聲說道：「還有，你要記著，林會元今日給你銀子，念著舊情，是她心善。」
「你若因此就生了妄念，想著借這點恩情去攀她的高枝，那便是你自己不知好歹了。這世上最要不得的，就是把別人的善心當成梯子，你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唐知遠看著父親瘦得脫了形的面容，握緊了那隻枯瘦的手，有些酸澀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窗外風雪漸歇，月光從雲層中透出來，照在小院裡。
唐知遠把銀子收好，又伺候父親吃了藥，躺下歇息，才回到自己房中。
他坐在窗前，望著外面寂靜的巷子，忽然想起林蘇站在沈府門口送他時的模樣。
她站在燈籠底下，沒有施捨的姿態，自然也沒有期待他回報什麼，只是平平淡淡地吩咐車夫送人。
就好像幫他這件事，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知遠把額頭抵在窗沿上，閉了閉眼。
可他不想只成為她生命里微不足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