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誰在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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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德明空有一身磅礴的氣血和力量,實戰經驗卻嚴重匱乏。

  他幾十年來身居高位,何曾需要親自下場搏殺?

  他的拳掌雖然威力無匹,但進攻的線路太過直白,變招僵硬,十成力道倒有三成打在了空處,另外七成雖然命中,卻無法造成致命性的傷害,反而被彭高完全不顧人體力學的攻擊方式屢屢近身。一時間,張德明和彭高競在狹窄的辦公室內打得有來有回,血肉橫飛。

  張德明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不是氣血不足,而是這種近距離的撕咬搏殺,讓他感到了久違的……憤怒和狼狽。

  他是張德明,是執政府里高高在上的議員,眼前的彭高不過是得了失心瘋的惡犬,有什麼資格與他纏鬥,還能令自己掛彩?

  夠了。

  這齣鬧劇,該收場了。

  一道冰冷的寒芒從張德明眼底極快地掠過。

  接著,以他右腳腳心為圓點,一圈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淡淡波紋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波紋初時細微得像一滴墨落入靜水,漣漪輕緩地朝四周推送,蔓延過彭高撲來的畸變身影,掠過翻倒的辦公桌殘骸,滑上牆壁的碎磚和滿地的玻璃渣。

  下一個呼吸,整個辦公室都被透明的近乎不可見的漣漪籠罩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驟然凝固,碎磚揚起的灰屑懸停在半空中,被踹碎的紙張保持著裂開時的形狀,窗簾不再翻卷,兩片灰藍色的布料就那樣僵住,一角翹在半空,角落沾著的血跡凝成了暗色。

  整個辦公室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現實世界的時空里一把剝離出來,罩在一層透明的帷幕之下,成了一個絕對獨立的自成一體的方寸之境。

  領域一一七品武者的標誌。

  不踏入此境,終身為凡。

  一步踏入,便是超凡脫俗,擁有了凝練規則、自成領域的資格。

  張德明的領域不大,僅僅能籠罩住這間辦公室的方寸之地。

  但再小的領域,也是領域,而在領域之內,他可以凝聚出一道獨屬於他遵循他意志的規則。他的武道意志,或者說他四十年執政府生涯所沉澱的意志,在領域內轟然顯化、加持於規則之上。這道規則並不複雜,一言以概之便是一一權即是拳。

  在這方領域之內,權力就是力量。

  凡是掌握的實權不如他張德明者,其攻擊力都會被無情地削弱,反之,只要他掌握的權力大於對方,他自身的拳頭,就會得到成倍的加強。

  一道簡單到近乎粗暴的規則,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附加效果,就是赤裸裸的權力碾壓,但這規則又無比契合張德明九區議員的身份。

  在下城九區,張德明距離權力頂峰就差一隻腳的距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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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彭,不過是他張德明曾經養的一條狗。

  後者的身份以及權力,本就來源於這位主人。

  下一瞬,領域的波紋掠過彭高畸變的身軀。

  彭高原本快如鬼魅的撲擊速度,在這一瞬間像被按下了慢放鍵,前沖的動能被一股無形的沉重的力量強行削弱。

  他體內狂暴的力量仿佛陷入了泥沼,十成力道在出手的瞬間就被規則之力層層削減、壓制,最終能發揮出來的,不過十之二三。

  而張德明則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力量,從領域的每一寸空間中湧入他的身體。

  他的拳頭變得沉重、滾燙,仿佛握住了整個九區的權柄。

  他隨手一拳轟出,拳風過處,空氣被撕裂,力量何止倍增?

  彭高一爪抓來,被張德明隨手一格。先前還能讓他手臂發麻的力道,此刻卻輕飄飄的,如同嬰孩的拍打張德明一拳砸在彭高格擋的手臂上,之前還能硬抗他拳頭、迅速癒合的畸變臂骨,此刻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整條小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

  彭高喉嚨里滾出一聲嘶啞的咆哮,四肢猛地一掙,從張德明的鉗制中脫了出來,身體朝後一彈,四足著地,斷折的小臂在呼呼聲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接合,骨骼的斷面重新對接,但癒合的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半拍。

  彭高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劇痛反而更激發了它的凶性。

  他不退反進,這一次不單用爪,畸變的口腔猛然張大,上下齶之間的角度幾乎接近一百八十度,兩排變尖變長的獠牙上沾著黏液,一口咬向張德明的脖頸。

  同時雙腿的膝蓋骨從下方頂出,畸變後膨大的髕骨像兩柄骨錘,裹著尖嘯直撞張德明的腹部。這是完全放棄防禦,只求同歸於盡的亡命打法,每一寸逼近都帶著哪怕被碾碎也要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的瘋狂。

  張德明眉頭微皺,領域的規則壓制了彭高的攻擊力,卻無法完全抵消他不講道理的癒合能力,更無法抹去他悍不畏死的瘋狂。

  彭高的獠牙合攏時發出「哢」的一聲脆響,張德明在最後一刻偏了偏肩,被彭高一口咬在了自己肩頭的斜方肌上,留下兩個半月形的淺痕。

  他悶哼一聲,右手一掌拍在彭高還咬著他肩頭的腦袋上,掌緣如刀,切在彭高的顴骨處,砸得那顆畸變的頭顱朝側面猛甩,牙齒脫開他肩膀時又帶走一片肉。

  張德明眼底那層寒芒更盛了,他實戰經驗不足,這是他的短板,哪怕領域也不能完全彌補。他習慣了用力量碾壓,他的拳掌依舊大開大闔,雖然每一擊都能造成巨大的破壞,但彭高的要害似乎被畸變得移了位,心臟被刺穿還能行動,喉嚨被擊碎還能在幾個呼吸間修復如初。

  不過,也僅僅是「一時間」而已。

  兩者之間的數值差距過於巨大,尤其在領域裡。

  而技巧或許可以在同級別的戰鬥中扭轉乾坤,但在絕對的數值差距面前,尤其是在領域規則的加持與壓制之下,技巧不過是拖延了下死亡來臨的時間罷了。

  漸漸地,彭高傷口的癒合速度開始跟不上受傷的速度,碎裂的骨骼來不及完全接合,就再次碎裂。被轟開的血肉還沒重新編織,就又被更大的力量撕開。

  他體內的能量在飛速消耗,畸變帶來的狂暴生命力並非無窮無盡。

  反觀張德明氣血如海,領域穩固。

  他在戰鬥中逐漸適應了搏殺的節奏,拳腳之間的銜接越來越流暢,目光也越來越冷厲。

  嘭嘭嘭的轟響聲越來越快,辦公室里,血污遍地。

  牆壁上、地板上,到處都是放射狀的血跡,真皮沙發早已化為一堆碎屑,紅木書架四分五裂,文件紙張漫天飛舞。

  終於,張德明抓住彭高一次撲擊落空的間隙,眼中寒光一閃,整個人如一道流光撞入彭高懷中。他右拳之上,氣血與領域之力高度凝聚,化作一團幾乎要滴出血來的暗紅色光芒。

  一拳,直直轟入彭高布滿肉瘤的臉上。

  「這一拳,打你不忠。」

  彭高的腦袋猛地後仰,臉部骨骼發出一連串碎裂的脆響。

  張德明拳勢不停,左拳由下至上,狠狠勾在彭高暴露的脖頸上,骨茬刺破皮膚的聲音令人牙酸。「這一拳,打你不敬。」

  緊接著,他右膝擡起,如同一根攻城錘,裹挾著三倍力量的領域加持,重重撞進彭高的胸腹之間,之前反覆癒合的肋骨這次徹底粉碎,內臟被震成一團漿糊。

  「這一拳,打你這條瘋狗的痴心妄想!」

  最後一拳,張德明扭腰轉胯,全身氣血鼓盪到了極致,十六塊腹肌在殘破的衣物下如鋼澆鐵鑄,領域的波紋隨著他的動作劇烈震盪。

  他的右拳從腰側轟出,帶著螺旋氣勁,如流星般砸在彭高的天靈蓋上。

  彭高近乎不死的畸變軀體終於達到了極限,他的身體像一塊被鐵錘砸爛的陶土,從頭部開始寸寸崩碎。他雙眼有一瞬間的恢復清明,嘴巴張開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最後只來得及吐出幾個字:

  「那對眼睛……」

  後面的話沒來得及出口,裂紋從額頭蔓延過嘴唇,嘩啦啦碎落一地。

  畸變的血肉落在地上,還在微弱地蠕動、抽搐,但很快便失去了最後的生機,化為一灘污黑腥臭的膿血。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際前後不過半分鐘。

  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面猛地撞開了。

  秘書踉蹌地沖了進來,領帶歪著,額頭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一臉慌亂地衝進來,目光掃過滿地的狼藉,然後看向站在血泊中央的議員大人。

  張德明站在辦公室里,上半身的襯衫早已爆裂成布條,露出底下精幹的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年輕體魄。他的皮膚上濺滿了血點,十六塊輪廓分明的腹肌在光線下賁張起伏,充沛的氣血蒸騰著尚未散盡的熱浪,讓他的身體周圍三尺之內空氣都微微扭曲。

  那張蒼老的面孔配著這副壯年的軀體,割裂得讓人脊背發寒。

  領域在擊殺彭高的瞬間便已悄然散去,但殘留的掌控一切的威壓,依舊瀰漫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門口,幾個路過的辦事員也小心翼翼地探頭往裡瞅。

  待看清裡面的場景,尤其是看清張德明年輕而強大的體魄後,一個個面色大變,像見了鬼一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張德明臉色陰沉,對門口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緩緩從散落的文件中抽出一張尚且乾淨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臂和臉上的血污。

  秘書迎上議員投來的平淡目光,心頭猛地一顫,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趕忙脫下自己的外套,幾步上前,恭恭敬敬地給張德明披上。

  張德明裹了裹外套,目光落在牆邊那灘徹底失去人形的污血上,停頓了片刻。

  「關門。」

  秘書一個激靈,反手握住門把手,哢嗒一聲合上了門。

  走廊里幾道腳步聲倉皇地遠去了。

  張德明的臉徹底沉了下來,整張蒼老的面孔上浮著一層厚得化不開的陰雲。

  他盯著秘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彭高今天跟中了邪一樣,給我查,狠狠地查。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算計我。」

  執政府內的消息,素來傳得特別快,仿佛整座建築本身便是一具擁有毛細血管的活物,任何一處的風吹草動,都能順著樓道與管廊的脈絡,在極短的時間內流遍全身。

  而這回的消息,更是堪稱勁爆中的勁爆一「張德明議員返老還童了?!!」

  侯文棟捧著平板電腦快步走回王新發辦公室。

  「議員。」

  侯文棟走到辦公桌前,先微微傾身將平板電腦的屏幕轉向王新發,指尖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調出一張截圖。

  畫面里,能看見一扇熟悉的辦公室門,門框邊緣鍍著一層暗啞的黃銅色,正是張德明議員的辦公室大門。

  畫面的焦點是門下方的一道縫隙,光線從內里透出,在地面深灰色的地毯上裁出一道明亮的細條,但光線邊緣,隱約浮動著一層像是水面被微風吹皺似的透明扭曲。

  「議員,這是大約半個小時前,王辦事路過張德明議員門口時隨手拍下的。消息的來源已經過交叉驗證,可靠性極高。」

  王新發沒有接話,目光落在截圖上,鏡片後面的眼眸微微眯起。

  侯文棟便繼續往下說,聲音壓低了些:

  「當時張德明議員辦公室內傳來打鬥聲,動靜相當大,吸引了走廊里辦事員的注意力。

  但是,在某個時刻,所有的聲音都忽然變小了。」

  王新發愣了下:「變小了?」

  侯文棟點點頭繼續道:

  「嗯,我問了幾個人,都說仿佛一瞬間,門內的聲音被拉遠了。

  明明還是同一扇門,明明上一秒裡面的打鬥嘶喊聲還近在咫尺,聲浪幾乎要穿透門板撲面而來。但下一秒,就像是有人往那道門裡塞了一層厚厚的水體,聲音一下子變得遙遠而悶鈍,音量驟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左右。」

  他擡手指了指平板屏幕上截圖邊緣隱約可辨的光紋扭曲:

  「我讓技術人員對門縫的圖像,進行了一些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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