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古代文中的路人表妹25
新帝登基的第二個春天，春闈放榜。
辰時剛過，報喜的官差便敲響了沈府的大門。
銅鑼聲聲，鞭炮齊鳴，引得半條街的鄰里都探頭來看。
沈青雲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站在前廳里接過報帖時，難掩喜色。
「林蘇中了會元！頭名！」
滿院轟然歡呼起來，小滿高興得又蹦又跳，幾個小廝把掃帚往天上一拋，抱著轉圈。
那可是會試第一啊！
沈青雲站在廊下，把報帖看了又看，抬頭對匆匆趕來的沈府眾人道：「擺宴！三日後，沈府設席，全院同慶，一個都不許少！」
三日後，沈府大開中門。
廳堂里擺了十幾桌，後院裡還支了三張圓桌。
與往日不同，宴席上女客坐主位，男眷坐側席。
沈青雲一身簇新的官袍，領口別著一枝新剪的紅梅，坐在主桌的正位上，紅光滿面，眼角的紋路都淺了許多。
席間觥籌交錯，來的多半是沈青雲在官場上結交的同僚，也有沈家舊日的一些故交。
女人們舉杯談笑，從朝中政令一直聊到新作的文章，男眷們則坐在側席，規規矩矩地吃菜。
沈青雲酒過三巡，放下酒杯，環顧在座的幾位沈家族老。
族老中有一位年逾六十的老太太，是沈青雲的族姑母，在沈家輩分最高，她擱下筷子，朝沈青雲點了點頭。
沈青雲清了清嗓子，站起來。
「諸位，今日有一事，我要當眾宣布。」
她朝廳門口的方向做了個手勢，林蘇正從廊下走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新制的紅色長衫，腰間束一條素銀絲絛，烏髮半束半披，長發垂在腦後。
活脫脫是狀元娘的模樣。
「這便是林大姑娘？果然好風采。」
「好人物！好人物！」
「我若年輕二十歲……」
林蘇走到沈青雲身邊，朝滿堂賓客行了一禮。
沈青雲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語氣鄭重。
「沈氏一族，自先夫去後，膝下唯有雲玄一子，家業無所託付。林蘇自幼失怙，寄養在我膝下多年。她聰慧明理，品性端方，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今日春闈奪魁，是我沈氏門楣之幸。今日當著諸位族老的面，我沈青雲正式將林蘇收為養子，載入族譜，日後沈氏家業，由她承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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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滿堂賓客靜了一息。
緊接著，那位族姑母第一個拊掌：「好！好！好孩子！」
掌聲便如潮水般湧起來。
沈青雲從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佩，上刻沈字，親自掛在林蘇腰間。
她湊近林蘇耳邊，輕聲說道：「日後你就是我親生的，誰都不能說你半個不字。」
林蘇抬眼看向沈青雲含笑的面容。
「多謝母親。」
沈青雲的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席間重新熱鬧起來，酒盞交錯，笑聲不絕。
林蘇被人拉著敬了好幾輪酒，她酒量好，倒也不懼，只是喝得多了，臉頰泛上薄薄一層粉，比平日裡的清冷模樣多了幾分活氣。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說笑聲。
幾個穿青衫的女子從廊下走進來，為首的圓臉姑娘一進門便喊：「林姐姐！我們來討杯酒喝！」
是孫蘭因，身後還跟著五六個同窗，都是明德書院與林蘇交好的學生，一個個笑盈盈的，手裡提著賀禮。
林蘇迎過去：「你們怎麼來了？」
孫蘭因把賀禮往旁邊的桌上一擱，雙手叉腰：「你春闈奪魁這麼大的事，我們不來，像話嗎？周夫子還讓我給你道聲喜呢。」
林蘇彎了彎嘴角：「替我謝過周夫子。」
幾個同窗落了座，添了碗筷。
孫蘭因挨著林蘇坐，喝了兩杯果酒後話便多起來，從春闈的考題聊到新出的詩集，從書院新聘的劍術教頭聊到城西新開的點心鋪子，一張嘴幾乎沒停過。
其餘幾人也嘰嘰喳喳地插話，席間熱鬧得不行。
正說著，其中一位同窗忽然神秘兮兮地道：「對了，你們聽說了沒有？陛下從民間認了一位皇男回來。」
滿桌一靜。
孫蘭因睜大了眼：「皇男？陛下的？」
「不知道，只說是流落民間多年的小皇子，前幾日才被找回來，聽說長得極好，身量修長，面如冠玉，陛下見了十分歡喜，已接入宮中，認了玉牒。」
另一個同窗接話：「這事我母親也提過一嘴，說是朝中大臣們都在揣測，陛下會不會為這位皇男尋一位駙馬。」
「駙馬？」
「對啊，皇男總要婚配的。陛下就這麼一個男兒，駙馬人選自然要慎之又慎。滿朝文武，數來數去，也就那麼幾位適合。」
她說著，目光慢悠悠地往林蘇這邊瞟。
其餘幾人也跟著看過來。
「你們看我做什麼？」林蘇端著酒杯，被她看得有些莫名。
孫蘭因一拍大腿：「林姐姐！你如今春闈會元，又是沈府承嗣之人，出身清白，文武雙全，容貌……容貌就不用我說了，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個。你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林蘇還沒開口，另一個同窗已經捧著心口做出一副哀嘆的模樣：「哎，若我是個男兒身，我也要爭一爭這贅夫之位！哪怕不能中選，能瞧上一眼林姐姐穿大紅袍的樣子，也值了。」
滿桌人笑起來，紛紛打趣。
「你算了吧，就算你是男兒，林姐姐也未必看得上你！」
「我怎麼了？我好歹也是國子監祭酒的嫡子，家世配得上吧？」
「你差了模樣！」
「你才差了模樣！」
兩人作勢要打起來，被旁人笑著拉開。
林蘇被她們你一嘴我一嘴地說得有些招架不住，提起酒盞遮了遮面，輕咳一聲：「別胡說了，我年紀還小。」
孫蘭因接話：「這倒是實話！林姐姐今年才十七，冠禮要到二十才行呢，如今還早得很。」
另一位同窗捧著臉嘆氣：「那可不一定，皇男的婚事不也要等？說不定陛下就是想先定下來，我看林姐姐還是早做打算，別到時候被人搶了先。」
「你要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陛下選林姐姐的可能性極大！會元身份，沈府嫡子，出身乾淨，又生得這副模樣，換了我做皇帝，我也選她啊。」
「那我呢？我怎麼辦？」孫蘭因誇張地捂住臉，「其實我也想贅給林姐姐。」
「你想得美呢！」
滿桌笑作一團。
林蘇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誇得實在不好意思，站起來，朝同桌諸人告了個罪。
「咳，我先去更個衣。」
她轉身便走，身後傳來同窗們更響亮的笑聲和打趣聲。
「林姐姐害羞了！」
「難得難得，會元大人也有招架不住的時候！」
林蘇穿過花廳，沿著迴廊往院中走。
屋外的空氣清新，恰好能解解酒氣。
只是再往前走，傳來兩道人聲。
是男聲，一個冷靜，一個聒噪，兩種音色交纏在一起。
林蘇走了幾步，繞過牆角。
迴廊盡頭的樹下，站著兩個人。
左邊的是顏雲玄。他今晚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五官依舊冷峻端肅，眉眼間矜貴氣度半分未減。
只是此刻他抿著唇，面色冷沉。
右邊的是程景行。
他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發間別著一朵絨花，比起從前倒是像樣了許多，可嘴還是一樣不饒人。
林蘇聽到程景行正在說。
「……你歇了心思吧，這麼長日子，她要是喜歡你，早便喜歡了，還能等到現在？你瞧瞧你如今這副樣子，連刺繡都不會，就知道成天坐在府里吃白飯，能給她帶來什麼助益？你能替她謀劃前程嗎？能替她撐場面嗎！」
程景行往前逼了一步，仰頭看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顏雲玄，氣勢卻絲毫不弱。
「我不一樣，我再不濟，程府上下家底還在，我家的爵位還在！我贅過去，整個程府都可以做我的贅禮。」
辰時剛過，報喜的官差便敲響了沈府的大門。
銅鑼聲聲，鞭炮齊鳴，引得半條街的鄰里都探頭來看。
沈青雲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站在前廳里接過報帖時，難掩喜色。
「林蘇中了會元！頭名！」
滿院轟然歡呼起來，小滿高興得又蹦又跳，幾個小廝把掃帚往天上一拋，抱著轉圈。
那可是會試第一啊！
沈青雲站在廊下，把報帖看了又看，抬頭對匆匆趕來的沈府眾人道：「擺宴！三日後，沈府設席，全院同慶，一個都不許少！」
三日後，沈府大開中門。
廳堂里擺了十幾桌，後院裡還支了三張圓桌。
與往日不同，宴席上女客坐主位，男眷坐側席。
沈青雲一身簇新的官袍，領口別著一枝新剪的紅梅，坐在主桌的正位上，紅光滿面，眼角的紋路都淺了許多。
席間觥籌交錯，來的多半是沈青雲在官場上結交的同僚，也有沈家舊日的一些故交。
女人們舉杯談笑，從朝中政令一直聊到新作的文章，男眷們則坐在側席，規規矩矩地吃菜。
沈青雲酒過三巡，放下酒杯，環顧在座的幾位沈家族老。
族老中有一位年逾六十的老太太，是沈青雲的族姑母，在沈家輩分最高，她擱下筷子，朝沈青雲點了點頭。
沈青雲清了清嗓子，站起來。
「諸位，今日有一事，我要當眾宣布。」
她朝廳門口的方向做了個手勢，林蘇正從廊下走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新制的紅色長衫，腰間束一條素銀絲絛，烏髮半束半披，長發垂在腦後。
活脫脫是狀元娘的模樣。
「這便是林大姑娘？果然好風采。」
「好人物！好人物！」
「我若年輕二十歲……」
林蘇走到沈青雲身邊，朝滿堂賓客行了一禮。
沈青雲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語氣鄭重。
「沈氏一族，自先夫去後，膝下唯有雲玄一子，家業無所託付。林蘇自幼失怙，寄養在我膝下多年。她聰慧明理，品性端方，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今日春闈奪魁，是我沈氏門楣之幸。今日當著諸位族老的面，我沈青雲正式將林蘇收為養子，載入族譜，日後沈氏家業，由她承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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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滿堂賓客靜了一息。
緊接著，那位族姑母第一個拊掌：「好！好！好孩子！」
掌聲便如潮水般湧起來。
沈青雲從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佩，上刻沈字，親自掛在林蘇腰間。
她湊近林蘇耳邊，輕聲說道：「日後你就是我親生的，誰都不能說你半個不字。」
林蘇抬眼看向沈青雲含笑的面容。
「多謝母親。」
沈青雲的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席間重新熱鬧起來，酒盞交錯，笑聲不絕。
林蘇被人拉著敬了好幾輪酒，她酒量好，倒也不懼，只是喝得多了，臉頰泛上薄薄一層粉，比平日裡的清冷模樣多了幾分活氣。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說笑聲。
幾個穿青衫的女子從廊下走進來，為首的圓臉姑娘一進門便喊：「林姐姐！我們來討杯酒喝！」
是孫蘭因，身後還跟著五六個同窗，都是明德書院與林蘇交好的學生，一個個笑盈盈的，手裡提著賀禮。
林蘇迎過去：「你們怎麼來了？」
孫蘭因把賀禮往旁邊的桌上一擱，雙手叉腰：「你春闈奪魁這麼大的事，我們不來，像話嗎？周夫子還讓我給你道聲喜呢。」
林蘇彎了彎嘴角：「替我謝過周夫子。」
幾個同窗落了座，添了碗筷。
孫蘭因挨著林蘇坐，喝了兩杯果酒後話便多起來，從春闈的考題聊到新出的詩集，從書院新聘的劍術教頭聊到城西新開的點心鋪子，一張嘴幾乎沒停過。
其餘幾人也嘰嘰喳喳地插話，席間熱鬧得不行。
正說著，其中一位同窗忽然神秘兮兮地道：「對了，你們聽說了沒有？陛下從民間認了一位皇男回來。」
滿桌一靜。
孫蘭因睜大了眼：「皇男？陛下的？」
「不知道，只說是流落民間多年的小皇子，前幾日才被找回來，聽說長得極好，身量修長，面如冠玉，陛下見了十分歡喜，已接入宮中，認了玉牒。」
另一個同窗接話：「這事我母親也提過一嘴，說是朝中大臣們都在揣測，陛下會不會為這位皇男尋一位駙馬。」
「駙馬？」
「對啊，皇男總要婚配的。陛下就這麼一個男兒，駙馬人選自然要慎之又慎。滿朝文武，數來數去，也就那麼幾位適合。」
她說著，目光慢悠悠地往林蘇這邊瞟。
其餘幾人也跟著看過來。
「你們看我做什麼？」林蘇端著酒杯，被她看得有些莫名。
孫蘭因一拍大腿：「林姐姐！你如今春闈會元，又是沈府承嗣之人，出身清白，文武雙全，容貌……容貌就不用我說了，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個。你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林蘇還沒開口，另一個同窗已經捧著心口做出一副哀嘆的模樣：「哎，若我是個男兒身，我也要爭一爭這贅夫之位！哪怕不能中選，能瞧上一眼林姐姐穿大紅袍的樣子，也值了。」
滿桌人笑起來，紛紛打趣。
「你算了吧，就算你是男兒，林姐姐也未必看得上你！」
「我怎麼了？我好歹也是國子監祭酒的嫡子，家世配得上吧？」
「你差了模樣！」
「你才差了模樣！」
兩人作勢要打起來，被旁人笑著拉開。
林蘇被她們你一嘴我一嘴地說得有些招架不住，提起酒盞遮了遮面，輕咳一聲：「別胡說了，我年紀還小。」
孫蘭因接話：「這倒是實話！林姐姐今年才十七，冠禮要到二十才行呢，如今還早得很。」
另一位同窗捧著臉嘆氣：「那可不一定，皇男的婚事不也要等？說不定陛下就是想先定下來，我看林姐姐還是早做打算，別到時候被人搶了先。」
「你要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陛下選林姐姐的可能性極大！會元身份，沈府嫡子，出身乾淨，又生得這副模樣，換了我做皇帝，我也選她啊。」
「那我呢？我怎麼辦？」孫蘭因誇張地捂住臉，「其實我也想贅給林姐姐。」
「你想得美呢！」
滿桌笑作一團。
林蘇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誇得實在不好意思，站起來，朝同桌諸人告了個罪。
「咳，我先去更個衣。」
她轉身便走，身後傳來同窗們更響亮的笑聲和打趣聲。
「林姐姐害羞了！」
「難得難得，會元大人也有招架不住的時候！」
林蘇穿過花廳，沿著迴廊往院中走。
屋外的空氣清新，恰好能解解酒氣。
只是再往前走，傳來兩道人聲。
是男聲，一個冷靜，一個聒噪，兩種音色交纏在一起。
林蘇走了幾步，繞過牆角。
迴廊盡頭的樹下，站著兩個人。
左邊的是顏雲玄。他今晚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五官依舊冷峻端肅，眉眼間矜貴氣度半分未減。
只是此刻他抿著唇，面色冷沉。
右邊的是程景行。
他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衣裙，發間別著一朵絨花，比起從前倒是像樣了許多，可嘴還是一樣不饒人。
林蘇聽到程景行正在說。
「……你歇了心思吧，這麼長日子，她要是喜歡你，早便喜歡了，還能等到現在？你瞧瞧你如今這副樣子，連刺繡都不會，就知道成天坐在府里吃白飯，能給她帶來什麼助益？你能替她謀劃前程嗎？能替她撐場面嗎！」
程景行往前逼了一步，仰頭看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顏雲玄，氣勢卻絲毫不弱。
「我不一樣，我再不濟，程府上下家底還在，我家的爵位還在！我贅過去，整個程府都可以做我的贅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