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古代文中的路人表妹24
林蘇回了府，馬車剛停穩，小滿已經歡歡喜喜迎了出來。
她跳下車，朝小滿走去。
程景行連忙跟上，他拎著裙擺從車轅上探腳，一雙繡鞋試探著踩在雪地上，只是鞋跟太高，他歪歪扭扭地滑了一下，連忙扶住車壁才站穩。
程景行幽怨地看了眼林蘇，卻又不能主動挑明她下車沒扶他這事。
「你先隨小滿去花廳坐坐，吃點東西。」林蘇毫無察覺地對程景行說。
程景行點頭，乖乖地跟著小滿走了。
小滿一邊走一邊偷偷回頭打量他，臉上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少姥怎麼把這傢伙帶回來了？
林蘇正準備回院中換身衣裳，還沒走幾步，沈青雲院中的小廝從側廊快步跑來，到她面前躬身一禮。
「少姥，大人請您去一趟大小哥的院子。」
大小哥？
喔，是表哥回來了？
林蘇看著小廝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些不解：「表哥回來了？這是好事，怎麼這副神情？」
小廝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少姥，您過去就知道了！」
林蘇跟著小廝往顏雲玄的院子走。
她繞過一處結了薄冰的池塘，遠遠便看見了那座獨立的小院。
沈青雲正站在院門外的廊下，披著件青色的披風，正側身同管事說著什麼。
她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捏著一卷文書，言語間條理分明，那管事連連點頭，接過文書便快步去了。
沈青雲見她走遠，這才轉過頭來，看見林蘇，面色一喜。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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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蘇走到她面前，行了一禮：「大人。」
沈青雲朝她笑了笑，語氣平和：「都說了，你我之間，不必多禮。」
她嘆口氣：「小廝和你說了吧，今日雲玄回來了，在裡頭坐了半天，沒吃沒喝，也沒讓人進去伺候，連我敲門他也沒應。」
「但我手頭還有幾份摺子要批，得先回去。」
沈青雲抬手拍了拍林蘇的肩：「你進去幫我看看他，能勸就勸，勸不動也別勉強，耽誤了課業不值當。」
林蘇點頭：「大人放心。」
沈青雲收回手，目光在她面上描慕片刻。
雪光映著林蘇的眉眼，清清朗朗的，站著不說話時便自有一份沉靜的氣度。
沈青雲不由得驚嘆，天底下竟有這麼個女子。
經義文章拿得出手，馬術劍術也學得快，做事有條有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她在官場走動這一年來，見過不少年輕才俊，心裡比來比去，竟覺得沒一個比得上林蘇。
沈青雲看著看著，心裡那點念頭又冒了上來。
她如今膝下只有一個男兒，撐不起她沈府的門楣，而自己官場上忙得腳不沾地，這偌大的家業，將來交給誰？
林蘇若能……
沈青雲收回目光，把文書往袖中一收。
哎，不急不急，先等她把春闈考完。
沈青雲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林蘇推開院門，踩著積雪走到正屋門前，抬手叩了叩門。
「表哥？」
屋裡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兩下。
「表哥，是我。」
依然沒有回應。
林蘇在門口站了片刻，伸手推了推門板，門從裡面沒有鎖，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的光線很暗，林蘇在門口站了一瞬，等眼睛適應了昏暗，才看清屋裡的情形。
顏雲玄半躺在窗邊的矮榻上，神情冷若秋蟾，一動不動。
他滿頭烏髮鬆散地披在肩後，垂至腰間，衣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瘦削的鎖骨和一段蒼白的頸項，如一枝被風雨摧折後斜倚在牆角的疏梅。
瘦了許多。
從前冷峻凌厲的眼睛，此刻茫然地睜著，一動不動地望著窗欞上方某個遙遠的方向，連林蘇來了都沒有反應。
林蘇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看見這種衰敗，比消瘦更觸目驚心的是那雙眼睛裡的哀意。
顏雲玄的臉在昏暗裡顯得格外清癯。
從權傾朝野的宰相，到被囚禁一年的階下囚，如今成了身無官職、無事可做的閒人。
這種落差確實非常人所能接受。
但風水輪流轉，上下本無常。
有人風雨化龍一朝得勢，自然也有人霜雪成蟲秋雨失意。
勝敗本就兵家常事。
林蘇走到矮榻旁邊，在榻邊的錦墩上坐下來，努力勸慰道：「表哥，我讓廚房給你熱碗粥吧，好歹吃一點。」
顏雲玄沒有反應。
林蘇又說：「沈大人很擔心你，你在屋裡坐了這麼久，她也跟著坐立不安。」
擔心他？
顏雲玄的睫毛動了動，但沒有回答，也沒有轉過頭來看她。
林蘇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勸人這件事，她確實不擅長。
她歷經這些世，見過太多的衰敗與落魄，有些坎只能自己跨過去，旁人說得再多也是隔靴搔癢。
她倒也願意勸慰這位表哥，畢竟之前他對她確實很好，多少有幾分親情。
只是林蘇今日的課業格外多，還得早日回院中溫習。
「表哥，」林蘇最後說了一句，「我會讓人把粥溫在灶上，你若餓了便叫人去端，我不擾你。」
她站起來，把錦墩推回原處。
門在她身後合攏。
屋裡重新陷入沉寂。
顏雲玄坐在矮榻上一動不動，過了許久，直到林蘇進入屋內帶進的最後一粒雪也化了，他才慢慢地、緩緩地，轉動了一下眼珠，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可門外，林蘇的腳步聲早已離去。
她跳下車，朝小滿走去。
程景行連忙跟上，他拎著裙擺從車轅上探腳，一雙繡鞋試探著踩在雪地上，只是鞋跟太高，他歪歪扭扭地滑了一下，連忙扶住車壁才站穩。
程景行幽怨地看了眼林蘇，卻又不能主動挑明她下車沒扶他這事。
「你先隨小滿去花廳坐坐，吃點東西。」林蘇毫無察覺地對程景行說。
程景行點頭，乖乖地跟著小滿走了。
小滿一邊走一邊偷偷回頭打量他，臉上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少姥怎麼把這傢伙帶回來了？
林蘇正準備回院中換身衣裳，還沒走幾步，沈青雲院中的小廝從側廊快步跑來，到她面前躬身一禮。
「少姥，大人請您去一趟大小哥的院子。」
大小哥？
喔，是表哥回來了？
林蘇看著小廝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些不解：「表哥回來了？這是好事，怎麼這副神情？」
小廝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少姥，您過去就知道了！」
林蘇跟著小廝往顏雲玄的院子走。
她繞過一處結了薄冰的池塘，遠遠便看見了那座獨立的小院。
沈青雲正站在院門外的廊下，披著件青色的披風，正側身同管事說著什麼。
她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捏著一卷文書，言語間條理分明，那管事連連點頭，接過文書便快步去了。
沈青雲見她走遠，這才轉過頭來，看見林蘇，面色一喜。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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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蘇走到她面前，行了一禮：「大人。」
沈青雲朝她笑了笑，語氣平和：「都說了，你我之間，不必多禮。」
她嘆口氣：「小廝和你說了吧，今日雲玄回來了，在裡頭坐了半天，沒吃沒喝，也沒讓人進去伺候，連我敲門他也沒應。」
「但我手頭還有幾份摺子要批，得先回去。」
沈青雲抬手拍了拍林蘇的肩：「你進去幫我看看他，能勸就勸，勸不動也別勉強，耽誤了課業不值當。」
林蘇點頭：「大人放心。」
沈青雲收回手，目光在她面上描慕片刻。
雪光映著林蘇的眉眼，清清朗朗的，站著不說話時便自有一份沉靜的氣度。
沈青雲不由得驚嘆，天底下竟有這麼個女子。
經義文章拿得出手，馬術劍術也學得快，做事有條有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她在官場走動這一年來，見過不少年輕才俊，心裡比來比去，竟覺得沒一個比得上林蘇。
沈青雲看著看著，心裡那點念頭又冒了上來。
她如今膝下只有一個男兒，撐不起她沈府的門楣，而自己官場上忙得腳不沾地，這偌大的家業，將來交給誰？
林蘇若能……
沈青雲收回目光，把文書往袖中一收。
哎，不急不急，先等她把春闈考完。
沈青雲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林蘇推開院門，踩著積雪走到正屋門前，抬手叩了叩門。
「表哥？」
屋裡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兩下。
「表哥，是我。」
依然沒有回應。
林蘇在門口站了片刻，伸手推了推門板，門從裡面沒有鎖，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的光線很暗，林蘇在門口站了一瞬，等眼睛適應了昏暗，才看清屋裡的情形。
顏雲玄半躺在窗邊的矮榻上，神情冷若秋蟾，一動不動。
他滿頭烏髮鬆散地披在肩後，垂至腰間，衣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瘦削的鎖骨和一段蒼白的頸項，如一枝被風雨摧折後斜倚在牆角的疏梅。
瘦了許多。
從前冷峻凌厲的眼睛，此刻茫然地睜著，一動不動地望著窗欞上方某個遙遠的方向，連林蘇來了都沒有反應。
林蘇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看見這種衰敗，比消瘦更觸目驚心的是那雙眼睛裡的哀意。
顏雲玄的臉在昏暗裡顯得格外清癯。
從權傾朝野的宰相，到被囚禁一年的階下囚，如今成了身無官職、無事可做的閒人。
這種落差確實非常人所能接受。
但風水輪流轉，上下本無常。
有人風雨化龍一朝得勢，自然也有人霜雪成蟲秋雨失意。
勝敗本就兵家常事。
林蘇走到矮榻旁邊，在榻邊的錦墩上坐下來，努力勸慰道：「表哥，我讓廚房給你熱碗粥吧，好歹吃一點。」
顏雲玄沒有反應。
林蘇又說：「沈大人很擔心你，你在屋裡坐了這麼久，她也跟著坐立不安。」
擔心他？
顏雲玄的睫毛動了動，但沒有回答，也沒有轉過頭來看她。
林蘇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勸人這件事，她確實不擅長。
她歷經這些世，見過太多的衰敗與落魄，有些坎只能自己跨過去，旁人說得再多也是隔靴搔癢。
她倒也願意勸慰這位表哥，畢竟之前他對她確實很好，多少有幾分親情。
只是林蘇今日的課業格外多，還得早日回院中溫習。
「表哥，」林蘇最後說了一句，「我會讓人把粥溫在灶上，你若餓了便叫人去端，我不擾你。」
她站起來，把錦墩推回原處。
門在她身後合攏。
屋裡重新陷入沉寂。
顏雲玄坐在矮榻上一動不動，過了許久，直到林蘇進入屋內帶進的最後一粒雪也化了，他才慢慢地、緩緩地，轉動了一下眼珠，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可門外，林蘇的腳步聲早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