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古代文中的路人表妹21
林蘇被沈青雲接回顏府時，雪已經在門外積了厚厚一層。
馬車停在顏府門前的巷口，沈青雲先下了車，轉身伸出手來扶她。
她的手指冰涼，有些發抖，握著林蘇的手時，沈青雲心中慌亂，以至於此時抓著林蘇，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林蘇被她拉著往府門走去，目光掃過巷子兩旁。
原本該有守門小廝站著的石階上，此時一個人也沒有，朱漆大門緊閉著，門楣上的匾額被一層厚雪蓋住了，看不清字跡。
沈青雲在門前站定，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叩了叩門環。
銅環敲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過了好一會兒，門從裡面打開一條縫，門房的老僕探出頭來，看清是沈青雲後，才鬆了口氣，連忙把門打開。
「夫人，表小姐，快進來。」
兩人跨過門檻，門在身後重新合攏。
沈青雲拉著林蘇往內院走，腳步比平日快了許多，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個個面色惶惶，見著沈青雲也只匆匆行個禮便避開了。
進了內院的暖閣，沈青雲才鬆開林蘇的手，仿佛被抽去了力氣一般，跌坐在榻上。
她抿著唇，有些事情她不好跟府里人說，壓在心中許久，現在林蘇回來，看著對方平靜的眼睛，她莫名有種想要傾訴的欲望。
沈青雲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開口。
「顏府眾人……被抓了。」
林蘇在她對面坐下來，平和地看向她的雙眼。
「男眷皆被帶走，只留下女眷。」
沈青雲嗓音有些啞，她抬起頭，看向林蘇，表情里寫滿了迷茫。
「但是……長公主下令，由我暫代顏庭的職責。」
沈青雲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十指白皙柔軟，指尖圓潤，是養尊處優的手。
她出身書香門第，未出閣時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一筆簪花小楷寫得連翰林院的老學究都稱讚過。
可那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三十多年裡的人生中，屬於才女沈青雲的人生只有短短十四年，在此之後，唯有顏家妻子、母親、兒媳的身份了。
可現在兒子夫君被抓，她被委以官位，在惶恐不安與擔憂之外，沈青雲驚訝的發現，自己是有著隱秘的期待的。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蘇聞言，伸出手，握住沈青雲冰涼的手指。
沈青雲一顫，抬起頭來看她。面前這個十五歲的姑娘的眼睛與她的年齡分外不符，被這麼一雙眼睛看著，仿若被山海環繞，只覺得一切仿佛都能解決。
林蘇對沈青雲說道。
「舅母，長公主既然讓你暫代舅舅的職責，說明她認為你能做，既然她認為你能做，你便一定能做，也只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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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雲怔怔地看著她：「我......我能做到嗎？」
林蘇點點頭，又握了握她的手：「不必擔憂，先穩住府里的人，把該做的事理清楚，其他的，等局勢明朗了再說。」
沈青雲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情平復下來。
是啊，她能做到的，畢竟觀摩了顏庭這麼久的做事風格和方式，且現在府里眾人都依託於她，她必須做到。
「你說得對。」
沈青雲拍了拍林蘇的手背，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
做了才知道能不能做好。
而不做，只會有無盡的擔憂。
之後一個月，沈青雲也確實做到了。
她很快適應了早出上朝任職，下朝維繫人脈的工作，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梳洗更衣，帶著文書出門，傍晚回來時，袖中總揣著幾封新得的帖子或便箋。
同時，府內的財務也依舊是她管理。
為了表達自己對林蘇安慰她的感謝，沈青雲特意給她送了間糕點鋪子。
這間鋪子原本是顏府名下的一處產業，因為經營不善一直轉租給別人。
沈青雲把租契收回，重新辦了過戶，把地契和鑰匙一併交到林蘇手裡。
「有了產業，便有了可以支配的錢，會方便許多。」沈青雲最近職場得意，眉毛上揚著說道，「你拿著，不用和我客氣。」
林蘇接過地契，看著上面剛蓋的朱紅印章，抬頭朝沈青雲彎了彎嘴角：「謝謝沈大人。」
是沈大人，而非舅母。
沈青雲愣了一下。
她難得有些害羞，別開眼，清了清嗓子：「行了，去忙你的吧。」
這日，林蘇在屋內翻閱《春秋》。
如今外面的學堂都只許女子入學，林蘇也被沈青雲送了進去，她似乎已經忘了自己還被關押的兒子和丈夫，下值後常常和林蘇吐槽起自己的哪位同僚。
林蘇就讀的學堂設在城北的明德書院，原先只收男學生，如今改成了女學，教的是四書五經、六藝八雅。
一時間讓她幾乎夢回前幾次大學經歷。
林蘇正看到《春秋》襄公二十五年那一頁，日光照在書頁上剛好，小滿突然推門進來，慌慌忙忙走了進來。
「小姐小姐！」
林蘇從書中內容抽離出來，抬頭看向小滿。
小滿喘著氣：「小姐，快出去看看，外面吵起來了！」
等林蘇出去時，院子外面已經吵許久了。
顏府大門前，七八個工人正扛著梯子和匾額往門楣上攀，底下站著一群顏府的女眷，有沈氏的妯娌，有庶出的姑娘，還有幾個有頭有臉的婆子，七嘴八舌地攔著，聲音尖銳。
「你們這是做什麼！」
「這是顏府！誰讓你們換匾額的！」
「大不敬！此乃大不敬！」
老夫人被兩個丫鬟攙著，站在人群最前面，一隻手捂著胸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梯子上的工人，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罵出一句完整的話。
「此乃先帝御賜的匾額！你們也敢動！」
工人們面面相覷，梯子上的那個撓了撓後腦勺，她朝底下拱手道：「這位老夫人，小的們只是奉命行事，這是上頭親命，說這座府邸從今日起改稱沈府，匾額也是宮裡送來的，小的們只負責掛上去。」
「沈府？」
老夫人轉頭看向沈青雲，眼睛瞪得渾圓。
「沈氏，你——」
沈青雲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幾步。
她站在眾人中間，不疾不徐地厲聲說道。
「都先進去。」
她一開口，吵嚷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匾額的事，我心中有數。」
沈青雲此語，讓眾人紛紛沉默，身青雲接著朝身後的暖閣方向看去。
「外面冷，都進去說話。」
幾個原本還要鬧的婆子互相看了看，到底沒再出聲，畢竟這位現在才是這座府邸的主人。
老夫人捂著胸口，還想說什麼，卻被身旁的丫鬟輕聲勸住了。
人群慢慢往府內走去。
林蘇站在廊下，看著沈青雲從容不迫地處理這一切，把那些人一一勸進內院，又安排人去給工人們倒熱茶。
她眨了眨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林蘇總覺得沈青雲越來越意氣風發，仿若年輕了許多。
馬車停在顏府門前的巷口，沈青雲先下了車，轉身伸出手來扶她。
她的手指冰涼，有些發抖，握著林蘇的手時，沈青雲心中慌亂，以至於此時抓著林蘇，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林蘇被她拉著往府門走去，目光掃過巷子兩旁。
原本該有守門小廝站著的石階上，此時一個人也沒有，朱漆大門緊閉著，門楣上的匾額被一層厚雪蓋住了，看不清字跡。
沈青雲在門前站定，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叩了叩門環。
銅環敲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過了好一會兒，門從裡面打開一條縫，門房的老僕探出頭來，看清是沈青雲後，才鬆了口氣，連忙把門打開。
「夫人，表小姐，快進來。」
兩人跨過門檻，門在身後重新合攏。
沈青雲拉著林蘇往內院走，腳步比平日快了許多，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個個面色惶惶，見著沈青雲也只匆匆行個禮便避開了。
進了內院的暖閣，沈青雲才鬆開林蘇的手，仿佛被抽去了力氣一般，跌坐在榻上。
她抿著唇，有些事情她不好跟府里人說，壓在心中許久，現在林蘇回來，看著對方平靜的眼睛，她莫名有種想要傾訴的欲望。
沈青雲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開口。
「顏府眾人……被抓了。」
林蘇在她對面坐下來，平和地看向她的雙眼。
「男眷皆被帶走，只留下女眷。」
沈青雲嗓音有些啞，她抬起頭，看向林蘇，表情里寫滿了迷茫。
「但是……長公主下令，由我暫代顏庭的職責。」
沈青雲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十指白皙柔軟，指尖圓潤，是養尊處優的手。
她出身書香門第，未出閣時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一筆簪花小楷寫得連翰林院的老學究都稱讚過。
可那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三十多年裡的人生中，屬於才女沈青雲的人生只有短短十四年，在此之後，唯有顏家妻子、母親、兒媳的身份了。
可現在兒子夫君被抓，她被委以官位，在惶恐不安與擔憂之外，沈青雲驚訝的發現，自己是有著隱秘的期待的。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蘇聞言，伸出手，握住沈青雲冰涼的手指。
沈青雲一顫，抬起頭來看她。面前這個十五歲的姑娘的眼睛與她的年齡分外不符，被這麼一雙眼睛看著，仿若被山海環繞，只覺得一切仿佛都能解決。
林蘇對沈青雲說道。
「舅母，長公主既然讓你暫代舅舅的職責，說明她認為你能做，既然她認為你能做，你便一定能做，也只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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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雲怔怔地看著她：「我......我能做到嗎？」
林蘇點點頭，又握了握她的手：「不必擔憂，先穩住府里的人，把該做的事理清楚，其他的，等局勢明朗了再說。」
沈青雲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情平復下來。
是啊，她能做到的，畢竟觀摩了顏庭這麼久的做事風格和方式，且現在府里眾人都依託於她，她必須做到。
「你說得對。」
沈青雲拍了拍林蘇的手背，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
做了才知道能不能做好。
而不做，只會有無盡的擔憂。
之後一個月，沈青雲也確實做到了。
她很快適應了早出上朝任職，下朝維繫人脈的工作，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梳洗更衣，帶著文書出門，傍晚回來時，袖中總揣著幾封新得的帖子或便箋。
同時，府內的財務也依舊是她管理。
為了表達自己對林蘇安慰她的感謝，沈青雲特意給她送了間糕點鋪子。
這間鋪子原本是顏府名下的一處產業，因為經營不善一直轉租給別人。
沈青雲把租契收回，重新辦了過戶，把地契和鑰匙一併交到林蘇手裡。
「有了產業，便有了可以支配的錢，會方便許多。」沈青雲最近職場得意，眉毛上揚著說道，「你拿著，不用和我客氣。」
林蘇接過地契，看著上面剛蓋的朱紅印章，抬頭朝沈青雲彎了彎嘴角：「謝謝沈大人。」
是沈大人，而非舅母。
沈青雲愣了一下。
她難得有些害羞，別開眼，清了清嗓子：「行了，去忙你的吧。」
這日，林蘇在屋內翻閱《春秋》。
如今外面的學堂都只許女子入學，林蘇也被沈青雲送了進去，她似乎已經忘了自己還被關押的兒子和丈夫，下值後常常和林蘇吐槽起自己的哪位同僚。
林蘇就讀的學堂設在城北的明德書院，原先只收男學生，如今改成了女學，教的是四書五經、六藝八雅。
一時間讓她幾乎夢回前幾次大學經歷。
林蘇正看到《春秋》襄公二十五年那一頁，日光照在書頁上剛好，小滿突然推門進來，慌慌忙忙走了進來。
「小姐小姐！」
林蘇從書中內容抽離出來，抬頭看向小滿。
小滿喘著氣：「小姐，快出去看看，外面吵起來了！」
等林蘇出去時，院子外面已經吵許久了。
顏府大門前，七八個工人正扛著梯子和匾額往門楣上攀，底下站著一群顏府的女眷，有沈氏的妯娌，有庶出的姑娘，還有幾個有頭有臉的婆子，七嘴八舌地攔著，聲音尖銳。
「你們這是做什麼！」
「這是顏府！誰讓你們換匾額的！」
「大不敬！此乃大不敬！」
老夫人被兩個丫鬟攙著，站在人群最前面，一隻手捂著胸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梯子上的工人，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罵出一句完整的話。
「此乃先帝御賜的匾額！你們也敢動！」
工人們面面相覷，梯子上的那個撓了撓後腦勺，她朝底下拱手道：「這位老夫人，小的們只是奉命行事，這是上頭親命，說這座府邸從今日起改稱沈府，匾額也是宮裡送來的，小的們只負責掛上去。」
「沈府？」
老夫人轉頭看向沈青雲，眼睛瞪得渾圓。
「沈氏，你——」
沈青雲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幾步。
她站在眾人中間，不疾不徐地厲聲說道。
「都先進去。」
她一開口，吵嚷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匾額的事，我心中有數。」
沈青雲此語，讓眾人紛紛沉默，身青雲接著朝身後的暖閣方向看去。
「外面冷，都進去說話。」
幾個原本還要鬧的婆子互相看了看，到底沒再出聲，畢竟這位現在才是這座府邸的主人。
老夫人捂著胸口，還想說什麼，卻被身旁的丫鬟輕聲勸住了。
人群慢慢往府內走去。
林蘇站在廊下，看著沈青雲從容不迫地處理這一切，把那些人一一勸進內院，又安排人去給工人們倒熱茶。
她眨了眨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林蘇總覺得沈青雲越來越意氣風發，仿若年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